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关西美人,尽收帐下
书名:三国:权御天下,从迎娶蔡琰开始 作者:列鼎秦汉
第一百五十四章 关西美人,尽收帐下
长安未央宫旧址。
昔年汉家宫阙,早已腐朽不堪,如今只在残垣断壁间搭起连绵军帐。
唯正中一座新起的大殿,乃钟繇耗时数月督造,虽不及旧宫恢弘,却也飞檐斗拱,朱漆廊柱,在春日斜阳下熠熠生辉。
殿前广场遍插旌旗,玄色“卫”字大纛与各色将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三万大军营帐环绕四周,灯火如星海落地。
酉时三刻,将领谋士陆续而至。
最先到的是徐晃,他今日卸了戎装,换上一身深青锦袍,外罩玄色大氅,胡须精心修剪过,显是极为重视此次夜宴。
作为镇守潼关、力保三辅不失的功臣,他被安排在左首第一席。
接着是张济、张绣叔侄。
张济面容沧桑,张绣则正当壮年,英气勃勃。二人虽为西凉降将,但入卫信麾下后屡立战功,如今领兵镇守南阳,地位非比寻常。钟繇亲自迎至殿门,引至右首前席。
吴匡、吴懿兄弟联袂而至,他们被安排在徐晃下首。
谋士队列中,贾诩一身灰袍,悄无声息地入席,坐在文官首位。郭嘉与戏志才同来,郭嘉披着厚重的狐裘,戏志才则步履轻快,与相熟将领点头致意。
马超、马岱来得稍晚。马超换下了平日那身西凉劲装,腰系玉带,竟有几分儒将风范。
只是眉宇间那股剽悍之气,依旧掩不住。
他身后跟着十馀名马家亲兵,抬着三口沉甸甸的木箱,那是献给卫信的西凉特产,一箱祁连山豹皮,一箱河湟沙金,还有一箱西域葡萄酒。
“孟起将军厚礼。”钟繇迎上,笑容可鞠。
“钟公客气。”马超抱拳。
“些许薄礼,聊表寸心。”
众人寒喧之际,殿外忽然传来整齐的踏步声。
八名玄甲卫持戟开道,紧接着是许褚那铁塔般的身影。随后,卫信缓步而入。
头戴远游冠,腰佩倚天剑。
虽年仅弱冠,但连年征伐淬炼出的威严气度,让满殿文武不自觉摒息。
最令人瞩目的是他身侧那位女子,马云禄,她未着华服,只一身暗红骑装,长发束成高髻,佩短剑,竟是以侍从统领的身份出席。
“拜见大将军!”满殿齐呼。
卫信行至主位,抬手:“诸公请起。今日宴饮,不必拘礼。”
钟繇作为东道主,举爵起身:“大将军亲率王师西征,勤乱讨逆,实乃社稷之幸,关中百姓之福。繇谨代三辅父老,敬大将军一爵!”
“敬大将军!”众人举爵。
卫信饮尽,笑道:“全赖诸公力同心。钟公镇守关中,徐公明扼守潼关,方保三辅不失。此爵,当敬诸位功臣。”
宴席正式开始。
钟繇为此次夜宴煞费苦心。虽在战乱之中,物资匮乏,但他动用人脉,从汉中、益州乃至西域采买食材,更请来长安城内硕果仅存的几位御厨后人掌勺。
第一轮上的是凉菜八样:
侍者们鱼贯而入,手捧鎏金银盘。
盘内分格盛放着切得薄如蝉翼的陇西腊羊肉、用潼关黄河鲤制作的鱼脍、陈仓山珍拼盘、凉拌西域胡瓜、五香豆干、蜜渍杏脯、椒盐核桃,还有一样稀罕物,从秦岭深处猎得的熊掌,以古法腌制后蒸熟切片,佐以山葵酱。
“这熊掌————”张济夹起一片,细细品味。
“可是用蜂蜜、桂皮、花椒腌足七日,再以松枝熏蒸?”
