第310章 让我去见陈天佑，我朱亮打死不去

“打鬼子，哪有不冒风险的？”老周敲了敲桌面，声音压得很低，“咱们干的就是掉脑袋的买卖。只要能把这批消炎药送去前线，能救下咱们战士的命，刀山火海也得闯。”

他转头看向朱亮，直接下命令：“朱亮，你跟王磊去一趟，见见陈老板，把运药的事情敲定。”

“我去？”朱亮指着自己的鼻子，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老周，我不去！打死我都不去！”

王磊在旁边搭腔，伸手拍了拍朱亮的肩膀：“你怕什么？陈老板人仗义，绝对的抗日急先锋。再说了，他媳妇张巧巧就是咱们同志，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带你直接去船上找他，保准没问题。”

王磊这次是擅自做主，但他觉得这事十拿九稳。

陈老板抢了二十万大洋都要给后方买棉衣，帮着运点药品算什么事？

朱亮脸都憋红了。

去见那个活阎王？

昨晚在百乐门门口，他刚拿枪指了陈天佑，转头就跑。今天要是凑上去，那沙雕指不定怎么折腾他。

“老周，换个人行不行？”朱亮哭丧着脸，就差给老周跪下了，“那家伙真不是个正常人，他克我。我只要一碰见他，准没好事。我去了只会把事情搞砸。”

老周板起脸，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朱亮同志！你这是什么话？”老周语气严厉，直接上纲上线，“咱们是革命队伍，是讲唯物主义的！你在这搞什么封建迷信？什么克不克的！陈天佑虽然不是咱们组织内部的人，但他干的事，哪一件不是在抗日最前线？”

老周指着王磊：“人家端了鬼子好几艘船，抢了汉奸的钱买军需，这是实打实的抗日英雄！你这思想觉悟，退步太大了！”

朱亮被骂得缩了缩脖子。

他想还嘴，想告诉老周昨晚那活阎王在百乐门门口干了什么。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他没法解释昨晚自己落荒而逃的事，说出来更丢人。

“可是他真的...”朱亮还想挣扎一下。

“没有可是！”老周打断他，直接定性，“大局为重！前线那么多伤员等着药救命，你个人的那点小情绪必须克服！这事就这么定了，任务交给你，办不好你拿纪律处分！”

朱亮彻底没脾气了。

他耷拉着脑袋，像个刚刚呕吐过的蘑菇，认命了。

坐在长条凳另一头的金慧，全程没有说话。

她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死死绞着粗

布衣角。

指甲用力抠着手背的肉，抠出了红印。

在老周点名朱亮的时候，金慧的嘴唇动了一下。

她想说，我去吧。

声音就在嗓子眼里，憋得发慌，硬是没吐出来。

她是个读过书的进步青年，受过新思想教育。理智告诉她，不能去。

陈天佑结婚了。

媳妇还是组织里的同志张巧巧。

自己要是主动凑上去，算怎么回事？

可理智归理智，感情根本不受控制。

自从在北平被陈天佑救下，那个男人贴着假胡子、满脸坏笑的模样，就在她心里扎了根。

今天听王磊说他抢船救人，又单枪匹马抢了汪大汉奸二十万大洋。

金慧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很快，扑通扑通的，连呼吸都乱了。

她很矛盾。

盼着老周能主动安排她去，就算只是远远看一眼也好。

结果老周根本没看她。

金慧咬着下唇，低着头，盯着地面的土坑，心里空落落的。

傍晚。

黄浦江面上升起一层薄雾，江风吹在人身上有些阴冷。

朱亮换了身打满补丁的粗布短打，脸上抹了两把灰，肩膀上搭着条脏兮兮的毛巾。

他跟在王磊屁股后面，混在码头的搬运工队伍里。

王磊手里捏着商会的挂靠证明，应付了门口查岗的伪军，顺手塞了两包哈德门过去。

伪军挥挥手，放他们进去了。

两人顺着木跳板，往福顺号的甲板上走。

朱亮扛着个空麻袋，双腿发软，心里把满天神佛都求了一遍，只盼着陈天佑今天不在船上。

刚踩上甲板，就听见一阵杀猪般的惨叫。

“哎哟！舅舅！我错了我错了！别打了！”

陈天佑撸起袖子，手里拎着一只千层底破布鞋，正追着一个八岁大的半大小子满甲板跑。

那小子正是何雨柱。

何雨柱最近一直在欺负吴坤。

何雨柱抱头鼠窜，一边跑一边嚎，眼瞅着陈兰香端着盆从船舱出来，跟见了救星似的扑过去。

“妈！妈！舅舅又打我！”何雨柱躲在陈兰香背后，探出个脑袋，满脸委屈。

陈兰香把木盆往甲板上重重一顿，连看都没看儿子一眼，转头冲着陈天佑喊：“使点劲抽！这小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何雨柱傻眼了

。

这还是亲妈吗？

陈天佑扬着布鞋，正准备绕过去继续抽，余光瞥见王磊领着个生面孔走过来。

他定睛一看，咦...这不是那个把贾大福算没了的哪个吊毛吗？

“陈老板，又打外甥玩呢？”王磊远远地打了个招呼。

陈天佑顺势把破布鞋套回脚上，在甲板上跺了两下，趿拉着鞋迎了上去。

“闲着也是闲着，活动活动筋骨。”陈天佑看着王磊身后的朱亮，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哎哟，这不是朱亮兄弟吗？什么风把你给吹到我这破船上来了？”

朱亮原本缩在王磊身后，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个鹌鹑。

听见陈天佑点他的名，头皮一阵发麻。

他真不想来。

今天老周非逼着他来谈运药的事，他这一路上右眼皮就没停过跳。

“陈老板。”朱亮干巴巴地挤出三个字，身子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陈天佑没管他那副避之不及的模样，大步走上前，极为热情地伸出右手：“来来来，咱们这也算是老相识了。上次在北平一别，我还挺想你的。”

想你个鬼！

朱亮心里疯狂咆哮。

你那是想我吗？你那是想克我！

看着陈天佑伸在半空的手，朱亮迟迟不敢接。他脑子里全是以往跟陈天佑碰面时的倒霉经历。

“老朱，愣着干什么？陈老板跟你握手呢。”王磊在旁边用胳膊肘拐了他一下。

朱亮咽了口唾沫，心想大庭广众之下，最起码的礼数还得有。再说了，握个手而已，总不能要命吧？

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跟陈天佑那只大手碰在了一起。

就在两只手握住的瞬间。

躲在陈兰香背后的何雨柱，越想越气。

凭什么舅舅能打我，我不能还手？

他低头在甲板上踅摸了一圈，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用来压篷布的石头，铆足了劲，冲着陈天佑的后脑勺就砸了过去。

“看暗器！”何雨柱大喊一声。

陈天佑一身几百年的内力，身体反应比脑子快。

听见脑后有风声袭来，他连头都没回，脖子本能地往左边猛地一偏。

那块石头贴着陈天佑的头发呼啸而过。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在甲板上炸响。

石头不偏不倚，正中朱亮的鼻梁。

“咔嚓”一声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