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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九条船十二两三百文

书名:公主退婚?我买下了满朝文武 作者:善良的大灰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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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九条船十二两三百文

柳湾仓愿意把九条船往后挪两日,焦船东开的空候钱不过二两多。难的是杜主事不肯按这张数直接改。他让梁书吏把本仓月簿翻出来,在“按旬发粮”四个字上点了一下:“船东的钱能算,我这两天算什么?户部月底看的是我有没有按定期把粮发出去。河上堵不堵,不在这本考成里。我要是自己晚两日,年底有人拿这张纸问我为什么迟粮,你拿二两六百文替我答?”

沈浪没有再谈船钱。他这才看见“晚一天”的另一种价:银子之外,还有谁的名字会被写进迟粮记录。杜主事肯帮下游,却不肯一个人拿自己账上的坏字去换河道的好处。裴九章把这一条单独记出来,随即问梁书吏:“白沙、石梁、北平也记这个?”梁书吏翻了旧档,四仓的记法并不完全相同,但只要超过原定旬期,都会留下解释。解释能不能过,取决于上级认不认。过去谁都不愿主动试。

午后,韩肃的回信到了。他没有下令四仓错开,只让梁书吏带回一张户部盖印的试纸:十日问事期间,因下游承载或船况调整而延发的粮船,只要仓内粮情、安全和船契均有记录,不以“迟粮”二字先行记过;最终责任等十日结果一并核。纸只管这十天,不是永久规矩,也没有替任何仓决定哪天发。

杜主事把那张纸看了三遍,脸上的肉才松下来一点。“现在晚两日,船东二两六百四十文,脚夫重新排工还得六百文,仓里多守两夜,灯油、巡夜和吃食算八百文。”他让人把算盘拿过来,一项一项拨,最后总数四两零四十文。裴九章没有砍。他又问如果只晚一天。杜主事重新算,船东一两一百七十文,脚夫三百文,守仓四百文,零头算一百三十文,正好二两。

焦船东在码头听完,却摇头。他九条船里有三条后日已经接了盐货,真晚两天,得推掉下一单。重新把那三条挑出来后,能安稳往后挪

两日的只有六条。剩下三条最多晚一天。数字再算一遍,杜主事看得烦了,干脆把算盘推给裴九章:“你们不是爱算价吗?算。”

裴九章算了半个时辰,最后写下一个很不好看的数:船候一两九百五十文,三条船推掉后续盐货要补六两六百文,脚夫改班一两二百文,守仓两夜一两六百文,重新搬粮、改签与零碎九百五十文,合计十二两三百文。柳湾仓不愿为河道多花这笔钱;户部也没有说这十日额外费用一律报销。沈浪看着那张纸,问杜主事:“如果这十二两由四海先垫,十日后证明下游确实少堵,你愿不愿照做?”杜主事立刻抬头:“你疯了?两百四十两还没进袋,就替户部养船?”

“我不是替户部养船。我买一个答案。”沈浪把条件说得很窄:只买这一批九条船的改日成本,十二两三百文封顶;若船东因自己另接货临时加价,不认;若仓里因为晚发造成新粮露天受损,按事先记下的八个仓廒余量判断,超出约定部分不由四海赔。杜主事仍不放心,叫人当场量仓位、数后院粮车。直到确认先走七条能腾出两个仓廒,剩下九条晚一两日不会把新粮逼到雨地里,他才按手印。

这不是一笔让人高兴的生意。裴九章把十二两三百文从八十两预付款里单独封出去时,嘴角都往下压:“你以前买人,好歹人还能继续干活。这回花十二两买一天,天过了就没了。”沈浪看着码头上被重新贴过日期的九条船:“一天没了,河里可能少九条船。”

次日午时,柳湾原定十六条只走七条。杜主事站在仓门口,眼看九条船没动,还是不自在。有人路过问是不是柳湾出了事,他自己解释:“没坏粮,没少粮,等下游空一空。”这是他头一回当众承认自己故意晚发,却没有在簿上落一个“迟”字。

傍晚,下游旧闸回报:当天本该新到的船少了五条,四

里弯外的候船数也没有再往上跳。可这只能说明一天有效,不能证明十二两永远值得花。更何况白沙和石梁都还没动。

梁书吏把第一日结果写好。裴九章在那十二两三百文旁边留了大大一块空白,准备十日后再看这钱到底买到了什么。就在纸要收起来时,白沙仓的急脚到了。宁晚棠只写了一句:今天水又低了两寸。柳湾能买的一天,他们刚刚买下。白沙那边,却连一天都未必肯卖。

第二日的河报却没有第一天那么漂亮。旧闸上游虽然少了柳湾四条船,另一处民粮码头临时多放了三条,四里弯外的总船数只比原先预计少两条。梁书吏拿到数字,脸色有点尴尬:“十二两只买少两条?”

裴九章先把那张“十二两三百文”纸压住,不让他急着下结论。三条民船不是柳湾能控制的,旧闸当天水位又比前日高了一寸,能过的船本来也多。他们花的钱只改变了柳湾九条船的日期,不可能包下整条河的结果。沈浪让梁书吏把“预计少九条”那一行划掉,改成:柳湾本批九条未按原日进入河道;下游总量受其他来船和水位影响,不以总船数直接判这笔钱值不值。

杜主事看到改后的纸,反倒点了头。他最怕的是四海花了钱,就非要证明自己花得英明。当天那九条船里有一条船东自己找到更早的盐货,愿意少收两百文空候钱提前解约,焦船东把钱如数退回。裴九章收下时还特意让双方在原纸上补了字。试法可以失败,账不能因为“只差两百文”就懒得改。

第三日清晨,柳湾仓后院已经清出一条完整车道,新粮车不再排到官道上。杜主事沿车道走了一遍,又去看两座刚腾出的仓廒,回到账房后只在原纸上补了一行:仓门未堵。至于河上,他没有写“有效”二字。白沙、北平和石梁的离泊纸还没送齐,裴九章便把结果栏空着。墨笔也搁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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