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岁末雅集
书名:让你代写情书,你落笔惊哭大儒? 作者:瑜大小姐1
第485章 岁末雅集
十二月将尽,通惠河上已有薄冰贴着岸边。
风华楼如往年一般,很早就贴出了告示:
岁末大雅集,腊月初五。
这九个字一出来,通惠河两岸的茶摊酒肆,便先热闹起来。
“唉,时间过得好快,鄙人又老了一岁。”
“可不是吗,这就到年底了?”
“今年通惠河两岸消停,修了排房,开了官渠,日子过得顺当,这日子过起来便觉得格外快。”
“往年这时候,码头上那些催缴过闸银的差役早就拿着木棍撵人了。”
“今年换了新规矩,连漕船都能踏踏实实靠岸歇冬,这都多亏了大理寺那位小顾大人。”
临河的茶棚底下,炉膛里的松木炭烧得劈啪作响。
粗瓷大碗里盛着滚烫的酽茶,跑腿的脚夫与行商们拢着羊皮袄,嘴里哈着白气,眼睛全往风华楼的朱红门楼上瞧。
风华楼临水而立,高门悬匾。
门前那张洒金红榜挂在最显眼的抱柱上,朱砂大字被冬日长风吹得微微晃荡。
不设门槛。
不查名帖。
不问出身。
只要自负胸中藏着诗书墨客,皆能在腊月初五那日,迈过门槛登楼赴会。
长街对面的状元客栈里,挤满了裹着棉袍的各省举子。
“季兄,你当真要去?”
“风华楼不比寻常地方,那是全帝京眼睛盯着的去处。”
“去,为何不去?”
一位面容消瘦的河南士子放下书本,用力搓了搓手。
“会试在开春,礼部、吏部乃至内阁的诸位堂官,每年岁末都要在风华楼二楼暗中坐上一整日。”
“咱们这些外省来的举人,在京城既
无深厚门第,又无显贵座师引荐。”
“若能在风华楼上一鸣惊人,入了哪位侍郎大人的法眼,开春下场便能多出三分成算。”
同桌的关中书生叹了口气,苦涩咽下一口米粥。
“成算是成算,凶险也是真凶险。”
“若是写好了,自然平步青云。”
“若是登了台,慌了心神,落笔平庸,甚至贻笑大方,那便是当着满朝大员的面露了怯。”
“往后莫说春闱及第,便是在这帝京文坛,也再难抬起头做人。”
桌旁几位寒门士子皆沉默下来。
那座高耸的朱漆小楼,在众人眼里就像一座金碧辉煌的龙门,底下却伏着万丈深渊。
城东,休祥坊以南。
慕容府的西暖阁内,青花瓷兽炉里煨着昂贵的沉水香,暖意如春。
厚重的毡帘垂挂在门廊处,将外头风雪阻隔得干干净净。
慕容铄经过大半年的静心调养,面色已恢复温润。
下首的沉香木靠椅上,坐着数位京城顶流门阀的年轻子弟。
荀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慕容铄脸上。
“慕容兄身子彻底大好了,可喜可贺。”
“今日请咱们几家过来,可是为了风华楼岁末雅集的事?”
“荀兄明鉴。”
“岁末大雅集乃是帝京五百年旧例,往年皆是各家展示门风清誉的体面场合。”
“只是今年情势与往昔有些不同。”
崔砚放下茶盏,眉峰微锁。
“慕容兄指的是清河那一帮人,还是大理寺的那位六品寺丞?”
屋里几位世家子弟的面色随之微动。
自六月沧浪园文会之后,顾辞一篇《爱莲说》横空出
世,满城风雨。
紧接着又是北直隶七府大蝗灾,顾辞奉旨巡按北方,凭借奇诡手段扑灭了蝗患。
朝廷论功行赏,顾辞实授正六品大理寺正,兼赐国子监博士衔。
就连赵文翰、江行简几个,也都在刑部与工部稳稳站住脚跟,升了七品实职。
这令他们这群二代,实在不爽。
崔砚声音低沉下来。
“六月沧浪园,咱们世家算是折了颜面。”
“如今通惠河沿岸那些平民百姓,开口闭口便是顾青天,连三岁孩童都会背出淤泥而不染。”
“叔伯长辈们在朝堂理事,近来处处受制。”
“陛下借着治蝗的由头,不断提拔那些整日踩着泥水干粗活的寒门实务派。”
“工部修渠,刑部翻案,户部查账,竟全成了晋升的捷径。”
“照这样下去,咱们世家数百年礼乐治国的根本,岂不是全要被这些泥腿子踩在脚下?”
太原荀氏的荀策跟着冷嗤一声。
“治国平天下,凭的是经纬大略与规矩典章,岂是算盘珠子与泥水锹镐能比的?”
“那些寒门实干派,终究不过是公门里劳形受累的刀笔吏与营造工匠。”
“若朝廷选官唯实务论,天下读书人何苦穷经皓首、研习圣贤之书?”
“腊月初五风华楼,正好是个由头。”
“那场雅集不问出身,天下士子尽可入内。”
“咱们便在风华楼上,堂堂正正以文章礼乐挫一挫他们的锋芒,把世家的体面挣回来。”
几名年轻公子纷纷附和,言辞间皆有不甘。
主位上的慕容铄静静听完众人发泄,抬手抚了抚手炉上的镂空缠枝纹。
“诸位,稍安勿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