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忽悠

书名:大明:我在洪武放映纪录片 作者:手偶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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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忽悠

在物理、化学充分发展、教育普及之前,中西方在技术运用方面都在走经验主义的路子,出现了不少“实用技术的应用”领先于“科学原理的阐释”的现象。

或者说先有技术后有映射的科学是很正常的。

比如在铁肋木壳船的防腐防锈蚀方面,从十九世纪开始西方船厂就在使用一种叫后来被总结为“牺牲阳极保护法”的方法来减缓龙骨的锈蚀。

其原理很简单,如果把海水视作一种电解质液体的话,那么当一种更活泼的金属与铁相连接的时候,它就会代替铁料被优先腐蚀,从而达到牺牲自己保护龙骨的目的。

这个技术被发明出来的时候,当时的人们肯定是不懂电化学原理的,这属于纯纯的“实践出真知”,靠着纯粹的摸索、经验总结,总能找到一条合理的技术路线。

此种技术具体使用起来也比较简单,将大块的锌板固定在龙骨上就可以了————只要有相应的材料,就能把这类技术实用化。

锌不难从矿石中提取,王选以制造黄铜的名义正在进行锌矿探索。

王选和朱标看着一块铁料被渐渐锤锻成型,两人各有各的感受,王选满脑子都是怎么提高造船效率,朱标还是没有搞明白为什么那么重的铁块可以被轻松拉起。

不过两人并没有一直从头看到尾,那太浪费时间了————受限于技术条件,龙骨只能热锻成型,甚至锤到一半由于胚料冷却,还得重新塞回炉子里烧热。

锤一段龙骨太麻烦了,很是不容易。

每当遇到这种情况,王选也只能安慰自己,这是一种从无到有的建设,是必须经历的过程。所有“工程设备”虽然简陋,但别有一种粗犷的“美学”————现代工业那种按下一个按钮,一个大型构件就一体成型的方法,哼哼,全然展示不出人的力量,王选不屑为之。

“先生,以铁为骨、以木料成型,如此造船方法,至今我仍然觉得叹为观止。”

在离开船厂返回内城的马车中,朱标脑海里锻锤从高处落下的画面久久不散,那种巨大的冲击声更是在耳边挥之不去————好吧,在那样的工地待了太久,耳朵肯定会遭受摧残,产生耳鸣现象是正常的。

“殿下,相比于巨木,铁料的成本太低了。以后我们会把船肋、支撑结构、桅杆都逐步替换成铁质,将来总有一天会出现全铁制的铁甲舰。”王选说道。

铁甲舰、战列舰,川皇见了都说好。

除了铁的强度更高之外,成本因素更是不得不考虑的一环。

很久以前有个非常着名的趣闻,说的是1807年丹麦人在哥本哈根战役中失利,为了一雪前耻、重建海军,当年他们就种下了九万棵橡树苗。

然后大概到了2007年吧,丹麦自然管理局通知他们的国防部,说两百年前种下的橡树终于成材,可以用来造船了。

不愧是北欧,也不愧是维京海盗的老家,行为非常之抽象。

“铁甲————那得要多少铁?”

“所以钢铁产量必须要逐年增加。”

朱标有些难以想象铁甲舰是什么样的,对他来说使用铁龙骨的木壳炮舰已经相当“科幻”了。

“先生,五米长的龙骨分段,如何锻接成型?我记得设计图纸上此种战舰的龙骨长度标注的是三十米。”

王选一开始打算锤的是六米分段,但最终还是缩短了一米,不为别的,只为更方便制造。

“使用夹具,钻孔热铆接————趁着铆钉高温的时候进行铆接,此后随着它的冷却收缩,会将分段紧紧锁死。”

“热胀冷缩?”

“对,热胀冷缩。等分段冷却,先打孔,接着回炉退火,完成退火之后再铆接,这样龙骨就成型了————虽然不是一体式龙骨,不过我觉得不用担心铁龙骨的强度。”

“如此,希望新式战舰能快点建成。”

“说起这个,太子殿下,一定要让龙江船厂借调过来的船工认真学习新舰的制造方法。”

“先生请放心,此等军械打造、建造方面,上下管制行的都是军法,无人敢阳奉阴违。”

朱标仿佛说了一句理所当然的话。

王选:

”————”

他差点忘了,小朱毕竟是老朱的儿子。

因为一直跟着大儒学习儒家文化,所以后来朱元璋感觉朱标有些“仁弱”,这评价当然有失偏颇,是靠着对比得出的结论,意思跟崐仑山比喜马拉雅山低没什么区别—跟他朱元璋比,哪个皇帝不仁弱?