钟繇笑道:“张将军识货。正是秦岭黑熊前掌,取掌中肉垫最厚处。可惜战乱之中,寻不到东海鲛人泪,味道稍逊。”
贾诩尝了一口鱼脍,点头:“鱼脍刀工了得,薄可透光。这黄河鲤该是今晨现捕,肉尚有弹性。”
众人推杯换盏间,第二轮热菜上席。
先是四大主菜:一整只烤得金黄的关中乳羊,腹内塞满糯米、栗子、红枣,一道红烧鹿蹄,取自秦岭梅花鹿,文火炖煮六个时辰,蹄筋软糯,一瓮甲鱼汤,汤色乳白,浮着枸杞、当归;还有一道罕见的驼峰炙,取自西域商队带来的双峰骆驼,只取驼峰最肥美处,炭火炙烤后油脂四溢。
“钟公破费了。”卫信举箸。
“战乱之年,如此盛宴,信受之有愧。”
“大将军言重。”钟繇忙道。
“三辅能免于战火,全赖大将军威德。区区宴饮,不足报万一。”
热菜之后是各色小炒、羹汤。有爆炒山鸡、葱烧野兔、芙蓉蛋羹、纯菜鱼圆汤————最妙的一道是百鸟朝凤一用雉鸡、鹧鸪、斑鸠、麻雀等十种飞禽,取胸肉剁茸,塑成凤凰型状,蒸熟后淋酱汁。
这道菜不仅味美,更显刀工厨艺。
酒水更是丰盛,除中原常见的杜康酒、桑落酒外,还有马超献上的西域葡萄酒,色如琥珀,盛在夜光杯中。
益州来的药酱酒,辛辣回甘。
酒过三巡,钟繇击掌。
殿侧乐师起奏,先是编钟清越,接着磬、瑟、笙、箫次第添加。乐声中,十二名舞姬翩然而入。
这些女子皆着霓裳羽衣,长袖曳地,头梳高髻,插步摇金钗。乐声渐急,她们在殿中旋舞,长袖如云,裙裾似浪。忽然鼓声添加,节奏陡然加快,舞姬们分成两列,一列作汉女婉约之姿,一列竟扮羌胡飒爽之态,这是钟繇特意编排的胡汉和乐舞。
马超看得入神,杯中酒洒了也未察觉。
他在西凉见过羌人舞蹈,狂野奔放,也见过汉家乐舞,端庄典雅。但将二者融合,且融合得如此自然和谐,却是首次得见。
一舞既毕,满堂喝彩。
“好一个胡汉和乐!”卫信抚掌。
“钟公此舞,寓意深远。”
钟繇躬身:“大将军志在平定西凉,使羌汉和睦。此舞正是为此而编。”
郭嘉咳嗽两声,笑道:“钟公用心良苦。不过————”他眼中闪过戏谑。
“既是要胡汉和乐,何不请孟起将军舞剑助兴?让诸位见识见识西凉男儿的豪迈。”
众人齐声叫好。
马超微醺,也不推辞,起身抱拳:“既如此,末将献丑了。”他解下腰间佩剑,走到殿中。
乐师会意,奏起西凉边塞曲调。笛声苍凉,鼓点急促。
马超起手式很慢,剑尖微颤,如大漠孤烟。
忽然剑势一转,疾如狂风,剑光在烛火下划出道道寒芒。
他身形腾挪,时而如鹰击长空,时而如狼奔草原,将西凉剑法的刚猛凌厉展现得淋漓尽致。
最精彩处,他一个鹞子翻身,剑尖点地借力,整个人在空中旋转三周,落地时剑已归鞘。
“好—!”满殿喝彩声几乎掀翻屋顶。
许褚拍案而起:“孟起好剑法!某家也来助兴!”
他不用兵器,只走到殿中,随手抄起两个酒坛,那坛每个可盛十斤酒,在他手中却如玩物。
只见许褚扎稳马步,双臂一振,竟将两个酒坛抛向空中。
酒坛翻飞,他或掌击,或肘顶,或肩撞,酒坛在他周身旋转,竟不落地。更奇的是,坛口封泥完好,酒一滴未洒。最后他双臂一收,两个酒坛稳稳落在掌心。
“此为何技?”吴懿惊问。
“此乃某家乡的霸王举鼎戏。”许褚憨笑,“没啥用,就是图个热闹。”
众人哄笑,气氛愈加热烈。
歌舞暂歇,宴饮进入深谈阶段。
侍者们撤下残羹,换上时鲜瓜果:关中的石榴、脆枣,汉中的柑橘,益州的枇杷,还有西域传来的葡萄、甜瓜。
钟繇举爵敬徐晃:“公明将军扼守潼关三月,击退韩遂七次进犯,劳苦功高。繇敬将军。”
徐晃饮尽,叹道:“守关不易啊。韩遂麾下羌骑来去如风,今日劫粮道,明日袭村落。幸得大将军及时来援,否则————”
“韩遂不过冢中枯骨。”张济插话。
“某昔年在西凉时,与此贼打过交道。此人狡诈有馀,魄力不足。若正面决战,非我军敌手。”
马超点头:“张将军所言极是。韩遂善用诡计,挑拨羌汉仇杀,坐收渔利。然其麾下诸将各怀鬼胎,阎行勇而无谋,成公英谨慎多疑,梁兴贪婪好利————若能分化瓦解,破之不难。”
贾诩捻须:“孟起将军熟悉内情,此言切中要害。”
“诸将虽饱经战阵,仍不可轻敌也。”
“待来日,会一会这韩遂。”
众人讨论军情之际,徐晃忽然话锋一转,见卫信魂不守舍,走到卫信身边,压低声音对卫信说:“大将军,末将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公明但说无妨。”
徐晃凑近些:“我知晓大将军喜欢女子。”
“皇甫嵩将军的遗孤朝云姑子————如今在长安城外皇甫庄园。此女年方二八,品貌端淑,更难得的是————尚未许人。”
皇甫嵩,汉末名将,曾任车骑将军、太尉,平定黄巾之乱的首功之臣。
董卓乱政时,他和卫信联手,最后寿终正寝。
其家族本在安定郡,为避战乱迁至长安。皇甫嵩虽死,但在关中旧部极多,威望极高0
若能与皇甫氏联姻————
卫信手中酒杯微微一顿。他看向徐晃,徐晃眼神诚恳,显然不是临时起意。
再看向钟繇,钟繇垂目饮酒,似未听闻,但紧绷的嘴角泄露了心思。
原来这场夜宴,还有这层用意。
“皇甫将军国之柱石,信素来敬仰。”卫信缓缓道。
“其女既是忠良之后,自当善待。钟公。”
“在。”
“明日你代我去皇甫庄园探望,送上布帛米粮,以示慰问。”
“唯。”钟繇应道,却又补充。
“只是————朝云姑子毕竟是未嫁之身,大将军若只是馈赠物资,恐惹闲言。不如————”
他未尽之言,众人都懂。
卫信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诸公好意,信心领。此事————容后再议。来,饮酒!”
