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远征军的军列呼啸向南,六哥将官披风在巫家坝吹响了战哨
书名:军统六哥,风筝前传 作者:榜单第一
第600章 远征军的军列呼啸向南,六哥将官披风在巫家坝吹响了战哨
黄山官邸,云岫楼二楼统帅作战室。
厚重的深红色丝绒窗帘拉开半截,窗外南山的苍松翠柏掩映在翻滚不休的湿冷白雾之中。
屋内的气氛压抑森严到了极点,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
戴笠一身笔挺的中山装,垂手肃立在屋角,连呼吸都刻意压得极轻极缓。
最高统帅身披一袭黑色羊毛大披风,背对着大门,伫立在巨幅中缅印战区态势图前。
他的右手死死攥着那根深色黑漆文明手杖,由于用力过猛,指关节苍白,手背上的青筋如老树盘根般暴凸而起。
地板正中央的大理石铺面上,参谋次长公署送来的那份被撕扯开暗衬的黄呢少将制服残片、瑞士积家全金机械表,以及那卷浸泡过药水的德国柯达微缩软片,正冰冷刺骨地散落在一旁。
“娘希匹!!”
一声夹杂着浓重奉化口音的暴怒咆哮骤然在大厅内炸响!
文明手杖狠狠顿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当的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坚硬的石砖甚至被手杖的铜套崩出一道白痕!
“黄埔六期……天子门生!侍从室第三组的机要高参!!”
最高统帅猛地转过身来,脸色煞白,两道鹰隼般的目光中涌动着令人胆战心惊的雷霆狂怒:
“十万入缅健儿的集结行军路线!全军各部队的无线电通讯呼号!他竟敢装在袖口里送给日本人当投名状!十万子弟兵尚未跨出国门,后背就已经被人插上了尖刀!若非雨农和耀先破案神速,在汉白玉阶前人赃并获,我党国十万大军一入缅甸,就要全军覆没在他黄绍武手里!!”
统帅由于情绪剧烈激动,呼吸粗重得如同拉风箱一般。
他死死盯住散落在地上的微缩胶卷,咬牙切齿地厉声下令:“侍从室与宪兵司令部即刻发报,通令各战区,将黄绍武押解军法执行总监部,验明正身,着即秘密枪决!暴尸三日,以儆效尤!他在上海的涉案关系人,由军统会同英美租界当局,给老子连根拔起,一个不留!!”
“职部遵命!”戴笠躬身挺立,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最高统帅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目光如电般缓缓移开,最终定格在昂首挺立在正前方的郑耀先身上。
看着这位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冷峻深邃的军统六哥,统帅眼中的暴怒终于稍稍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得的赞许与深沉的倚重。
他缓缓踱步走到郑耀先面前,上下打量了郑耀先一番,沉声问道:“老六,黄绍武伏诛前招认,日本人以他远在上海租界的父母妻儿性命相逼。对此,你怎么看?”
郑耀先垂手肃立,神色没有丝毫波澜,声音平静如冰:“报告委座,自古忠孝难两全。身披党国将官战袍,肩扛十万健儿性命,临阵通敌便是叛国。若人人皆以家小为由出卖三军,四万万同胞的山河国土,早就成了日寇铁蹄下的焦土。”
“说得好!!”
最高统帅眼底精光暴射,赞赏地猛一拍手杖:“不愧是我黄埔走出来的骨鲠之臣!有你这番话,我就放心了!”
统帅转过身,缓步走到宽大的紫檀木办公桌前,拉开正中央的雕花暗格,从里面取出了一个长方形的黑丝绒锦盒。
锦盒啪的一声打开。
里面赫然端放着一柄长约一尺二寸、通体裹着黑色鲨鱼皮鞘、纯银吞口浮雕着双龙戏珠纹、剑柄处以纯金镌刻着“统帅特批赠”四个遒劲楷书的短剑!
中正短剑!
这在国民政府军界,是象征着无上军人荣耀与统帅绝对信任的天子佩剑!
统帅双手捧起短剑,庄重地递到郑耀先面前,语重心长地开口道:
“老六。这次你替党国挽回了天大的祸事,没有让我蒋某人在罗斯福总统和丘吉尔首相面前沦为笑柄!这柄剑,配你郑耀先!”
郑耀先神情一凛,双手平伸齐眉,毕恭毕敬地接过这柄沉甸甸的短剑,躬身朗声立誓:“承蒙领袖隆恩,耀先誓死效忠领袖,为全民族抗战流尽最后一滴血!”
“好!”
统帅大步走到桌案前,抓起朱砂毛笔,在一份早已拟定盖印的特级红色委任状上重重写下批示:
“特派郑耀先为中国远征军第一路司令长官司令部特派情报督察专员,加陆军少将军衔!佩中正剑,节制远征军各军各师谍报、稽查、宪警防谍及盟军情报协调全权!遇有通敌渎职、动摇军心者,无论官拜何阶,持此剑与手令,先斩后奏!!”
