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殿试

书名:我跟大明太子摊牌了:要么听我的 作者:我觉得我是颠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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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1章 殿试

十月十八,辰时三刻。

奉天殿外的汉白玉丹陛在秋风中泛着清冷的光泽。

三百六十名新科贡士身着崭新的青布襴衫,头戴平顶软巾,按着秋闱名次的高低,在鸿胪寺赞礼官的低喝声中分列四队,垂手肃立在空旷的广场中央。

浓重的露水打湿了长衫下摆,却无一人敢挪动半步。

“咚——”

景阳钟声穿透紫禁城的重重飞檐,在大殿上方荡开沉浑的重音。

紧闭的奉天殿朱漆大门在一阵沉闷的推力下缓缓敞开,八名金吾卫大汉将军分列两侧,手按金瓜长钺,目光如铸铁般森冷。

朱元璋头戴十二旒通天冠,身着绛纱袍,迈着稳健沉重的步子踏上九龙宝座,袍袖拂过龙椅扶手,发出极轻的摩挲声。

老皇帝并未落座,而是单手扶着御案,锐利的目光自殿阶下方的三百六十名年轻贡士脸上一一扫过。

没有繁文缛节,亦无多余的勉励虚词。

朱元璋抬了抬下巴,身侧的大内司礼太监当即跨出半步,展开手中的黄绫大策,尖细的嗓音穿透晨雾:

“殿试策问:大明收复乐浪三千里山河,设七府二十二县。今新附之地民情各异,旧臣隐田拒税,豪强大族盘根错节。治道究竟当划归于一统,悉遵中原之法;抑或因俗而治、移风易俗徐图之?尔等身为天子门生,当各陈实务方略,直言无隐!”

考题落下的瞬间,汉白玉广场上响起一片极轻的吸气声。

礼部差役迅速抬上三百六十张朱漆矮案与宣纸砚台,按着既定规矩在殿前广场摆布开来。

贡士们整肃衣冠,依次落座于软垫之上,研墨蘸笔。

不少考生额角渗出虚汗,字里行间依旧绕不出那些汉唐旧事,西域羁縻,那些记载在《史记》、《汉书》里的故事。

坐在西侧第三排矮案前的杨士奇,面容平静得如同一汪深潭。

少年消瘦的身躯挺得笔直,两袖规整地收束在小臂上,毫尖在砚台边缘轻轻一掭,随即落笔如飞。

“闻治天下者,当明体达用。乐浪地接辽海,虽慕华

风,然数百年私门盘踞,若急行中原里甲清丈,必激起豪强聚啸山林之变……”

其余学子也逐渐有了思路,纷纷奋笔疾书。

落日的余晖将奉天殿外的琉璃瓦染成一片暗金的时候,三通鼓声自午门城楼响起。

收卷官手捧红漆雕花木匣,将厚厚三百六十份墨迹未干的答卷一一封存,快步送入武英殿暖阁。

暖阁内,两盏明亮的牛油大烛将案头照得一片通红。

朱元璋除去通天冠,换了一袭宽大的棉袍,与朱标并排坐在御案后方,手边摆着朱砂狼毫与一壶酽茶。

老皇帝翻阅答卷的速度极快,前头十几份由翰林学士力荐的名门老生卷子,只看了开头几行,朱元璋便皱起眉头,随手掷在一旁。

“满嘴的三代仁政,尽是些不痛不痒的放屁话!”

朱元璋冷哼一声,抓起案头的细棉布擦了擦手指。

“乐浪那边的大印都发下去了,这帮书呆子还在教咱怎么抚恤前朝王室宗亲,咱要是依了他们的法子,不出半年,辽东的粮食全得被这帮旧贵族吃空!”

朱标在旁微微一笑,伸手自厚厚的卷堆深处抽出三份卷轴,轻轻平铺在御案正中央。

“父皇息怒,且看这三份。”

朱元璋接过第一份,目光落在卷首工整沉静的小楷上。

随着视线逐行下移,老皇帝原本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浑浊的眼眸中翻涌起极明亮的光芒。

“分化旧族,清丈隐田而不伤流民生计,立大明律为根本……好!好心思!”

朱元璋提起朱笔,在卷尾狠狠勾了一个大圈,转头看向朱标。

“这是谁的卷子?”

朱标翻开糊名签条的一角,指着底下的名字笑道:

“回父皇,正是秋闱第七名的江西杨士奇。”

朱元璋拍了拍桌案,又伸手拿起第二份夏原吉的算学赋税长策。

密密麻麻的数字与海运推演让老皇帝看得格外仔细,手指顺着账目一行行滑过,嘴里不住喃喃自语。

“这后生算得精明,啧啧啧,简直比户

部那帮老账房还要利索!”

当翻到铁铉力主设兵宪道、严刑整饬降官的激进条陈时,朱元璋更是抚掌大笑,笑声震得暖阁窗纸沙沙作响。

“这色目后生骨头硬!是个能带兵断案的料子,不枉咱大明收容他邓州一脉!”

老皇帝直起身子,双手按在膝盖上,转头看着身侧的朱标。

“标儿,林远给咱挑的这三个苗子,当真是有几分本事,打磨打磨,说不得就是一根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啊!”

朱标顺势将拟定的一甲名册递上,语气温和。

“父皇,杨士奇立论沉稳老道,有宰辅之器,夏原吉精通经制钱粮,铁铉善断刑狱,此三人若论实务,皆当列入一甲三鼎甲之选。”

朱元璋捏着下巴上的短须,目光在杨士奇那份卷子上停留了许久,忽然摇了摇头。

“不可。”

朱元璋神情严肃起来。

“这杨士奇方才十六岁,夏原吉与铁铉不过十五。弱冠未至,若是直接点了状元榜眼,天下那些四五十岁的老儒面子上挂不住是一回事,少年骤得大位,心气浮躁,反倒害了他们。”

老皇帝提起御笔,在名册上划动。

“今年一甲状元,点那个二十八岁的进贤举子陈景安,文章端方,可掌翰林修撰;榜眼给二十九岁的鄞县举子;至于杨士奇……”

朱元璋顿了顿,朱笔在杨士奇的名讳下方重重一点。

“点他为一甲第三名,探花郎!”

朱标微微颔首,“也可,毕竟十五六的少年正是意气风发之时,此子面相也儒雅,当得起探花位置。”

十六岁的探花郎,既全了大明重用少壮实学之臣的心意,又不致于让其成为文官集团围攻的靶子。

“至于夏原吉与铁铉。”朱元璋大手一挥,“皆列入二甲前十,赐进士出身!”

殿门外的司礼太监躬身接过钦定御批,快步倒退而出,尖细的传唱声顺着长廊远远荡开。

大内通政司的灯火通宵达旦,一份注定震动整座应天府的金榜名册,在沉沉的夜色中落下了最后的朱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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