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骂晕孔颖达

长孙无忌此时一张脸憋的通红。伍4看书 勉废岳黩

他准备的一系列讨伐李承干的话语全部被憋在了心里。

他万万没有想到，李承干会直接把桌子掀了。

不玩了？

直接承认了？

这还怎么往下接？

人家主犯自己都认了，还审个屁啊。

而御座之上，大唐帝国的至高主宰，天可汗李世民，感觉自己的脑子嗡嗡作响。

朕的儿子，谋反了。

然后他自己承认了。

承认得还理直气壮，甚至带着几分炫耀？

李世民征战一生，什么阴谋诡计没见过？什么悍勇之徒没杀过？

可眼前这个儿子，他第一次感觉，自己完全看不懂了。

良久，他颤抖的开口问道：

“为......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

这是在场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你李承干，是大唐的储君，是未来的皇帝。

只要安安分分，这万里江山迟早是你的。

你为什么要冒着诛灭九族的风险，去干这种蠢事？

只见李承干收起了那副癫狂的笑容，撇了撇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嗨，别提了。”

他一摊手，

“当太子太累了。天不亮就要起来，天黑了还不能睡。

还要天天跟你们这帮老头子开会，这个说要钱，那个说要粮。

孤就想睡个懒觉，还得被魏征那老头堵在门口念叨半个时辰。”

被点到名的魏征胡子一抖，老脸涨得通红。

李承干压根没看他，继续对着李世民抱怨道：

“最烦的是，什么事都得听您的。

您说东，孤不能往西。您说打狗，孤不能撵鸡。

这太子当得跟个孙子似的，没劲。”

“所以......”

他顿了顿，笑着说道，

“所以孤就寻思著，干脆当皇帝玩玩得了。”

好几位年纪大的言官，只觉得眼前一黑，气血翻涌，差点当场昏过去。

自古以来，皇权更迭，哪一次不是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皇帝”这两个字，是用多少人的性命和鲜血铸就的？

到了你这儿，就成了“玩玩”？

“竖子！竖子！！”

一个悲愤交加的怒吼声响起。

孔颖达从队列中冲了出来，

“你......你这不忠不孝，罔顾人伦的逆贼！”

孔颖达是前朝大儒，当世鸿儒，一辈子都在研究礼法纲常。

李承干这番话，简直就是将他毕生的信仰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陛下册你为储君，是对你寄予厚望。

你食君之禄，享万民之奉，不想着为君分忧，为国尽忠，竟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

君为臣纲，父为子纲，你将人伦纲常置于何地？将孔孟之道置于何地？你愧对列祖列宗啊！”

李承干歪著头，饶有兴致地听着。

等孔颖达说完了，他才慢悠悠地“哦”了一声。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他不紧不慢地走到了孔颖达面前。

孔颖达还以为他要辩解，梗著脖子，一脸正气凛然：

“怎么？老夫说错了不成？你这等行径，禽兽不如！”

李承干没说话。

他只是吸了吸鼻子，然后......

“呸！”

一口浓痰，不偏不倚地糊在了孔颖达那张涨红的老脸上。

所有人都被这一口痰给啐懵了。

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

当着文武百官，当着皇帝陛下的面，给孔颖达脸上啐口水？

这是什么操作？

孔颖达本人，更是大脑一片空白。

“你......”

他颤抖著抬起手，指著李承干，气得浑身发抖。

李承干却凑了过去，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在他耳边笑嘻嘻地说道：

“老东西，装什么大头蒜呢？”

“昨天晚上，你在平康坊的‘醉春楼’，点了头牌‘赛牡丹’，为了跟户部侍郎家的公子争风吃醋，一晚上砸了三百贯钱，还念了一首‘春宵一刻值千金’的酸诗。”

“怎么，那时候，你怎么不讲君臣父子，不讲人伦纲常了？”

孔颖达的眼睛，瞬间瞪大到了极限。

他怎么会知道？

这件事他做得极为隐秘，连他府上的人都不知道。

看着孔颖达那副活见鬼的表情，李承干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哦，对了。”

他补充道，

“你那身子骨，不行啊。一炷香都没撑到。

赛牡丹还在背后跟姐妹们笑话你呢，说你这尚书大人，是‘尚’书，不是‘上’书。”

“噗——”

孔颖达只觉得喉头一甜，一股逆血直冲天灵盖。

“你......你......”

