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升值的银币
书名:大明:我在洪武放映纪录片 作者:手偶猫
第121章 升值的银币
钱桂拿到了三十二块银元,感觉手里沉甸甸的,整个人却是轻飘飘的。
不过但凡懂点人情世故,他也不会当着主事的面一块一块的清点银币的数量,他是眼见着对方数好了的————虽说“一经出门概不负责”的规矩放之四海而皆准,可张庆毕竟是官,而不是包工头。
钱师傅只是扫了一眼,先就把“奖金”给收起来了。
等离开了这边又避开了人后,他这才将精致的“银饼子”拿出来,鬼鬼祟祟的数了一遍又一遍————这笔钱对他来说无异于天降横财。
钱师傅的打铁手艺一直以来是很不错,然而从前朝廷俸养工匠,只会按人头数给钱,手艺好一点差一点又有什么区别呢,反正拿到手的钱是一样的。
在半奴隶制的工匠制度控制下,谁也不能指望工匠们给朝廷干活的时候能有什么积极性,工匠们但凡手脚麻利点,那也是为了不挨鞭子而已。
我大明朝对各种人的人身束缚制度,堪称“尽善尽美”。
但来了火器作坊做工后,一切就都不一样了。一来这边每月给付俸养从不克扣,二来如果做工太累的话会给些补偿,三来么————就冲这多领的三干二块钱,钱师傅已经发自肺腑的产生了一种要跟着王监正于一辈子的想法。
数完了钱,钱师傅脸上笑得跟吃了二两蜂蜜一样,他用个小布包把三十个银币裹的死死的,那叫一个手法精湛,保证走起路来不会丁零当哪作响。
这些钱确实不能外露,钱师傅说不出“不患寡而患不均”这样的词来,但他懂人生百态,知道红眼病是一种不治之症。
剩下的两块钱他放心揣在怀里了,这部分反正大家都一样,也不怕见人。
实际上对于工匠这样的社会生态下层人来说,银币不如碎银子好使,碎银子是“零钱5,,花多少剪多少,但银币不能剪,因此很多时候使用起来反而没那么方便。
不过这个问题暂时不成问题。
平时工匠是没什么人身自由的,但临近年节,王选直接宣布“封炉”放假,让忙碌了一年的工匠也好好歇几天,该采买年货的去采买年货,好好过个年。
工匠们集中住在一块局域,既然已经下工,钱师傅领到钱后,也就准备直接从城外回城内。
大家簇拥着一起离开坞堡,在回家的路上钱师傅碰到了不少喜笑颜开的“工友”,他也有说有笑的跟大伙打招呼。
工匠们的居住点,有的在外城城墙底下,有的在坞堡里面。
至于居住条件,砖瓦房就别想了,钱师傅住在外城,住的是茅草顶的土坏房。
而实际上土坯房已经相当不错了,冬日里起码不漏风————这种土坯房,哪怕是在经济条件较好的东部省份,在2000年左右的农村依然相当常见,得再过个十年才逐渐消失。
钱师傅刚出坞堡,结果立刻就被人拦住了,这让他吓了一跳,打劫?找错地方了吧,看不到门口扛着火铳的士卒吗?
然而“保卫科”之所以放任这伙人不管,是因为他们确实不是来搞“非法活动”的。
“老师傅,可曾得了银元?”有个人拦住钱师傅,立刻开口问道。
“你要作甚?”
哪有人劈头盖脸这么问的,钱师傅下意识的捂住了胸口,并且准备随时撒丫子往回跑。
但他看拦住自己的人穿着比较体面,好象个掌柜一样,加之周围还有不少这样的人,于是他这才没有第一时间甩开对方。
“师傅莫慌,在下只是想寻你换钱而已。”
“换钱?”钱师傅心念一动,他好象明白这些人想干什么了,“如何个换法?”
“一个银元七钱二分银,师傅有两块钱,我拿二两银换如何?银子、铜钱都可以。”
大概就连老朱也想不到,他抠出来的五钱银子又被这些收银币的人给补回去了————他们消息灵通,已经知道朝廷正在铸造一种银币,且目前它的流出量很少。物以稀为贵,这时候银币正升值呢。
“那你岂不是亏了五钱多银子?”
钱师傅实在不明白对方的脑回路,为什么要用更多的银子换更少的银子。
对面这人笑而不语,溢价收银币,他还能亏?虽说因为同行有点多,溢价有点狠,但无所谓,收到就是赚到。
“那能换成两吊钱吗?”
