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旧河道又活了
书名:公主退婚?我买下了满朝文武 作者:善良的大灰狼
第226章 旧河道又活了
赶回旧闸时,天已经擦黑。搁浅的是一条装豆的中船,不在闸门口,而是在过闸后下游三十丈的浅槽里。船头已经出去,船尾却坐在泥脊上,横着占了半条水道。后面两条刚解缆的船只得重新拴回去,船主站在甲板上骂得比前几日谁先谁后还难听。
冯敬先问装了多少。船主报六十二袋。舱盖打开以后,数量没错,问题却不在粮。下午水位又落了一截,而那条船比昨日量水时多带了两桶淡水和一捆修船木料,增加不算大,却刚好让船尾吃水越过了浅槽的底线。船主听完第一句话便急了:“两桶水也算?”
冯敬没有跟他争。他跳上岸,让人拿昨天的水尺比。水面确实比午前低了近三寸。昨日能走的线,今日已经不是同一条线。
孟槐生站在闸上看了一眼,直接把门又收小半尺,不让后船继续赌。这个动作一做,几名等了一天的船主差点冲上来。陈槐带人拦住,他们才没把老闸夫围在门边。
宁晚棠却没去看吵架。她沿着搁浅船两侧走了两遍,发现左侧泥软,右侧有一条被水冲出的窄沟。如果把船上二十袋豆临时卸到岸上,再把船头用岸绳往右带,未必需要拖船。脚夫已经有前几日的临时队伍,听见要搬二十袋,很快自己报了人。
船主不情愿,却也知道再横一夜,别人会先把他骂死。他同意卸二十袋。前十袋下去,船身只轻了一点;第十七袋时船尾终于浮起。陈槐的人和两边船工一起拉绳,宁晚棠站在右岸盯沟口,冯敬在船上看舵。最后一袋刚落岸,船身忽然一晃,顺着窄沟滑了出去。
岸上没人欢呼,所有人先把绳松掉,免得又把船拉回来。船主坐在舱沿喘了半天,自己先去给搬粮的人结钱。那两桶淡水被船工搬到船头,他看一眼又
骂自己一句,承认两桶水有时候真算。
这次搁浅没有让旧闸恢复,反而证明了他们不能继续按昨日水位排明日的船。沈浪让梁书吏把“每日开闸前重测”写进当地继续做事的纸里,不替陈槐决定怎么执法,只把这几日已经吃过亏的地方留下。
第二天,水位仍低。原本计划从旧闸走的四条中船全部暂缓。若只守着这条门,十日问事契很可能在第六七日便卡死。
宁晚棠把前日那张老支汊图重新摊出来。昨天他们说要几十个河工清一天,没人愿意把力气花在一条不确定的旧河上。今日旧闸越来越浅,那条支汊忽然从“备用”变成了值得试的路。
陈槐这次没有等别人问。他自己去镇上找河工,凑出三十六人,又从堵船里问出十七个愿意拿工钱帮挖的船工。钱从哪里出仍要说清:地方巡河衙门出本该用于清障的十二两,四海从问事契里出六两买额外船工一天,剩下的工具由河仓借。
孟槐生不跟去。他说自己守闸,老支汊不是他的活。冯敬也只去看入口和能过什么船,不负责指挥挖泥。站在泥里的是宁晚棠。她不懂河工技术,却最擅长看“人和东西怎么走”。哪一堆泥先挖、挖出的泥往哪里堆才不堵岸路,她和几个老河工边走边改。
挖到午后,最窄的芦根段被清出一条只够单船通过的水口。第一条试路的不是官粮船,而是一条空载回程小船。它走了半里便在一个急弯卡住,船工下水推了两次才转过去。有人立刻说这路没用。
更麻烦的是,挖出的淤泥没地方堆。头一批河工顺手把泥甩到左岸,没过多久便把人走的小道堵成半膝深。宁晚棠让他们停下来,沿支汊往前又找了几十丈,选了一块废沙洲专门堆泥。几个老河工嫌多走路,
嘴里一直念她一个看路的姑娘管得宽,等第二趟独轮车真的能顺畅来回,才没人继续把泥往脚下倒。
河工里还有个年轻人为了赶快,想把一处老木桩直接挖掉。旁边年纪最大的工头当场把铁锹按住,说那是从前纤船转弯时拴绳的桩,急弯若真能恢复,反而可能还用得着。木桩被留下,下午第二条试船过弯时果然靠那根桩带了一下船尾。宁晚棠把这件事记在纸角,没有把“旧东西”一概当成该清掉的障碍。
宁晚棠没争。她把急弯的宽度和转船动作记下来,回头让冯敬挑一条比小船长、但舵更灵的浅粮船再试。第二条船在急弯前先收速度,船头贴右岸,尾巴顺水摆过,竟一次转成。
到傍晚,老支汊还远远算不上“通航”,却已经能让浅船单向慢过。陈槐把它列为临时分流,不让深船和坏舵船进去。
第一条粮船从芦苇后重新冒到主河下游时,堵区里的人都愣了一下。那条被忘了十年的旧河道,没有被修成新漕渠,只是重新能走一部分船。
船主过来结脚钱时,本想多给宁晚棠一两,说没有她盯路线自己今日还在旧闸前。宁晚棠没收,只让他把答应给河工的工钱照数付了。她这十日的钱已经在四海契里,额外拿船主银子反而把谁替谁做事弄乱。船主只好把那一两拆成酒肉送给挖泥的河工,工头接了,年轻人当场问能不能先买肉不要酒,惹得一群泥人笑起来。
支汊出口那张河图已经标上浅槽、旧支汊和水位线;这一百二十两,至少留下了这张纸。可裴九章很快提醒他:“别先想着以后。今天挖泥六两,明日水再落,可能还得白费。”沈浪点头。这种扫兴话,现在听着已经很顺耳了。
河图边还压着一截旧水尺,泥点没擦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