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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4章 黑火药敲门:府君,时代变了!

书名:朕非汉废帝 作者:凌波门小书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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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4章 黑火药敲门:府君,时代变了!

后知后觉的奴仆们也回过神来了,连忙手忙脚乱、惊慌失措地把门关上了,还不忘记落下了门闩。

当大门终于合上之后,陆续才如脱力一般瘫倒在了地上。

此时,留在前院里的奴仆也都明白外面发生了何事,一个个全都腿如筛糠,满脸惊恐。

“这、这群死丘八果真敢动手了?”陆续慌慌张张地跑到了陆接的身边问道。

“父亲,疯了,都杀疯了,这魏相怕是也染上了天子的疯病,当真是要灭了我陆家啊!”陆接扯着他父亲的袍服吼道。

“简直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陆续咬着牙说道。

他看着陆接一路从门外踩进来的血脚印,已经没有雒阳第一家家主的稳重了,摊着手不停地哀嚎。

没等用剑撑着站起来的陆接和大惊失色的陆续想出应对的办法,围在陆宅四周的昌邑郎就开始向院中射箭了。

那些抛射的箭簇先是缓慢地飞到半空之中,而后又才带着啸声飞速地落了下来,第一轮就将院中的奴仆射倒了五六人。

一时间院中大乱,哀嚎和惨叫四起。

有几支箭还直接落在了陆续身侧一尺的地方,吓得这陆家的家主肝胆俱裂。

他已经许久没有感受到这种死亡的威胁了。

正当院中的奴仆四散而逃,抱头躲到廊檐之下的时候,大门外突然就传来了“咚咚咚”的震动声——昌邑郎开始攻门了!

“快!快去堵住大门,不可让他们杀进来!”陆接冒着箭雨冲过了院中,站在门下撕扯着嗓子指挥奴仆去堵门。

院中奴仆虽然已经恐慌到了极点,但也明白自己与主家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他们犹豫片刻之后,就立刻一窝蜂地冲到大门后,用血肉之躯顶住了大门。

“咚——咚——咚——”

这声音不只撞在了厚重的大门上,也撞在陆家宅院每一个人的心头。

刚才的混乱已经席卷过了整个陆家宅院,恐怕没有任何一个人还能泰然处之了。

他们惊恐地瞪大了双眼,看着箭簇不停地从天而降,又听着那撞门的声音,不知道出路在何处。

陆接和陆续看着门后的奴仆被弹开又顶回去,顶回去又被弹开,觉得就像在梦中一样不真实。

半个月之前,他们以为朝中诸公能劝服天子收回诏令。

几天之前,他们以为魏相闹得太凶,定会被罢官去职,灰溜溜地滚回长安去。

几个时辰之前,他们以为陆家势大,能逼魏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半个时辰之前,他们以为昌邑郎只是来走个过场,不敢强入陆宅。

但是现在,他们发现自己完全想错了。

这些昌邑郎不是来给陆家最后一个机会的,而是来收拾陆家的。

当昌邑郎出现在陆家大门外的时候,陆家就已经错过最后一个机会了。

魏相这是要让陆家家破人亡啊!

天子这是要让巨室大族家破人亡啊!

此时,他们只能寄希望于眼前的那道大门,希望它可以拦住那些不讲任何情面的昌邑郎。

只有让这些丘八久攻不下,然后再闹得满城皆知,才有可能让其他巨室大族感同身受,进而揭竿而起。

但是,来三郡的郎卫足足有几千人啊。

这新编出来的昌邑郎和羽林郎简直就像狼一样六亲不认。

世家大族门内的奴仆,能不能挡住这些新军,还是一个未知数。

可如今,又还能有什么别的盼头呢?

刚才在大门外,当陆接不知死活地让奴仆冲杀向昌邑郎的时候,陆家就已经等同于谋逆了。

只能想着法不责众这一线生机了。

院中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但是院外则是一片肃杀。

那厚重腐朽的木门比柳相想象更坚固,用攻门锤连砸了几十下,竟然没有砸开。

“停!”柳相抬手下令道,攻门的兵卒立刻就停了下来。

“将那两个火药桶抬上来!”柳相再喊道。

“唯!”

