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河堵在更上游
书名:公主退婚?我买下了满朝文武 作者:善良的大灰狼
第228章 河堵在更上游
第八日,旧闸前只剩九条原始堵船。其中三条能靠减载过闸,两条能走老支汊,剩下四条都是深船。孟槐生看过水位,明确说这四条今日别试,除非把货卸掉近一半。船主们已经等得没脾气,反而开始自己比较:是卸一半粮绕过,还是继续等水。
沈浪没有替他们选。十日问事契要求的是把能立刻动与必须另修的事分清,不是替每个船主决定哪种损失更划算。到这个时候,最初那张乱七八糟的河图已经被画满:旧闸、老支汊、废渡口、采砂坑、高滩、四里红旗弯,还有每种船能走和不能走的条件。
让梁书吏兴奋的是,河面终于安静下来。前几日一到早晨便有新帆从上游冒出来,今日到午时只来两条,而且都在四里弯外停下。杜主事已经把河仓放船改成早晚两次,每次先问下游剩多少位置。没人给这种做法起名字,只是码头不再按“本月该放多少”一口气往下推。
午前还有个细节让沈浪放心:四里弯的红旗破了半边,没人来找四海。陈槐的人自己换了块旧蓝布,把告示重新挂高;废渡口的柳老大也照样给新船喊水深,价钱仍按三日租纸上写的算,没有趁四海快走再加一笔。几个最初必须靠他们盯着才会动的环节,已经开始在没有沈浪的地方自己转。
中午,第三十一条原始船离开堵区。不是从旧闸,而是从老支汊慢慢绕出去。宁晚棠在急弯处站了整整一个上午,只在两条船上动过手:一条让它把船头提前摆半丈,一条直接叫停,因为舵轴松得太厉害。其余船已经由当地河工照前几日的办法自己带。她回到堤上时,鞋上全是泥,第一句话却是:“我明日不用再守支汊。”
陈槐已经让两个最熟急弯的河工自己接手。谁能走、谁不能走,他们比第一天清楚。宁晚棠留下没有
意义。
冯敬也是同样。他把当日水位与船型的纸交给孟槐生和陈槐,只说水线每天重测,别拿今日数值当明日铁律。第九日他甚至没上任何一条船,只在深船那里看了两眼,确定四条都不值得冒险。十日问事契还没到期,四海的人却开始一件件把手松开。
裴九章结账时发现一百二十两没有赚得想象中多。砖湾十两、废渡口六两、支汊额外河工六两、脚夫和杂费、车马外的吃住补差,再加上各种零碎,能落到四海账上的只剩五十余两。那四十两风险金最后只赔了四百二十文,算是少数好消息。
梁书吏听见“五十余两”,下意识说不少了。裴九章看他一眼:“七个人跑一百多里,十日吃泥,你还想按京城门面钱算?”梁书吏笑着闭嘴。
下午,原始三十七条里第三十三条离开。剩下四条深船不再堵主槽,全停在废渡口。河面已经能够让后来到的浅船按水位分批通过。陈槐把“堵河”两个字从巡检当日簿上划掉,改成“旧闸限行”。这两个字的差别不大,河面却已经完全不是第一天的样子。
那四条深船的船主也不再围着沈浪问什么时候能走。他们自己凑钱雇了脚夫,准备第二日分批减载,其中一人甚至先去找冯敬看船,仍按三两半日付。冯敬收了这一单,却说明天若水再降,自己照样可能告诉他别走。船主叹口气,说现在听见“可能别走”居然比听见“保证能走”安心。就在所有人都觉得这趟活快到收尾时,上游来了一骑驿马。
不是杜主事的人,是更上游州仓的急递。梁书吏拆开后,脸色一点点变了。过去八日,下游堵船的消息逐级往上传,几处仓口虽然开始分批放,但更上游四座粮仓此前已经按同一个旬期开仓。未来三日,还有八十六条粮船会依次进入这段
漕河。陈槐听完差点把笔掉进水里:“八十六?”
驿卒点头。不是同时到,却已经在路上。最远的一批今日才离仓,最近的一批明日便到杜主事那边。下游这三十七条能疏开,不代表河从此不堵;如果上面四座仓仍按各自的发粮日放,下一轮只是换个地方重新挤。
沈浪把那张急递和他们这几日的河图放在一起看。第一天,他们以为问题是一扇旧闸;第三天发现问题还有上游不停放船;现在才看见,再往上还有四座互相不知道别人何时开仓的粮仓。
梁书吏第一反应是请户部下令统一。沈浪没有反对,也没有点头。统一到什么程度、谁有权改哪座仓的粮期、上游各仓为什么选那些日子,他们现在一个都不知道。若又在这里拍脑袋写个“错开放粮”,不过是把河边的瞎指挥搬进公文。
第九日傍晚,户部回信也到了。京里已经看到前六日的记录,同意十日问事照原契结算,不要求四海保证三十七条全部走完;同时另问一句:若把四座上游粮仓的放粮日、河段水位和下游接船能力摆到一张图上,四海愿不愿再买十日去看。这次开的不是一百二十两,而是二百四十两。裴九章看到价钱,没有像以前那样先笑。他先问:“这回去哪儿?”梁书吏把四座仓的位置一个个点出来。最远的一座,离京城已经四百多里。
宁晚棠抬头看了一眼沈浪,没有说去,也没有说不去。冯敬同样沉默。他们这十日看的是船和水,下一张纸却要碰的是四座仓为什么在同一旬期把船放进河里。那已经不只是看船了。沈浪把二百四十两的纸折起来,没有当场按手印。堤下,第三十四条原始粮船正在减载。孟槐生敲了敲旧闸木轴,让人慢一点。这条河不再堵在他们脚下。可新的堵点,已经顺着水一路往上游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