将手令重重递给郑耀先时,统帅紧紧握了握他的手腕,眼中闪烁着深邃的帝王心术:
“缅甸是英国人的地盘,
那些傲慢的英国绅士在仰光一触即溃,把全民族抗战的海外生命线当成儿戏。你去了缅甸,不仅要狠杀日本间谍,更要给我在盟军面前争一口气!保住滇缅公路,就是保住中华民国的命脉!”
“职部万死不辞!”
郑耀先立正敬礼,马靴后跟碰撞发出铿锵脆响。
走出云岫楼时,南山冷风呼啸,戴笠亲自将郑耀先送到车前,神色极其严肃地低声道:
“老六,缅甸战场不比大后方。日本南方军总司令寺内寿一亲自坐镇,特高课的南机关特务早就伪装成了僧侣和商贩,布满了伊洛瓦底江沿线。我已经命特务连最能打的弟兄全换装美械,由赵简之和齐公卿协助你。到了昆明和缅甸,放开手脚干,后方有我戴雨农在,谁敢告你的刁状,老子先扒了他的皮!”
“老板放心,耀先心里有数。”
郑耀先淡然一笑,拉开车门疾驰而去。
子夜三点,山城在淅淅沥沥的冰冷冻雨中沉睡。
在正式拔营南下昆明之前,郑耀先脱去了将官军服与显眼的皮靴,换上了一身洗得泛白的青布长衫,头戴一顶压低帽檐的旧礼帽,脚踩一双不起眼的圆口布鞋。
他没有带赵简之,也没有通知齐公卿,甚至连自己的专车都没有动用。
漆黑潮湿的较场口背街陋巷里,郑耀先如同幽暗雨夜中的一只猎鹰。
他巧妙地借助陡峭的石梯、黄角树的阴影以及沿江吊脚楼的屋檐,连续三次做出逼真的驻足点烟与反向折返,彻底排除了身后任何一丝军统或宪兵暗哨的视线。
最终,郑耀先悄无声息地闪入了一条幽深逼仄的石板小巷,在较场口回春堂中药铺的后木门上,极有节奏地轻轻扣击了三长两短。
吱呀一声轻响,门闩从里面滑开。
回春堂掌柜、中共红岩南方局重要地下联络员陆汉卿探出头来,警惕地扫视了一眼空无一人的雨巷,迅速将郑耀先让进屋里,随即反手插上三重实木门栓,并拉下了密不透风的厚重黑布门帘。
密室后堂内,一盏昏暗的桐油灯散发着微弱的黄光,整间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浓烈刺鼻的当归、雄黄与艾草药香。
“六哥!”陆汉卿的声音压得极低,眼神中满是无法掩饰的激动与焦灼。
郑耀先卸下长衫与礼帽,露出肌肉匀称却布满刀伤枪疤的精壮上身,平静地端坐在靠墙的竹椅上。
陆汉卿快步从案几上取来一个红木药箱,熟练地取出一卷羊皮针包,抽出数根三寸长的精细银针,手法娴熟地刺入郑耀先颈后的大椎穴与双肩肩井穴。
借着金针刺穴、舒经活血的绝密伪装,陆汉卿俯下身子,凑在郑耀先耳边,用几乎只有气流震动的极低声音飞速耳语:
“延安和南方局红岩主要负责同志发来特急指示。”
陆汉卿两指微微一转,将一粒指甲盖大小、用特种防水蜡封裹的细小纸团轻轻滑入郑耀先掌心:
“党中央对你迅速拔除军统潜伏大谍黄绍武、挫败日寇水下潜航器破坏行动给予最高赞誉!红岩主要负责同志特别口谕:十万入缅远征军将士,绝大多数是川蜀、三湘及中原的热血健儿,是我全民族抵抗日寇侵略的宝贵血肉长城!滇缅公路更是打破国际法西斯封锁的唯一生命线,绝不容许日寇阻断!”
陆汉卿眼眸发亮,语气沉重而坚定:“延安指示,‘风筝’同志务必充分利用‘远征军特派情报督察专员’这一崇高外衣,在缅北重镇密支那、仰光及曼德勒一线,全力瓦解日本特高课南机关的特务网!在关键时刻,务必全力保全十万抗日将士的有生力量与退路!同时,红岩主要负责同志指示你,借出征缅甸之机,在滇缅印边境为我党开辟一条独立的抗战国际秘密交通线!”
郑耀先五指猛然合拢,指力微吐,掌心中的特种纸团瞬间化作细碎的面粉状粉末。
他随手端起案边滚烫的姜枣药汤,将粉末倒入碗中,一饮而尽,动作行云流水,不留一丝痕迹。
“请转告南方局和红岩主要负责同志。”
郑耀先抬起头,那双狭长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坚毅无悔的信仰之火:“风筝在,阵地就在。十万远征军健儿的后背,由我郑耀先来守;大西南的生命线,绝不会断在日本人手里!”
陆汉卿眼中泛起泪光,用力点了点头。
他收起银针,又从药箱最深层的一块暗砖下取出了一个精巧的沉香木小盒,打开盒盖,里面赫然整齐排列着两支经过真空密封的特制空心银合金化验针:
“这是延安地下兵工厂用特种化学试剂配制的试毒破密针。只要针尖接触纸张或皮肤,哪怕是特高课最新
研发的双重隐形热显墨水,三秒之内也会显出紫红痕迹;若遇毒素,银针瞬间焦黑。六哥,此去异国他乡,千万保重!!”
