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三章 十万铁甲镇雁门
书名:北军悍卒 作者:虎虎
第三百九十三章 十万铁甲镇雁门
北风如刀。
卷起漫天的黄沙,狠狠地刮在雁门关那饱经风霜的城墙上,发出一阵阵如同鬼哭狼嚎般的呜咽。
这里是边境。
是中原农耕文明与草原游牧文明,碰撞了上千年的血肉磨盘。
每一寸土地,都浸透了鲜血。
每一块砖石,都铭刻着死亡。
关墙之上,十万北境大军,已经集结完毕。
黑色的铁甲,汇成一片望不到尽头的钢铁森林。林立的旌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那面巨大的黑色猛虎王旗,尤为醒目。
所有的士兵,都面朝南方,沉默地,站立着。
他们在等。
等他们的王。
周平身披重甲,按着腰间的刀柄,站在队列的最前方。他的脸上,再无半分平日里的粗豪,只有一种山岳般的沉凝。
他的目光,同样望着南方那条蜿蜒的官道尽头。
终于。
地平线的尽头,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黑点迅速扩大,一骑绝尘,正朝着雁门关,疾驰而来。
没有仪仗,没有护卫。
只有一人一马。
但当关墙上所有士兵,看清那道身影的瞬间。
一股压抑不住的狂热,瞬间点燃了整片钢铁森林。
是他们的王!
“恭迎我王!”
周平猛地单膝跪地,右手重重捶打在胸甲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恭迎我王!”
“恭迎我王!”
十万将士,动作整齐划一,单膝跪地,右手捶胸。
那山呼海啸般的呐喊,汇成一股撼天动地的声浪,瞬间撕裂了风沙,驱散了寒意,直冲云霄!
李琼在关前勒住战马。
他翻身下马,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这片向他跪拜的,黑色的海洋。
这些人才是他真正的根基。
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可以无条件信赖的力量。
“起来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士兵的耳中。
“末将遵命!”
十万大军,轰然起身。
李琼迈开脚步,一步一步,走上关墙。
他走过的地方,士兵们纷纷挺直胸膛,眼神中的狂热,化作了最纯粹的崇拜与敬畏。
“禀告我王!”
周平跟在他的身后,声音洪亮地汇报道。
“北境军十万精锐,已全数集结!”
“
粮草、军械,足够支撑我军,在草原上,作战三月有余!”
“全军将士,枕戈待旦,只待我王一声令下!”
李琼点了点头。
他走到墙垛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冰冷粗糙的砖石。
他的目光,越过关墙,望向了关外那片苍茫、枯黄的,无边无际的草原。
那里就是匈奴人的世界。
也是埋葬了他父亲,埋葬了无数李家军袍泽的地方。
“冒顿,在何处?”
李琼淡淡地问道。
“回我王。”周平立刻回答:“根据神机阁的最新情报,冒顿单于已在狼居胥山完成会盟,其主力大军,正向南移动,前锋距离我雁门关,已不足三百里。”
“三百里……”李琼轻轻念着这个数字。
这个距离,对于草原骑兵而言,不过是两三天的路程。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
“周平。”
“末将在!”
“大军暂且交由你指挥,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关。”
“是!”
周平虽然疑惑,但没有多问一个字。
李琼转过身,对身旁的齐嫣然说道:“你也留下,帮我看着他们。”
齐嫣然看着他那平静得有些过分的侧脸,心中涌起一丝不安,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好。”
做完这一切,李琼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他独自一人,走下关墙,没有骑马,只是徒步,朝着关外一个偏僻的方向,缓缓走去。
没有人知道他要去哪里。
也没有人敢去问。
所有人都只是沉默地,注视着那道孤单的背影,在风沙中,渐行渐远。
雁门关外,有一片乱葬岗。
这里埋葬的,都是历年来,战死在关墙之下的,无名将士。
没有墓碑,没有姓名。
只有一个个隆起的,小小的土包。
李琼穿过一个个土包,最终,在一个毫不起眼的,甚至比其他土包还要矮小一些的坟前,停下了脚步。
这里,就是他父亲李牧,最终战死的地方。
当年,李牧为了重创匈奴主力,以自身为诱饵,将冒顿的大军,引入了这片绝地。
那一战,打得天昏地暗。
李牧和他身边最后的亲卫全数战死。
匈奴人也付出了数万骑的惨重代价。
战后,匈奴人为了泄愤,甚至不愿为李牧收尸。
而按照其他官
兵的说法,他的父亲死后,就被埋在这里。
没有棺椁,没有墓碑。
因为他曾发誓。
终有一日,他要用三十万匈奴人的头颅,来为他的父亲,铸一座,全天下最雄伟的京观!
李琼静静地,站在这座孤坟前。
风沙吹动着他的衣袍,他却如同一尊亘古不变的雕像,一动不动。
他没有哭。
也没有说话。
只是那么看着。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悲伤,没有怀念。
只有一片冰冷到极致的,死寂。
仿佛所有的情感,都已在十几年的隐忍与仇恨中,被彻底燃尽。
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缓缓地,蹲下身。
伸出手,从坟上,抓起了一把黄土。
他将那把混杂着父亲血与骨的黄土,紧紧地,攥在手心。
冰冷的,粗糙的触感,顺着掌心,一直蔓延到他的心脏。
那颗早已被仇恨与权谋,磨砺得坚硬如铁的心脏,在这一刻,竟是微微一颤。
一股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撕裂的,滔天的杀意,从他的身体里,疯狂地,不可抑制地,喷涌而出!
轰!
以他为中心,方圆百丈之内的风沙,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排开!
整个乱葬岗,所有的呜咽与风声,都在这一刻,戛然而失。
天地间,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和那道,从李琼身上,冲天而起的,凝如实质的,血色杀气!
他缓缓站起身。
摊开手掌,看着掌心里的那抔黄土。
随即,他从怀中,取出了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小小的锦囊。
他将那抔黄土,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装入了锦囊之中。
然后,他将锦囊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紧紧地贴着胸口。
他要带着父亲一起去看。
看他是如何将那些仇人,一个个送入地狱。
看他是如何,用他们的鲜血,来洗刷掉李家,背负了十几年的耻辱!
做完这一切。
李琼身上的那股滔天杀气,又如同潮水般,尽数收敛回体内。
他再次变回了那个眼神平静,深不可测的北境之王。
他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孤坟。
随即,头也不回地,朝着雁门关的方向,大步走去。
凛冬已至。
屠刀将落。
属于匈奴的末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