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字体: 背景: 文字:

一百三十九:只要他在就好

书名:玉香绕指 作者:加冰砂糖橘

一百三十九:只要他在就好

不知走了多久,她终于走到山脚下,抬头望去,那山峰高不见顶。

烈日当头,热浪扑面,尹零露忍着不适,沿着山侧的小路直上。

但这小路实在陡峭,她走得太累,没几步就撑在身旁的树干上休息。

伸出舌头舔湿干燥的唇瓣,深呼吸调整状态,擦去额间鬓边的颗颗汗珠。

回望来时路,心道:【哎~才走这么点路。】

又转过头,一眼望不到头的路,打击着她的信心。

但转念想到季晏安中了毒,还被丢在山洞里,她又在心中鼓舞自己。

【加油!再坚持一会,爬过这座山就好了。】

短暂停歇后,继续前进。

山路蜿蜒曲折,即便脚下不稳而摔倒,也赶紧爬起来。

她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季宴安还在等她。

派出去的鸾鸣没有带回季宴安不说,连个信都没有,再加之周俊磊的话。

她唯有猜测他们都被困住,不得脱身,所以才会连个报信的人都没有。

愁思多虑,以至于她不慎踩空,脚下一滑,再次滑倒。

慌乱之中,她伸手去攀旁边的树干,却没抓到,好在手腕上有镯子护着,只是一滑,并没有戳到手腕,但却使得掌心被地上散落的枯枝戳伤。

听得“嘶啊!”一声,她快速收回手,望着地上碎落得手镯,她的目光冷淡,并未为之动容。

那染血的枯枝上带有刀口,往前看,便能看到被砍伐过的,留下的树墩。

尹零露马上明白,戳伤自己的,是砍樵人遗留下的枝干。

而此刻,她整个人趴在地上。

抬手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扶住树干,艰难蜷缩坐起身,在这过程中,膝盖处也传来痛感。

手上鲜血直流,靠坐在树上,低头看去,衣裙上沾满泥土。

她顾不得那许多,摊手在面前,忍痛拨开伤口处的碎屑,然后用长长的裙摆暂时缠住并抓紧。

才将目光转向双腿。

伸手把裙子掀开,可刚掀开一半就感到一阵钻心的痛。

引得她倒吸一口凉气,手上的动作也变得轻柔。

等她一点一点连着里面的衬裤和裙子,一起掀开,腿上满是擦伤,颗颗血珠渗出,惨不忍睹。

手上一松,瘫坐在杂草上,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为什么要让我来这里,明明我可是平平安安过一辈子。”她沮丧埋怨。

这世界的不公怎么那么多,她想不通,也不由她选择。

可只要一想到她可能会永远都见不到季宴安,就心痛,泪如山洪滔滔不绝,抱膝捂脸,无声抽泣。

脑海里挥之不去的,都是没了季宴好以后的生活,“出去!都出去啊!”她大叫着。

【他是为我挡了毒,我一定要找到他,沙场刀剑无眼,他都能安然回来,现在也同样不会有事,绝对不可能。】

她在心中抗议,拒绝所有的负面情绪,然而回应她的只有风吹树叶飒飒声。

良久的平缓情绪后,她借住树干起来,再继续往山顶上爬。

一路向上,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来到山顶,听着肚子传来的咕咕声音,她才停下休息片刻。

坐在山间地上,鸟儿从她身侧飞过,叽叽喳喳。

抬头望去,太

阳隐入云中,阳光从云团的缝隙中投下,又被密密麻麻的树枝遮盖住,使得天色忽然暗下来。

耳边偶有微风吹过,也格外凉爽。

可无论再凉爽,却也不能抚慰秦语瑶。

她带着丹秋以及枫仪馆的侍卫赶到时,却只见到前方仍然在与刺杀自己的刺客打斗的佩鸣,而不见尹零露的身影。

侍卫冲向刺客,其中为首的在她们一拥而上时,知自己逃不走,便刎颈自杀。

其他的都被碎骨散折磨得在地上翻动,双手在身上下抓挠,看见她们过来,想起来都起不来。

更在他们的头自刎后,满目绝望,散落一地的刀,他们却再拿不到。

因为所有人都被枫仪馆的人迅速钳制,并绑住双手。

“是碎骨散。”

众人听到佩鸣的话,心领神会,从腰间小袋中掏出一颗红色药丸,塞进他们口中。

随后拉着他们往秦语瑶那去。

而秦语瑶一到与尹零露分离的地方,没有看到她,顿时慌神“阿零,你在哪?”