很快,两个填满压实了颗粒状黑火药的木桶被抬了上来,直接摆在陆家的大门下。

这两个一尺高铁箍木桶看着

不起眼,却蕴含着可以摧毁世家大族根基的强大力量。

所有昌邑郎都曾经见识过黑火药的力量,他们明白这此物的破坏性,眼神是又敬又怕。

“退!”

一整队昌邑郎都远远地退了下来,卧倒在地,并且用双手堵住了自己的耳朵。

就连柳相也派人将马牵走,自己也同样卧倒在地。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到队率惊眉手中的火折子上。

眼看着被吹亮的火折子凑到了引线旁,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大了,死死地盯着那发出“滋滋”响声的火花。

火花不断地跳跃着移向火药桶,越来越近,沉重的空气让人窒息……

引线燃尽的那一刻,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

门后的奴仆和陆接也觉得奇怪,他们不知道昌邑郎为何会突然停手。

于是,他们下意识地都把耳朵贴到了门板上,想要去捕捉一些动静。

很快,他们也听到了那从未听到过的“滋滋”声。

人的大脑永远不可能想出从未见过的东西,所以门后的人自然不知道门外是什么。

突然,一声惊雷平地响起!

奴仆们还没有想明白为何这雷声不是来从天上传来时,就连同门板和门框一同被炸飞了出去。

余音和硝烟之中,陆家宅邸的大门豁然洞开!

站在门后的奴仆们断腿折手,躺倒了一地,活着的比死去的少,能动的比不能动的寡。

那几个紧贴着门板的人,眨眼之间四分五裂。

昌邑郎们虽然提前堵上了耳朵,但是耳朵也被震得嗡嗡作响,头昏眼花。

至于院中的人,即使仍然活着也都已经魂飞魄散了,瘫倒在地上。

陆接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儿子被一块木板击中,分成两截飞出去好几丈远。

一截在东,一截在西。

五脏六腑和心肝脾肺也撒了一地,五颜六色,犹如落英,煞是好看。

此情此景,让这个老人如同一个呆子一般站在原地,三魂七魄尽散。

这一声惊雷,不只震动了整个陆宅。

也震动了整个雒阳县。

将来更会震动了天下的巨室大族。

“诸公,时代变了。”

在这一声惊雷之后,天子这句常常挂在嘴边的话,许多人会有一个直观的体验。

“杀进去!持兵刃者,胆敢反抗者,杀无赦!”柳相站起来发令道。

“唯!”昌邑郎喊杀着冲了过去,杀声震天响。

……

火药,是通过爆炸来释放能量的。

而它改变社会的方式,也很简单,就是通过释放能量来完成的。

在原来的历史上,火药通过阿拉伯人传入欧罗巴之后,封建领主的城堡就变得不堪一击了。

在火药面前,原本那坚如磐石的城堡,就变得像沙子堆起来的一样脆弱。

没有坚固城堡的庇护,封建领主再难与国王分庭抗礼。

于是,王权强化,更为集权的民族国家自然而然出现了。

大汉如今的局面和中世纪的欧洲有些相似,巨室大族的力量正在飞快发展。

当坞堡林立的局面形成时,中央朝廷的军事力量一定会捉襟见肘,到了最后只能望“堡”兴叹。

但是,火药来了就不一样了。

不只可以轻松地炸开陆家这木门,还能炸开尚未出现的坞堡高墙。

在这种伟力之下,没有什么力量可以独立于皇权而存在。

……

陆宅的大门被炸开之后,惊眉一马当先,率领甲字队冲杀了进去。

他们坚决地执行了柳相的命令。

所有拿兵刃之人,杀无赦;所有敢于抵抗者,杀无赦。

至于什么东西属于兵刃,什么行为属于抵抗,自然都是昌邑郎说了算。

兵刃可以是刀枪,可以是木棍,也可以是瓢勺。

抵抗可以是咒骂,可以是逃跑,也可以是哀嚎。

总之,他们把柳相事先说过的一句话记得清清楚楚——不要怕死人,也不要怕杀人。

昌邑郎冲入陆宅大门半个时辰之后,整个陆

宅就没有一个人敢反抗的了,或者说敢反抗的人一个都没有留下来。

接着,活着的人被绳子捆绑在了一起,一个接一个地押了出来。

不管是奴婢雇工,还是远近亲戚,一视同仁,没有任何的例外。

排在众人最前头的,则是已经被吓得痴呆疯癫的陆家家主陆接。

从宅门被炸开的那一刻开始,陆接就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了,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还不停地抬手摸自己的后脑勺。

