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久违的讲课

书名:我跟大明太子摊牌了:要么听我的 作者:我觉得我是颠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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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2章 久违的讲课

秋阳透过承华殿的明瓦天窗落下来,在青砖地上切出几道规整的光柱。

朱标抬了抬手臂,殿内侍立的两个小太监立刻躬身退向廊下,脚步轻得踩不出一丝杂音。

承华殿两侧沉重的雕花长窗被一扇扇推紧,铜锁落扣,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外头禁卫巡查的号子声与铁靴踏地声全被挡在了厚实的楠木门扉之外,殿内只余紫铜鼎炉里吐出的沉香细烟,贴着屋梁慢慢盘旋散开。

朱樉大剌剌地拉开圈椅,右腿往左膝上一架,神情急迫地望向讲案前站着的身影。

“先生,快讲讲吧,咱们在大同吃沙子啃干馍,满脑子都是怎么带兵去堵那帮草寇,谁能想到您在东海转了一圈,连长矛上的红缨都没沾血,就硬生生吞了一个立国数百年的藩国,这不动刀兵的法子,到底是怎么个章程?”

林远没有急着应话。

他伸手端起案头上那盏尚有微温的君山银针,低头啜了一小口。

茶盖轻磕杯沿,在死寂的殿堂内发出一声极轻却分外清晰的脆响。

他搁下茶盏,抬眼环视了一圈围坐在四周的青年皇子。

“今日这堂课,便给诸位殿下补上欠了数月的经世策。”

朱棣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疑,随手扯平了摊在膝头上的宣纸,右手捏起一截削尖的炭条,腰杆拔得笔直,整个人如同上阵前擦拭短刀的斥候,全神贯注地盯着讲台。

林远转身走到东侧立着的巨幅大明山川图前,顺手从一旁提起一根炭笔在绢帛上拖曳而过,把图上高丽三千里锦绣江山单独标了出来。

林远将笔扔回桌子上,目光落在了朱樉身上。

“历朝历代的武夫,总觉得天下是大马长枪踏出来的,以为只要铁甲精骑四处冲杀,城破之后屠尽顽抗的守卒,那块地皮便理所当然归了自家宗庙。”

林远转过身,声音在大殿的高梁间激荡

开来。

“可你们翻翻青史,自汉唐以降,靠屠刀占下的外邦异域,哪一处不是乱民四起,按下葫芦浮起瓢,大军前脚回撤,后脚烽烟复燃,朝廷为了填补那些无休止的叛乱,年年调兵,岁岁运粮,多少精兵猛将与库银漕米全烂在了无底洞里,最终反倒被那点边陲烂肉生生拖垮了中原的社稷根基。”

朱樉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服气地嘟囔。

“可打仗哪有不见血的,孙子兵法里头字字句句说的都是两军对垒的死阵,难不成靠着两句大义春秋,就能让蛮子纳土称臣?”

林远嘴角动了动,有些无奈的说到。

“孙武子当年写下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难道只是教你们在阵前排几座方圆阵、设几个伏兵坑?”

林远的手掌压在长案边沿上,“那是万里疆域的吞吐之道,是治国的大谋,仅靠杀伐从来只是末流......当然,若是殿下打算那块地方鸡犬不留当我没说过这句。”

朱棣拧着浓眉,终于忍不住出言反驳。

“先生此言未免有失偏颇,兵者乃国之凶器,不可不察,但历朝历代治国安民,讲究的都是纲常伦理与孔孟礼乐,兵法用在治国上,岂不是把天下生民当成了待宰的战俘,长此以往,朝廷大义何存?”

“大义?”

林远当场笑了一声,“燕王殿下,你且仔细想想,朝廷清算胡惟庸的时候,用了什么圣贤规矩?”

朱棣脸色微变,嘴唇抿成了一条极紧的线。

林远步步紧逼,声音越发严厉。

“离间其朋党,诱其门生生隙,引都察院暗中构陷其通外藩之罪,再故意留着缺漏引他自己起兵作乱,最后在奉天殿前彻底解决他,这中间的离间、借刀杀人、欲擒故纵,哪一个不是彻头彻尾的兵法?”

林远偏过头,目光直直钉在朱樉脸上。

“秦王殿下,当年你

在东宫给陛下出的那些,有一句提过仁义礼智么?”

朱樉被这一记反问噎得面皮发红,张口结舌地坐在那里,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来。

他当年在承华殿里拍着胸脯提议如何用伪证坐实胡惟庸通敌,那些狠辣法子如今回想起来,确实与两军阵前的阴谋算计一般无二。

一直默不作声的太子朱标缓缓松开了握着白玉组绶的右手,长长地吐出了一口白气。

“先生说得透彻,孤往日总觉得治国当以宽仁为本,兵戈乃不得已而为之的杀伐,如今看来,治国与打仗,底子下全是对权力的争夺与人性的摆布,朝堂之上的党争是争,边疆万里的拓土也是争,万变不离其宗罢了......”

朱标转过头,看着身侧几个仍在回味的弟弟,神色严肃至极。

“你们在边关总想着带兵踏平塞北,可若是看不透人性里的贪与怕,就算给你们十万大军,也不过是个只懂冲锋陷阵的莽夫,守不住打下来的江山。”

林远见几位皇子的气焰彻底被压了下去,这才踱步走回讲案中央。

“朝堂上的算计暂且不论,今日要说的,是如何吞下外藩异域。”

承华殿内重归寂静,唯有香炉里那一缕极细的青烟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朱棣手中的炭条已经悬在半空,宣纸上一片空白,等待着林远落笔。

林远神色平缓,声音在大殿中缓缓流淌。

“要想将新占的外邦异族彻底化为大明的膏腴之地,第一要紧的,绝非屠戮。”

殿外回廊的转角处,忽地传来巡哨甲士沉重坚硬的靴声,铁甲叶子摩擦出沙沙的轻响,随即在厚重的殿门外慢慢远去。

林远伸出三根手指,在长案上方虚虚一按。

“统治外邦,自古至今,皆脱不开三大铁律。”

四个年轻藩王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变得极轻,整座承华殿里,落针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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