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南北榜案
书名:大明:我在洪武放映纪录片 作者:手偶猫
第113章 南北榜案
王选还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即将成为户部官员最讨厌的人名之一,不过这种事倒也没什么实际坏处,他知道了也没什么关系。
他只是在一如既往的充当放映员而已。
就一般情况来说,一个人可以一直学习,但很难中断学习之后再重新把学业捡起来,尤其是需要重新学的东西还是此前不曾了解的知识体系的时候。
人都是有路径依赖的,户部官员如此,朱元璋行使权力的方式也是如此————一旦官员做事不合心意,朱元璋确实喜欢“杀之而后快”。
老朱不只是制定了严苛的法律,甚至在惩处官员的时候,量刑远比这种法律的规定还要严重————虽然老朱写了各种书,什么律法大诰,制定了各种规矩,希望后世子孙能遵守这些规矩,但从本质上说,很多时候他是完全靠情绪驱动去做事的。
杀人对他来说都快成了条件反射了,在保持了一辈子的杀人习惯后,临了他的理智告诉自己应该行仁政了。
但理智仅仅是理智,很多时候老朱握刀子的手还是比脑子快。
“行仁政?俺老了以后行仁政————有理,在严刑峻法震慑人心,清扫私情鬼蜮、贪鄙污垢后,确实也具备行仁政的条件了。
朱元璋看着片头,心中如此想着。
他想的是先把屋子里的垃圾都清理出去,然后才能搞一些装点门面的漂亮事,这种想法不算错,但未免太过理想化了————屋子里总有角落会发霉,因此房主人应该学会给徽菌共处,只要它别把整个屋子都污染了就好。
紧接着老朱又暗中叹息一声————标儿早逝,看来俺也开始心软了。
他倒是挺会脑补的,他要是从朱标早逝就开始心软的话,蓝玉案算怎么回事?
为什么蓝玉案要搞扩大化,把能牵扯进来的人全牵扯进来,把能杀的全杀了?看来老朱总是心太软,把所有问题都自己扛。
“洪武二十八年,朱元璋在一次御门听政时对群臣说了一番话,这被视作他开始转变强硬治政风格的标志————这番话在后来的修订的皇明祖训”开篇中也有体现。”
“朕自起兵至今四十馀年,人情善恶真伪,无不涉历,特令法外加刑,意在使人知所警惧。”
朱元璋为自己的残暴找了个理由,法外加刑为的是震慑人心,说实话这听着有点象是歪理。如果每每都要搞法外加刑的话,当初何必制定这么“轻量化”的刑法呢?
感情老朱也知道那些过于血腥的惩治手段,不应该在国法文条中体现出来。
这种行事方式只是使得皇帝显得残暴、法律失去威严而已,所谓震慑人心,更象是某种恐怖统治。一时间当然可以震慑一些人,但这绝不是长久之计,事后也会迎来强烈的反弹。
“以后子孙做皇帝时,止守律与大诰,并不许用黥刺、腓、劓、阉割之刑。”
“臣下敢有奏用此刑者,全家处死。”
“一方面,朱元璋再次正当化了自己曾经实行的残酷镇压手段,强调自己这么做是有理由的;另一方面,他认定那都是前事,现在国情已改,跟此前已经不一样了。”
仅从这个发言中可以看出,老朱跟以前的自己搞了个切割,表示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以后是以后————大家别害怕,以后的皇帝不会再动不动就杀你们了。
华盖殿里的朱元璋长叹一声,他觉得纪录片中的自己做的是对的,但可惜由于所托非人,结果搞了个一地鸡毛。
王选回头看了老朱一眼,发现这会他的血压似乎已经降下来了,嗯,没关系,有低谷才有高峰,接下来老朱可以挑战高血压记录了。
“朱元璋屠戮功臣,历代难出其右,不过明史”中的开脱之言,也不是全无道理。
“”
“论者每致慨于鸟尽弓藏,谓出于英主之猜谋,殊非通达治体之言也。夫当天下大定,势如磐石之安,指麾万里,奔走恐后,复何所疑忌而芟之不遗馀力哉。”
“亦以介胄之士桀骜难驯,乘其锋锐,皆能竖尺寸于疆场。”
“迨身处富贵,志满气溢,近之则以骄恣启危机,远之则以怨望捍文网,人主不能废法而曲全之,亦出于不得已,而非以剪除为私计也。”
有些功臣桀骜不驯,干的都不是人事,当然有取死之道。
王选心说单独看这段话肯定没什么问题,说的非常有道理。
有些功臣是跟皇帝一路磕磕绊绊走过来的,在他们眼中皇帝只是有过人之处的普通人而已,绝不是什么“天命之子”————绝对有人心里会盘桓着类似“如果不是我,他朱重八哪来的做皇帝的运道”的想法。
这时候如果他犯点小错,皇帝高高在上进行惩处他,其中的愤懑可想而知。
越不服,当然也就越作越死。
当然了,也只是单独看起来有道理而已。老朱的某些儿子干的事情,那可比功臣勋贵恶劣多了,要不是纸包不住火,老朱会处置自己的儿子吗?