“老陆,保重。”
郑耀先将沉香木盒贴身收好,穿上青布长衫,压低礼帽,转身隐入凄风冷雨的茫茫夜色之中。
清晨七点,重庆九龙坡军用临时简易机场。
凄风怒号,低矮阴沉的乌云仿佛触手可及。
水泥跑道旁,一架墨绿色机身、机翼上漆着醒目青天白日徽标与美军白五星标记的道格拉斯C-47“空中列车”双发运输机,两具强劲的普惠星型发动机已经发出震耳欲聋的低沉轰鸣,螺旋桨掀起狂暴的气流,将地面的砂石卷起数十米高!
登机梯前,赵简之与齐公卿身穿崭新的美式卡其猎装军服,头戴钢盔,胸前挎着擦拭得油光锃亮的汤姆逊冲锋枪,腰间挂着两只大容量帆布弹药袋。
在他们身后,十二名全副武装、眼神冷厉如鹰的特务连精锐老兵背着伞包与背囊,挺拔成两排如铁铸般的队列!
踏,踏,踏!
郑耀先一身崭新挺拔的深黄色陆军少将制服,脚踏锃亮齐膝高筒皮马靴,腰悬那柄最高统帅亲赐的中正短剑,肩头一袭深绿色的双排扣防风将官大呢大披风在风中翻滚飞扬!
他目光如刀,扫过全员,大手一挥:
“登机!目标云南昆明!”
“是!!”
飞机咆哮升空,穿破层层浓重的雷暴雨云,掠过高耸入云的横断山脉与浑浊奔腾的金沙江峡谷,朝着大西南集结大本营呼啸南飞!
下午四点整。
云南昆明,巫家坝国际军用机场。
高原的天空比山城高远浩瀚得多,但狂风烈烈,苍穹下弥漫着浓郁得化不开的战云与硝烟气息。
整个巫家坝机场宛如一座巨大的战争熔炉!
巨大的停机坪上,陈纳德飞虎队的数十架绘着狰狞鲨鱼巨齿图腾的P-40战鹰战斗机呈品字形肃杀排开,地勤美军机械师与中国士兵正赤着臂膀将沉重的两百磅航空炸弹挂上机腹;机场外的红土大道上,一列列载满中国远征军第5军精锐士兵的道奇重型卡车排成长龙,伴随着粗狂的汽笛长鸣,扬起遮天蔽日的滚滚红尘!
轰!
C-47运输机的起落架轮胎摩擦着坚硬的碎石水泥跑道,稳稳降落停靠在塔台下方的机坪停机线上。
机舱门轰然推开,悬梯砸落在地。
呼啦!
高原狂风骤然卷过跑道,将郑耀先肩头那袭深绿色的将官披风吹得宛如一面撕裂长空的战旗猎猎作响!
郑耀先按着腰间的中正短剑,迈着沉稳从容的步伐走下登机梯。
“敬礼!!”
跑道正前方,一名浑身沾满红泥与机油硝烟味的远征军少校参谋,率领四名荷枪实弹的骑兵卫士策马疾驰而至,战马勒停嘶鸣,少校飞身下马,啪的一声在郑耀先面前站定,敬了一个带血的军礼!
军官脸色煞白如纸,额头布满冷汗,双手剧烈颤抖着托起一份刚刚用加急特密电报机译出的血红加急电文,撕心裂肺地失声报告:
“报告郑专员!远征军第一路长官司令部十分钟前转来缅甸前线十万火急绝命急电!!”
少校的声音嘶哑发颤,带着刻骨铭心的惊恐:
“日军第33师团主力突然绕过同古,强渡平墙河截断退路,将英缅军第一师七千余人及数百名美英战地记者、妇女传教士严密合围在仁安羌油田!日军重炮已引燃仁安羌油库,火海遮天,英军水源断绝,弹尽粮绝!英军总指挥斯利姆将军连发八道求救电,全线濒临崩溃!!”
少校猛地抬头,眼中满是猩红的血丝:
“杜长官已命新38师孙立人将军所部全速驰援,但军统前线情报站密报:特高课南机关的便衣挺进队,已伪装成缅甸难民,携带特种爆破炸药,抢先潜入了仁安羌平墙河唯一的水源泵站!!”
狂风呼啸,撕扯着跑道上飘扬的军旗。
郑耀先一把抓过那份沾着雨水与煤灰的急电,目光扫过电文上“十万火急”四个血淋淋的朱红大字,深邃狭长的眼眸在刹那间凝结成三尺玄冰!
他啪的一声将电文合拢,右手猛地按紧了腰间冰冷的中正剑柄,霍然转身逼视赵简之与齐公卿:
“简之!公卿!”
郑耀先冷冽如刀的声音穿透狂暴的高原朔风:
“命令运输机不关引擎,就地加满航油!把所有美式汤姆逊冲锋枪弹药箱搬上机舱!我们的飞机半小时后直飞滇西保山,天黑前直插缅甸平墙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