朱标倒是对自己那些在封地上犯事的弟弟们挺“仁弱”的,跟老朱一脉相承的偏袒家人、是非不分,但对待一般朝臣他其实不能算弱势。

武皇帝培养出的文皇帝,一般都不会特别文,除非这个皇帝是建文。

“对了先生,看过了江南船厂的船型后,龙江船厂的尖底福船改进图纸已经做好了。”

“那他们的效率还挺高的,算勇于任事?”

肯抄袭也是好的,老前辈肯抄小年轻,这无疑是一种“弯腰”,是放下身段的行为。

“先生说笑了,有父皇的旨意,难不成有人敢玩忽职守?”

“确实,殿下,匠人当然不敢。”

嗯?这话什么意思,朱标怎么感觉王选话里有话。

进了内城后,王选和朱标分道扬镳,他去清凉寺办公,而朱标则要回去校对整理“会计学知识”。

王选刚刚进入霸占来的“办公局域”,常寿立刻就迎了上来。

“监正,你不该开让那些士子归学的口子,至少也该追究一定的责任,太放任导致了现在的后果————大部分人以筹备新朝第一次科举的名义离任了。”

由于王选给了那些实习生无责任的选择权,所以其中的大部分人打起退堂鼓。

没办法,人家寒窗苦读,岂能与工匠为伍?

本来王选打的是让那些人“劳动改造”的想法的,但他在看了对方第一次提交的“实习报告”之后,也就改了想法————清高的人就让他清高去吧,何必强求呢。

“道不同不相为谋嘛,择业是相互的,强扭的瓜不甜,别眈误人家考科举————还剩几————

个人?”王选问道。

“还剩三个国子学监生。”

“都是监生?国家最高学府还是有点东西的。”

只留下了三人,王选下意识的觉得有些失望,但转念一想他又觉得能留下三人就不错了。

这时候王选突然感觉常寿是从旁边的“纸堆”里走过来的,于是他试着问道:“常公公,你是不是有点识字了?”

天天接触,不至于一点“耳濡目染”都没有吧?

这话让常寿一蹦三尺高,他露出一张“你怎么能凭空污人清白”的表情,说道:“监正,这话可不能乱说。”

“一字不识?”

“一字不识。”

“我懂,你别激动————留下的这三人明日我要见一见,可以试着给他们安排一些任务了。”

一个人怎么可能一个字都不认识,至少也得认识个“一”字吧,常寿这种强调方式明显是有问题的。

王选专门挑出了那留下来的三个人的“实习报告”,嗯,还是挺不一样的————别管他们是不是言之有物,但看内容让人感觉他们的态度还是挺中肯的,起码体现出了在做事的想法。

第二天,王选见到了他们,他也不说什么废话,直接就给他们布置起任务来。

“张显、秦虞、周铸,你们三人各自领二十名匠人,组成三个研究小组,谁能完成此物,有纹银两百两赏格,同时另有官职加封————”

说话间王选把一份资料递给了他们,上面图文并茂,说明了某样东西的生产方式。

三人大致看过之后,张显对着王选拱了拱手,说道:“监正,这水泥之物,学生想知道可以作何用途?”

“修桥铺路,营建城垒————”

介绍了一半,王选反应了过来,这话不应该这么说,于是他马上转变了策略。

“最重要的是,可以用来改善晒盐法。诸位也知道百姓多贫苦,吃的往往是粗盐、苦盐,若能得到水泥,虽然难以做到人人吃上精盐,但我敢保证百姓能吃上更好的、不发苦发涩的盐。”

“此乃改善国计民生之举,如果借此人人都能吃上好盐,诸位名留青史绝非虚言。”

“国朝初立,正是我辈读书人建功之时。”

很明显,这是王选的一次尝试,以后总不能每个项目都让他自己搞,那怎么可能忙得过来?所以他准备试一试项目发包————反正他自己来研究水泥也是要按照资料一点点尝试。

王选从晒盐法入手鼓舞人心,这种做法无疑是正确的,年轻的读书人心中当然有济世救民的理想————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嘛。

眼前这几人相当于清纯大学生,大概还没被污染,所以吃一发忽悠之后,他们自然是很受用的。

“监正,学生必然不负所托————”

“监正,能讲一讲此物如何改善晒盐法吗?”

“当然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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