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5章 围剿4

书名:科举,农家子的权臣之路 作者:江河大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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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5章 围剿4

“就算种上笔直的树,往后也会长歪的。”

一名护卫应道。

何安福回头就对着那名护卫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怒道:“大人不是说了吗,可以定期修剪,不行就挖了再种新的。是你懂,还是大人懂?”

那护卫被揍这一下,依旧不服气:“难道就任由张毅恒做了坏事还逍遥法外?松奉的人都白死了吗?”

另一人也道:“就该先除了那最有权势的,往后再收拾其他的也不迟。”

大人将朝堂那些事比作种树,他们听得明白。

可那最大的歪脖子树不砍,其他笔直的树就会被歪脖子树或碰到或压到,要么也歪着长,要么就压垮了。

松奉就是这最大的歪脖子树扫了的,就该找这棵最大的歪脖子树报仇。

他们这么些人的命要是能换张毅恒一个阁老的命,还是他们赚了。

他们也为民除害了。

何安福连着一个个巴掌朝着那些护卫的后脑勺拍,让他们一个个被拍得低了头。

眼见其拍了六七人,陈砚终于开口:“张毅恒乃是内阁大学士,你们对他动手,纵使成功了,也是谋害朝廷重臣,株连九族,他却要被追封,被传颂千古;若失败了,你们连同本官,以及朝堂与本官有关之官员尽数被诛,张阁老在这朝堂就无敌手,剩下尽是歪脖子树,还有何人为百姓遮风挡雨?”

此话传到一众护卫耳里,让得他们浑身一颤,心底的恨意尽数被惧怕所取代。

何安福也是惊愣了片刻后,又继续往前走,一个个巴掌将那些护卫拍得往前趔趄:“一个个莽夫,只知拼命,这朝堂的事是你们舍得一身剐就能成的?那张毅恒正愁抓不住大人的把柄,你们就要送上门了?”

此时用的力气比一开始大得多,不知是被气的还是被吓的。

“大人心里装的是老百姓,是整个天下,咱将大人吩咐的差事办好,就是尽了天大的力了。”

那些护卫虽未吭声,可神情早已从恨转哀。

陈砚知他们已听进去,也就不再多言,吩咐何安福在此盯着后,带了人回家,写了封信让人连夜送往松奉。

十天后,这封信就进入了松奉,一直送到松奉府衙。

刘子吟得知是京城送的信,立时让人拿来,瞧见是陈砚的字迹,丝毫不耽误,坐上马车就去了园区。

到园区附近,马车就已进不去。

刘子吟只得丢下马车步行往前。

沿路到处是穿麻戴孝的孩童,被老人领着在路边烧纸。

烟味,夹杂着被火烧的焦味,再伴随着一声声痛哭与抽泣,让靠近此处之人被那股悲伤所染。

那些护卫刘子吟的衙役瞧着这一幕,均是眼眶发红,并不愿如往常那般去拨开人群,只能慢慢往前挪动。

刘子吟一路疾赶,此时却走走停停,近乎挪动般往园区靠近。

再往里面,便多了些痛苦的哀嚎。

一个个被烧伤的人只能躺在临时搭建的草棚子里,由亲人照料安抚。

自园区火起,一个个伤员被救出,松奉乃至附近几个州县的大夫尽数被请来,就在这露天之地与阎王爷抢人。

在一个最大的草棚子里,胡乱摆放着大大小小的不同的炉子,上面是大小不一的熬药的陶罐子。

一些药铺的学徒个个拿着蒲扇,对着熬药的炉子扇风。

那阵阵药香往棚子外飘,能给一些伤者亲眷以安慰。

不少身穿甲胄的兵卒一趟趟挑水、挑柴,无人开口说话,更无人歇息。

再往里走,就是被烧的大片的工厂。

最先爆炸起火的冶铁厂早已烧尽了,附近的造纸厂受到波及,烧了一大半。

好在徐彰得知消息后连夜赶来,当机立断将两个厂附近的草木全部清除,这才避免了波及其他地方。

时隔一个多月,不少衙役和千户所的士兵仍在清理废墟。

刘子吟走到最靠近厂房的一个棚子附近,还未见到人,就已听到徐彰的声音:“园区已是如此,许多人的尸首还未找到,如何给你贸易岛供货?”

另一道声音紧随其后响起:“火灾已过去一个多月了,你们园区也停了一个多月了,难不成贸易岛也要跟着你们一直停下去?”

“凌提举,本官还未安顿好

那些伤亡的百姓!”

徐彰语气中已夹杂着难以掩饰的怒火与悲痛。

可市舶司提举凌兴平态度依旧强硬:“徐知府该知贸易岛何其重要,再拖延下去,交了定金的西洋商人必要闹。今年市舶司需向朝廷交四百万两白银,一旦交不上,追责下来,本官与徐知府都担不起。”

凌兴平不愿再与徐彰多话,只道:“本官再给徐知府三日,若还无法供货,往后徐知府就莫要怪本官从别处调货了。”

言毕,他领着人大步出了棚子。

刘子吟见其过来,立时行了一礼,凌兴平一个眼神都未给这位布衣男子,大步离去。

待人走后,刘子吟将衙役们留在外面,走进了棚子,一眼瞧见徐彰正站在棚子内,脸上尽是悲痛与无奈。

自那晚起火,徐彰从府衙来此后,除了回府衙三次梳洗外,始终在这棚子内。

多日的疲惫,加上未能及时梳洗,他的官服上多是尘土,胡须已爬满整个下巴,显得极憔悴。

瞧见刘子吟后,徐彰勉强提起精神打了声招呼。

刘子吟将信递过去,徐彰看到那字迹,顿时提起精神,急忙将信打开,却只见整封信只一个字:稳。

徐彰皱眉思索一番,立刻点了烛火,将信烤了一番,没反应,又拿水里泡了一番,依旧没反应。

他终于确定,这封信果真只有一个稳字。

徐彰不由恼道:“陈怀远让人从京城日夜不休,就送来一个字?”

总该询问一番前因后果,再给些处置措施罢。

刘子吟一手负在身后,一只手隔空点了下徐彰手里的信纸,道:“东翁已将一切处置尽数告知了,徐大人如今最需做的,就是一个稳。”

“死伤巨大,已是重大失误,还如何能稳?”

便是想稳,也已来不及了。

能做之事,也不过尽力医治伤者,安顿死者及其亲眷。

可那么多条命,就在他手里没了。

徐彰低头看着自己手,脑子里想到的尽是那晚的杂乱,与那些惨叫声。

“若我能再小心些,再多加小心防备,或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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