“当然可以,在下带来的都是好铜钱。”
“好不好,俺得看过才知道。”
然而对方带来的还真是好铜钱,于是钱师傅也就把手里的两块钱换成了两吊铜钱————
他这人老实本分,倒是没贪心。
他只是换了两块钱而已,完全没有动那三十块钱的意思。
掌柜模样的人接过崭新的银币后,用两根指头将其捏着,然后猛地在口边吹了口气,接着将银币凑到耳边之后,他立刻听到了一种特殊的颤鸣声。
这小动作给一旁正在清点铜钱的钱师傅搞的一愣一愣的,他这个先一步拿到赏钱的人都不懂银钱能吹响,为什么这些个在外等着的商人会如此熟练?
奇哉怪哉。
算了,这跟自己也没关系,钱师傅确认一个子儿都不少,也就是离开了————对方在吹响了两枚银币后,早就去拦另外的工匠去了。
钱师傅提着两吊钱,继续往江东门的方向走,快要过桥的时候,前面有人放慢了脚步。
对方看了看钱师傅手中的两吊钱,然后摇了摇头:“钱师傅,只换了两吊铜钱?亏了“”
“李师傅,俺哪里亏?多赚了五百文哩,都是好铜钱。”
“还能多要个两三陌的,钱师傅为人还是太实诚了。”
钱师傅心说那得纠缠多久?有得赚就不错了,他们这些个工匠如何能精明得过那些商人。
能赚五百文就好,别去想七八百文的事情。
“哎,钱师傅,两三陌已是够我等干上一旬的工钱了。”
李师傅这人挺较真,赚了不叫赚,少赚就叫亏,他又哪里知道人家钱师傅已经是个”
大款”了。
两个人说着闲话,一路进了城门,到了住处后这才各自归家。
钱师傅看了看自己的住处,感觉来年可以收拾一下院子、置办几件家具,至于砖瓦房————砖瓦房还是太招摇了。
“当家的,你回来了不说一声,杵在院子里作甚?”
钱师傅的老妻见他回家之后就站在院子里发愣,感觉有些莫明其妙,咋地,干活不累,回家还要喝一回西北风?
钱师傅也不废话,他直接进屋,然后把一兜子银钱摔到了老妻面前。
给家里人显摆一下自己的本事没关系,但钱师傅这搞的也太突然了。这都不是惊喜而是惊吓了,于是下一刻屋子里就传出了杀猪般的叫喊声。
街坊四邻瞬间被惊动。
“钱家的,出了何事?”
好在钱师傅先一步出了门,他飞快的解释着:“无事无事,蠢笨的————家中婆娘擀面皮不小心轧到脚了。
“”
”
”
擀面轧脚,这是什么姿势?
“钱师傅,日子过得不错哩,都买上白面了?”
“糜子面,可不敢买白面。”
邻里街坊这个嘴,要是钱师傅说自家买了白面,那第二天这里的所有人都得知道他日子过得烧包————感觉老朱也别推广识字率了,只要雇俩街坊负责给一府之地宣讲政策,那保证能给他说的明明白白的。
王家大院。
王选认识的人不多,可在年节前也有人来拜访他,比如苏州王氏的王端、太平府陈氏的陈岐。
也就是在买卖白糖秘方时产生联系的人,王选好似做的是一锤子买卖,敛完了财之后他也没怎么关注糖业行会的事情。
既然对方都来了,王选本打算问一问制糖的事情,然而没想到这二位“别有所图”。
“简之兄,听闻应天正在流行一种新制银钱,其型精致异常————这银钱是否是简之兄所制?”稍作寒喧后,王端开口问道。
“啊?你们消息还挺灵通的,确实有一种银币在少量流通,不过————二位为什么觉得此事跟我有关系?”
这些人真是顺风耳,老朱只不过在过年前把银币赏赐给了一部分官员而已,没想到消——
息居然已经搞的满城风雨了。
王选并不知道这件事的传播速度其实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快一些。
“如此巧夺天工之物,首先就会让人想到简之兄。”
王选笑而不语,他不否认也就等于默认了。
“简之兄,朝廷似乎有造币的打算?”
“朝廷当然要造币,铜钱、银钱都要造,到时候或许还需要你们糖业行会的配合————
比如白糖的大宗交易都要以银币结算之类的。”
“这————”
“碎银的品质参差不齐,谁能知道一块银子的含银量到底有多少?朝廷造币不是更方便你们使用吗?”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然而仰仗朝廷的信用?自古以来朝廷就没信用。
“简之兄,如何保证银币的含银量?朝廷————”
话没往后说,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王选一开始倒是没有跟他们讲道理,他直接发出了个灵魂拷问。
“朝廷总是要铸币的,不是铸这种币,就是铸那种币————二位,以后你们也不想看到官员或者太监拿着宝钞来采买你们的白糖吧?”
,卧槽!这什么恐怖小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