他举爵邀饮,将话题带过。
宴至亥时,大多将领已醉意醺醺。
张济、张绣叔侄相携告退,吴匡、吴懿随后。马超、马岱虽未大醉,但见卫信已有倦色,也识趣告辞。最后只剩下几位心腹。
“都散了吧。”卫信揉揉眉心。
“奉孝病体未愈,早些休息。文和、志才也去。”
三人告退。殿内只剩卫信、许褚,以及侍立一旁的马云禄。
烛火跳动,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许褚,你觉得徐公明今日之言————”卫信忽然问。
许褚挠头:“末将不懂这些弯弯绕。”
卫信失笑,看向马云禄:“你怎么看?”
马云禄沉吟:“联姻皇甫氏,可收关中旧部之心。且大将军若纳朝云姑子,对————对父亲他们,也是个安抚—看,大将军连皇甫嵩的女儿都纳了,何况我马家?”
卫信看着她,这个曾经骄傲的将门虎女,如今已能冷静分析政治利害了。
“你觉得我该纳她?”
“该。”马云禄点头。
“大将军应先破韩遂,立威西凉。待功成之日,再纳朝云姑子,便是双喜临门,更显天恩浩荡。”
卫信眼中闪过赞赏:“你长进了。
他起身,走到殿门处,望着夜空繁星。秋夜风凉,吹散酒意。
“许褚。”
“末将在。”
“去告诉钟繇,今夜————请朝云姑子来见我。记住,是请”,不是召”。备车驾,以礼相待。”
许褚一愣:“大将军不是说要等————”
“等不了了。”卫信淡淡道。
“韩遂大军将至,我没有时间慢慢经营。皇甫氏这块招牌,必须尽快握在手中。”
他转身,眼中已无醉意,只有冷静的算计:“况且————我也真想看看,皇甫义真的女儿,是何等人物。”
许褚领命而去。
马云禄轻声问:“妾身————要回避吗?”
卫信看着她,忽然伸手,轻抚她脸颊:“你吃醋了?”
“不敢。”马云禄垂眸。
“妾身只是————只是觉得,大将军身边女子越来越多。现在又要多一个皇甫朝云。妾身————”
“怕失宠?”卫信笑了。
“放心,你与她们不同。你是我帐下亲近人,不只是侍妾。”
这话让马云禄心中一暖,却又一酸。将领————是啊,她以侍从身份站在这里,可今夜之后呢?
远处传来车轮声。许褚办事利落,车驾已至。
卫信整了整衣冠,对马云禄道:“你去休息吧。明日还要议军情。”
马云禄行礼告退。走出殿门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卫信站在灯火阑珊处,身影挺拔如松。而殿外,一辆青篷马车缓缓停下,侍女搀扶着一个素衣女子落车。
那女子披着斗篷,看不清面容,但步态端庄,如幽兰静放。
马云禄转身,快步离去。夜风吹起她鬓边碎发,有些凉。
而在殿内,卫信已迎至门前。
“朝云姑子,夜凉,请进。”
女子抬头,斗篷滑落,露出一张清丽绝伦的脸。
眉眼间确有皇甫嵩的英气,却更多了几分女子的柔美。最动人的是那双眼睛,清澈如秋水,沉静如寒潭。
“民女皇甫朝云,拜见大将军。”
声音如珠落玉盘。
卫信伸手虚扶:“姑子不必多礼。深夜相邀,唐突了。”
“大将军言重。”皇甫朝云起身,直视卫信。
“父亲在世时,常言大将军乃国之栋梁。今日得见,方知父亲慧眼。”
这话说得不卑不亢。卫信心中暗赞,不愧是将门虎女。
他侧身让路:“殿内已备茶点,姑子请。”
两人入殿,殿门缓缓合拢。
远处谯楼上,更鼓声传来。
三更天了。
长安城的这一夜,有人醉卧营帐,有人辗转难眠,有人则在谋划着名更长远的棋局。
而西凉的风,已吹到了陈仓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