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师说》!
书名:科举:开局撕碎小黄书 作者:啊珍爱上了阿强
第690章 《师说》!
林砚秋没接这话,反而问了一句:“我且问诸位:你们觉得,什么样的人,才配称得上一个‘师’字?”
底下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笑了。一个年轻学子站起来,说:“回林大人,学生以为,教授知识者,便是师。”
旁边一个学子站起来说:“回大人,学生以为,教人识字明理者,便是师。”
又一个人站起来:“回大人,学生以为,能解人疑惑者,便是师。”
林砚秋点了点头,说:“都有道理。还有呢?”
底下议论开了。一个老秀才说:“师者,如父。天地君亲师,师与父同列。”
另一个乡绅说:“我给我儿子请的先生,一年二十两银子。能教出功名的,便是好师。”
一个年轻学子说:“能写八股文章、能教人中举的,便是师。”
底下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笑,有人点头,有人摇头。林砚秋站在台上,等底下安静了些,才笑着说:“诸位说得都有理。各有各的师,各有各的道。可我今日想说的,跟诸位说的,不太一样。”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些:“我林砚秋,蒙圣上信任,主持漕运改制一事。这几个月,我跑了不少地方,见了不少人。
临河县修河道,我跟着工匠一起下河;安平县修闸口,我跟着民夫一起搬石头;清江浦看粮船,我跟着船工一起拉纤。这些人,没读过什么书,有的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利索。可他们做的活,我林砚秋做不了。”
底下安静了。没人想到他会说这个。
林砚秋接着说:“那些老工匠,一眼就能看出器具的毛病在哪儿。那些老船工,听一听水声就知道河道深浅。那些老农,抓一把土就知道该种什么。我在他们面前,只能算个学生。”
底下有人小声说:“林大人这话,说得实在。”
林砚秋说:“这几个月,我一直在想一件事,我们读书人,是不是把自己看得太高了?我们读了圣贤书,就觉得自己什么都懂了。
可种地不如老农,做工不如工匠,行船不如船工。我们懂什么?懂的是纸上的道理,不是地里的道理。”
大殿里彻底安静了。
前排几个老秀才脸色变了变,可没说话。
林砚秋说:“所以,我写了一篇文章。今日不讲漕运,就讲讲这篇文章。我给它取名叫《师说》。”
底下有人吸了一口气。
《师说》!
这名字听着就不一般。
林砚秋开口了。
“古之学者必有师。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
他念完这一句,停下来,说:“诸位,这一句是什么意思?古时候的读书人,一定有老师。老师是做什么的?传道、受业、解惑。道,是道理的道。业,是学业、本事。惑,是疑惑。三件事,传道、受业、解惑。你们觉得,这三件事,哪一件最重要?”
底下议论开了。一个年轻学子站起来说:“学生以为,传道最重要。道是根本。没有道,学再多也是白搭。”
另一个马上站起来反驳:“学生以为,解惑最重要。人非生而知之,有惑就要解。不解惑,道也传不下去。”
又一个站起来说:“学生以为,受业最重要。没有本事,光讲道理,那是空谈。”
林砚秋笑着听完,说:“都有道理。可我觉得,三件事缺一不可。传了道,不授业,那是空谈;授了业,不解惑,那是填鸭。三件事都做到了,才配叫师。”
他停了一下,又念了第二句。
“人非生而知之者,孰能无惑?惑而不从师,其为惑也,终不解矣。”
念完,他说:“人不是生下来就什么都懂的。谁没有疑惑?有疑惑不向老师请教,疑惑就永远解不开。诸位,你们有没有疑惑?”
底下有人笑了。一个瘦高个学子站起来说:“回大人,学生天天有疑惑。”
林砚秋说:“什么疑惑?”
瘦高个学子说:“学生读《论语》,‘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学生就不明白。学了又学,怎么就高兴了?学生学了十年,越学越烦。”
底下哄堂大笑。
有人拍着大腿笑,有人捂着嘴笑,连前排几个老秀才也忍不住笑了。
林砚秋也笑了,说:“你这疑惑,得问你的先生
。可他要是答不上来,你就换个先生问。这就是‘惑而不从师,其为惑也,终不解矣’。”
瘦高个学子说:“那学生要是找不到先生呢?”
林砚秋说:“找不到先生,就找同窗。同窗也答不上来,就找书。书上也找不到,那就先放着。可你不能不找。不找,疑惑就永远在那儿。”
瘦高个学子拱了拱手,坐下了,嘴里还嘟囔:“那我回去再问问先生。”
他旁边的人小声说:“你先生要是答不上来,你就去找林大人。”
瘦高个学子说:“林大人那么忙,我哪敢去打扰。”
林砚秋又念了第三句。
“生乎吾前,其闻道也固先乎吾,吾从而师之;生乎吾后,其闻道也亦先乎吾,吾从而师之。”
他念完,说:“比我年长的人,他懂道理比我早,我向他学;比我年轻的人,他懂道理也比我早,我也向他学。”
底下有人小声说:“比自己年轻的人也要学?”
林砚秋听见了,说:“对。比你年轻的人,只要他懂的道理比你早,你就得学。比如我,今年二十出头,在座的有些老前辈,教了三十年书。可有些事,我比他们先懂。他们要不要向我学?”
底下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小声笑了,可更多人若有所思。
前排一个老秀才低声说了一句:“这话,听着扎耳,可细想,是这么个理。”
旁边另一个老秀才说:“可不。他跟着工匠下河,那工匠比他年轻,可那工匠懂河道。他得学。”
头一个老秀才说:“那倒是。我那孙子,今年才十四,可他会摆弄那新式水车。我还得问他。”
林砚秋接着说:“吾师道也,夫庸知其年之先后生于吾乎?是故无贵无贱,无长无少,道之所存,师之所存也。”
他念完这一句,加重了语气:“我学的是道,管他年纪比我大还是比我小?所以,没有贵贱之分,没有长少之分。道在哪里,师就在哪里。”
底下安静了一瞬。
然后,一个坐在角落里的年轻学子猛地站起来,脸上涨得通红,声音有点抖:“林大人,学生有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