他指著李承干，你了半天，最终眼皮一翻，身子一软，直挺挺地就朝着后面倒了下去。

“孔大人！”

“快！快传太医！”

殿内顿时一阵鸡飞狗跳。

李承干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拍了拍手，转身，施施然地走回了大殿中央。

他看都没看那些手忙脚乱的官员，目光越过众人，再次落在了龙椅上的李世民身上。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肝胆俱裂的动作。

他几步助跑，猛地一跃，竟是直接跳上了御案前的台阶。

那可是只有皇帝才能站立的地方。

他站在那里，比下方的所有臣子都高，甚至只比龙椅上的李世民矮了半个头。

他居高临下，俯视著满朝文武，脸上带着一丝睥睨天下的狂傲。

“逆子！！”

李世民彻底被激怒了，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发出一声震天怒吼。

“来人！给朕拿下！将这个逆子给朕拿下！！”

“吼——”

殿外候命的百骑司精锐和金吾卫，闻声而动。

为首的将领正是尉迟恭的儿子，尉迟宝林。

他手持横刀，对着李承干厉声喝道：

“太子殿下，束手就擒吧！”

然而，李承干脸上没有丝毫的惧色。

他只是不慌不忙地从自己那件破烂的寝衣怀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用粗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裹，看起来方方正正，外面还用麻绳捆了好几圈，看上去就像一个炸药包？

当然，这个时代没人认识什么是炸药包。

但李承干接下来的动作，却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从袖子里，又摸出了一根火折子。

“嗤啦”一声，他迎风一晃，火折子前端亮起了一点猩红的火光。

他将那点火光，慢慢地凑近了那个布包上伸出来的一截麻绳引线。

“都别动。”

“孤跟你们说，这玩意儿，是孤闲着没事捣鼓出来的新东西，叫‘霹雳雷火弹’。”

“威力嘛，不大。也就是能把这小小的两仪殿，连带着你们这帮老家伙，一起送上天，去陪我那仙逝的太上皇爷爷，斗斗地主什么的。”

尉迟宝林和他身后的侍卫们，脚步齐刷刷地停住了。

斗地主是什么，他们听不懂。

但是“一起送上天”，这五个字，他们听得明明白白。

看着李承干那副不像是开玩笑的疯狂模样，再看看他手里那个冒着火星的未知物体，一股寒气从所有侍卫的脚底板直冲脑门。

这个疯子自己不想活了，还要拉着所有人一起死？

“退......快退下！”

尉迟宝林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可不想因为一个疯太子，把自己和手下这帮兄弟的小命都交代在这里。

哗啦啦——

刚刚还气势汹汹冲进来的侍卫们，此刻像是见了鬼一样，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那速度比来的时候快了三倍不止。

转眼间，殿内又只剩下了君臣众人。

李世民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朕的儿子，在朕的两仪殿，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威胁朕？

李承干满意地看着清空了的场地，吹灭了火折子，随手将那要命的“霹雳雷火弹”往腰间一别。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举动。

他从台阶上跳了下来，走到大殿角落，那里有个小太监专用的地方，放著一个用来伺候笔墨的小马扎。

他一把抄起那个小马扎，拎着它，走回到了御案前。

在李世民和所有大臣们呆滞的目光中，李承干“啪”的一声，将小马扎放在了距离龙椅不足五步的地方。

然后，他一屁股坐了下去。

双腿叉开，身子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

他抬起头，看着御座之上，那个依旧处于石化状态的男人，咧嘴一笑。

“父皇，别站着了，多累啊。”

“来，坐。”

“咱们父子俩，今天好好唠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