得不到回音,便立刻四处寻找尹零露。

她呼喊着:“阿零,我带人来救你了。”就是草丛里都要翻开看看。

找了许久都不见人。

“奇了怪了,那会明明就在这里的,怎么会都不见了呢?阿零那么厉害,该不会是被人抓走了吧。”她捂嘴惊声。

【怎么办怎么办,我害了她,他们可是要她的命啊!】

心里胡思乱想,脚步也越来越急躁。

这一边没有,就到另外一边去找,可是都没有找到任何打斗的痕迹。

而这时,佩鸣和她的同僚姐妹们押着那群刺杀她的刺客过来。

“你带王妃先回去。”佩鸣走到秦语瑶身侧,同丹秋说着,“我去救小姐。”

【救小姐!她知道阿零被人带到哪里去了!】

意识到这一点,秦语瑶立马转身冲佩鸣问道:“阿零在哪?”

“请王妃恕属下不能与您详解,这便要走。”说罢就转身离开。

她没有多言,只因带走她主子的是代郡府的人,她不敢和外人提及,尤其是丹秋。

望着她匆忙离开的背影,秦语瑶担忧出声“喂!一定要把阿零安全带回来。”

一定要,不然她不会心安。

她有难的时候,尹零露直面危机救下她,可是自己却不能保护她。

心中又懊恼又难受。

而佩鸣朝她重重点头,那可是未来女君,自然要找回来。

随后佩鸣运着轻功,往尹零露被带走的方向而去。

走了一段路之后,她警觉发现,带走尹零露的人转换了方向,于是她跟着转换,往竹屋去。

但等她到时,却只见代郡王府的侍卫抬着衣衫被划破,满身是血,奄奄一息的周俊磊出来。

不少侍卫将屋子围住,赵大保怒气冲冲从屋里出来“人呢?我问你人呢?”

说罢冲到周俊磊面前,将人拦住,而头领见此立刻挡在他面前。

“该做的我们世子都做了,你没看到世子被伤成什么样吗?”

……

“伤?他身上那些伤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弄得出来的吗?”

……

“不是她还能有谁,世子本就身受重伤,更是无法

独立行走。”

……

头领据理力争,两人的争吵尽数被竹尖上的佩鸣听去。

而她的位置,碰巧被仰面而躺,侧头过来的周俊磊看到。

一眼就认出她是那会与人缠斗的人,想她此刻过来,必定是为了解救尹零露。

于是他指尖微动,朝着后山的方向。

而这也恰好被佩鸣看见,于是赶忙运着轻功,往后山去。

她一路追,尹零露一路找。

下山的路上,她四处张望,不放过任何地方,唯恐有自己忽略的。

忽然天色更加昏暗,抬头一望,空中乌云密布,只听得“唰”的一声,豆大的雨滴砸在她脸上,身上。

走了这么久的路,她实在口干舌燥,这会碰上下雨,她当即仰头享受着。

雨水入口,她不停吞咽,舔触嘴唇,只为让自己能够舒服一点。

【下雨了,真好,也不知道宴安这会怎么样了。】

心中惦念着,短暂舒爽之后,又继续赶路。

因为周俊磊只告诉她翻过这座山,就能到,只是她又不知那处山洞在哪里,只能一寸一寸地探寻。

下了雨之后的山间更加难走,稍有不慎就会滑倒,滑倒就会扯到伤处。

她蹙眉咬唇,攀爬起来再走。

一次又一次,摔得她两股生疼,本没有伤的那只手此刻就连指缝里都是泥,手掌也破了皮。

可即便是这样,她的脚步仍旧不停。

搜寻许久之后,雨也渐渐地停了下来,只是天色仍旧蒙蒙灰,令她分辨不出现在是什么时候。

她走得腿脚酸痛,已再无力气行走,但她不敢停歇,一路扶着树干前进。

在路过一片竹林时,清凉的风拂面而来,并将竹叶吹得沙沙作响。

“这里面应该不会有山洞吧。”她望着竹林自问道。

探究看向竹林深处,随后又自己回答“肯定不会有,我还是去别的地方找吧。”

说罢抬脚离开。

……

“阿零!”

……

然而她刚走出没多远,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宴安!】

如是肯定,她激动转身。

竹林的另一头,赫然站着令她为之牵肠挂肚的人——季宴安。

走了这么久,终于见到他,心中无尽欢喜,又难以置信。

他中了毒,却还跟个没事人一样。

想他定是不想让自己担心,所以才故作无事,心中更为感伤,投向季宴安的目光也瞬间朦胧。

她又哭又笑,抬手将眼泪擦干,奋力奔向季宴安,受伤的手却不敢松开裙摆。

而季宴安,在看到她的那一刻,也同样不可思议,尤其是见她一身红装,满身泥泞,发间还插着不少枯枝烂叶。

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想及自己明明已经让鸾鸣回去报信了,可是她怎么还会来呢?而且还把自己弄成这幅模样。

衣服是新换的,身上的痕迹昭示她一定不是和鸾鸣一起来的,不然不可能会如此狼狈。

望着奔向自己的她,连忙冲过去。

他能明显看出她脚步不稳,就知她一定走了很远很久的路,只为能找到自己。

那有什么理由会让她非找到自己不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