似乎是在确认自己的项上人头,有没有被那一声惊雷炸上了天。

这雒阳县第一家的家主,被吓疯了。

而且,是真的疯了。

近千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地穿城而过,一路上哭闹不止,哀嚎震天,喊冤之声直上云霄。

早在昌邑郎出动的时候,就有好事之徒嗅到了看热闹的机会,纷纷站在官道两侧等待。

此事,看着不可一世的陆家人和陆家奴婢如同牛马一样串在一起,欢呼叫好声是一阵高过一阵。

“遭了这样的大祸,那陆府君还能如此镇定,真有高士的风范啊。”路人甲赞道。

“你这呆子难道看不出来,这陆老府君怕是疯咯,被吓疯的!”路人乙嗤之以鼻。

“陆老府君可是三郡豪杰,见过的世面不是我等寻常人可比的,虽然家宅被破,怎可能直接吓疯过去?!”路人丙摇头说道。

“你们这些痴人,难道没有听到那一声巨响吗?”一个从长安来的商人甲冷笑说道。

“那不就是雷声,有何稀奇?”四周的几个路人齐声问道。

“雷声?你们何曾听到过平地响起来的雷声?”商人甲暗笑这些外乡人没有见过世面,“那是火药的动静,比那响雷要猛!”

长安商人甲一说完,旁人立刻就想到了之前从长安城里传来《长安月报》里的记叙文。

正月初一的时候,未央宫北阙专门放了鞭炮来避讳驱邪,而这鞭炮就是用火药造成的。

河南郡的官民还不曾见过火药和鞭炮的威力,对此物的理解还停留在想象的层面之上。

“火药?那不是用来送瘟神的吗?”路人甲难以置信地问道。

“不只是可以送天上的瘟神,还可以送这地上的瘟神列!”商人甲家訾不多,不到十万钱,赚的是辛苦钱,也不喜巨室大族。

在他的尽责的解释之下,周围看热闹的这几人已经相信了七八分,对着火药的威力再也没有任何质疑了。

“那陆小府君去何处了?莫不是逃走了?”路人乙张望了一番,又提出了一个新的问题。

“昌邑郎可是禁军,连霍家都从他们手上逃脱不了,更别说这什么陆小府君了。”商人甲再次笑这些“乡人”孤陋寡闻。

“可是……”

“刚才不是说了吗,这火药还可以送地上的瘟神,伱们这什么陆小府君,说不定已经被炸成两截了。”商人甲再蔑笑道。

一众围观的人听到这句话,都觉得腰间凉了一下,不约而同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腰。

被活生生炸成两截,岂不是和腰斩一样?当下就对视一眼,这场面高低都要去看看。

“魏府君来了,这些巨室大族怕是没有好果子吃了,真是大快人心啊,这陆家也不是什么好人。”路人乙说道。

“不是魏府君要对付巨室大族,是县官要对付巨室大族!”商人甲故作高深地说道。

“这县官真舍得下手,巨室大族每年缴的赋税不知几何?”路人丙问道。

“你们不在长安,不知县官为人,县官乃圣君,对我等小门小户和穷人最是上心,与以前的县官不同……”

商人甲说完之后,又连连说了天子在长安城执行的好些仁政善举,让旁人连连赞颂天子圣明。

当然,来看热闹的可不只有好事之徒,也有不少家訾百万钱之家派来打探消息的人。

他们看着陆家的惨状,表情和行为各有不同。

已经上书自请转籍者如获大赦兼幸灾乐祸。

没有上书自请转籍者心惊胆战又如临大祸。

前者看热闹的心情自然更足一些,后者看了片刻,就神色匆匆地往各家的宅院跑去:得想写法子自救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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