“好!”
朱元璋大声称好,他恨不得把这句话记下来。
“你们这些后世人,都说俺喜杀人,殊不知金杯共汝饮,白刃不相饶”,如果功臣勋贵奉公守法,俺岂会杀他们?”
王选知道有些功臣确实挺该死的,也得承认老朱杀他们是杀对了。
“陛下,法理高于人情是对的。”
但法理不高于亲情,还对么?
看到没有,王选这小子也服气,老朱感觉很开心。
“但朱元璋的转变,很可能被某些官员误解了,有些人认为皇帝年迈老弱,曾经的铁石心性似乎也被磨灭、变颓败了。”
“洪武末年,武勋阶层被大量处死,更早以前丞相制度也被废除,现在皇帝也快老死了,所以历史终究要回归“正途”————士大夫治天下的时代再次到来。”
铁打的官绅阶层、流水的皇帝,朱元璋和他的铁血治政方式才是历史中的偶然现象————士绅为了阶级利益,有时候那可是前赴后继、迫不及待的。
前赴后继没问题,迫不及待嘛————
文官表示什么叫“以后”,以后不就是现在,陛下,不用酷刑这可是你说的,我们可当真了。
“从洪武二十八年到洪武三十年,朱元璋数次表达废止酷刑,实行仁政的想法。”
“洪武三十年五月,朱元璋再次强调少用酷刑。”
“六月,南北榜案判决,流放、斩首、凌迟者众。”
王选差点笑出声来,太特么黑色幽默了,凌迟也叫仁政吗?
但你还真别说,相比于前面杀人过万的大案,南北榜案还真是挺“仁慈”的,它毕竟没有扩大化,直接死亡人数甚至不到三位数。
“洪武三十年二月,南京江南贡院举行了大明立国以来的第六次科举考试,这也是朱元璋生前的最后一次科举。”
“数日后放榜,很快考生们发现了问题,榜单上居然没有一个北地贡生。”
“时大江以北无登第者,下第诸生上书,言三吾等南人,私其乡。”
“本届科举的主考官为刘三吾,刘三吾素有贤名,被称作三老”,因此朱元璋得知此事后,并不认为其人会有偏私之举。”
“史书上说三吾为人慷慨,不设城府,自号坦坦翁”,至临大节,屹乎不可夺。”
“刘三吾在洪武末年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懿文太子朱标死后,朱元璋召对群臣时恸哭,此时三吾进言,称“皇孙世嫡承统,礼也”。”
这还是个主张朱允继位的老臣。
称北人应该“威制”,蹿蹬老朱立朱允炆,再加之身为科举主考官时一个北人都不录用————三合一,虽然刘三吾是湖南人,家乡不是本次科举的最大受益方,但很难说他一点问题都没有。
“北方虽然教育水平不如南方,但此前历次科举并未出现一个北人都不上榜的情况,就算北人考不了状元,可数省之地的贤才连一个进士都中不了?”
“面对群情激奋,朱元璋命令侍读张信等九人,加之本次科举前三名陈郊、尹昌隆、
刘仕谔共十二人重新阅卷,要求从北方士子中选择文理长者第之”。”
从第二次考官的任命情况判断,老朱还是比较认可科举结果的,现在的问题已经不是文化水平、才学高低了,而是南北分裂问题——老朱的要求很明确,就算是矮个子里拔高个,也得录用几个北方士子。
“张信等人多为南人,朱元璋仍用南人为阅卷考官,用意不难理解。”
再给你们一次机会,你们捅出来的篓子自己抓紧收拾掉。
“但第二次阅卷的结果跟前次一样,张信仍然一个北人不录,称北人不通文理。”
“张信将几份北方士子的考卷呈上,朱元璋看过之后,果然发现其水平很差,难以中第。”
“就在皇帝自我怀疑的时候,有人进禀,称“张信故意以陋卷进呈”————”
说实话,这真有点不把朱元璋当人了。
“哎呀!”
片子放到这里,身后的一声暴喝给王选吓了一跳,他回头一看,发现老朱瞬间从座位上弹起,气呼呼的打了一套军体拳。
朱元璋太生气了,但又舍不得摔东西,以至于只能暴打空气。
但问题是他身上穿着宽袍大袖,动作虽然虎虎生风,但打起拳来倒象是在跳什么滑稽的舞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