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8章 值得!
书名:让你改稻为桑,你把嘉靖气懵了! 作者:行御大帝
第928章 值得!
赵府,书房。
灯火明亮得刺眼,张居正放下茶盏,指尖在盏沿上轻轻敲了两下,发出细微的瓷器碰撞声。
赵宁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这位国防部部长的脸色,心里有了数。
谈了两个时辰的政事,该说的都说完了。
李若清端着夜宵进来,托盘上摆着四个小碟,两碗粥。
芙蓉鸡片、腌笃鲜、清炒时蔬,还有一碟糟鸭舌。
“叔大,尝尝这个。”
李若清把那碟鸭舌往张居正面前推了推。
张居正抬眼看了看,笑了:“嫂夫人记性真好。”
“你每回来,我都备着。”
李若清把筷子递过去,又给赵宁盛了碗粥,“别光说话,先吃点东西垫垫。”
赵宁接过粥碗,热气熏得眼前模糊了一瞬。
他喝了一口,粥煮得软烂,米香混着一点姜丝的辣味,正好驱散夜里的凉意。
张居正夹了一筷子鸭舌,慢慢嚼着,神色舒缓下来。
李若清没多待,行了个礼就退了出去,顺手把门带上。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人吃东西的细碎声响。
赵宁把粥喝了大半碗,放下碗,拿起筷子夹了块鸡片:“叔大,家里都好?”
张居正咽下嘴里的东西,点点头:“都好。几个孩子读书还算用功,长子敬修今年打算参加会试。”
“敬修啊。”
赵宁想起那个沉稳内敛的少年,“有把握吗?”
“功课扎实,就看临场发挥了。”
张居正说着,停顿了一下,“次子嗣修前阵子跟我提,想去市舶司历练。”
赵宁挑了下眉:“嗣修想去海上?”
“年轻人都想建功立业。”
张居正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我没应他,让他再读两年书。”
赵宁听出了话里的意思。
张居正是担心儿子去市舶司,会被人说成裙带关系。
市舶司归张居正分管,嗣修要是去了,难免落人口实。
“让他去吧。”
赵宁夹了块腌笃鲜,肉炖得酥烂,汤汁浓白,“市舶司现在正缺能干事的年轻人,我这不是没地方找吗。嗣修要是真想去,就让他从基层做起,该怎么考核就怎么考核。”
张居正看了赵宁一眼,没说话。
赵宁知道他在想什么:“叔大,现在是用人的时候。朝廷推新政,底下缺的就是肯干事、能干事的人。嗣修要是真有本事,那就是朝廷的福气。要是不行,该裁就裁
,我这里不护短。”
张居正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那我回去跟他说。”
赵宁笑了笑,又问:“老太爷身体怎么样?”
张居正夹菜的动作顿了顿。
赵宁察觉到了,放下筷子。
“前些日子家里来信。”
张居正声音平稳,听不出波动,“父亲腿脚不太利落,下床都费劲。”
赵宁心里一沉。
张居正父亲今年七十有三,年纪大了,身体衰败是迟早的事。
可张居正这些年一直留在京城,没能回去侍奉,心里的愧疚怕是比谁都重。
“按理说,我该准你假,让你回去看看老太爷。”
赵宁看着张居正,一字一顿,“可现在朝廷离不开你。”
张居正抬起头,对上赵宁的目光。
“这些年虽然咱们也做出一些实业来了,但终归还是任重道远,压力不小。”
赵宁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胸口挤出来的,“国防部现在就你一个人撑着。你要是走了,这摊子就得散。”
张居正垂下眼,看着碗里的粥,没接话。
赵宁知道这话说得残忍。
可他必须说。
朝廷推新政,是在跟时间赛跑。
守旧派那边虎视眈眈,就等着他们露出破绽。
张居正现在走不得,一步都走不得。
“我知道你心里难受。”
赵宁端起茶盏,“可咱们现在是在做大事。等新政站稳了,西南和朝鲜彻底稳了,我亲自陪你回江陵,给老太爷请安。”
张居正抬起头,看着赵宁。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张居正先移开了视线。
“云甫兄言重了。”
张居正声音很轻,“我明白轻重。父亲那边,我会写信回去,让家里多请几个大夫。”
赵宁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他端起粥碗,又喝了一口,粥已经不烫了,米粒黏在喉咙里,有点发堵。
张居正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时蔬,慢慢嚼着,神色恢复了平静。
书房里的气氛有些压抑。
赵宁放下碗,拿起桌上的文书翻了翻,想找点别的话题:“对了,申时行那边最近又报上来一批造船的预算,你看过了吗?”
“看过了。”
张居正放下筷子,拿起手边的折子翻开,“他要的银子不少,光木料一项就要二十万两。”
“批给他。”赵宁说得干脆,“海军的
船不能停。等这批船造好,咱们的巡洋舰队就能扩编到三十艘。”
张居正点点头,拿起笔在折子上批了几个字。
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儿市舶司的事,张居正把折子放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赵宁看着他,忽然问:“叔大,累吗?”
张居正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没立刻回答,而是盯着茶盏里的茶叶,那些碎叶在水里缓慢旋转,最后沉到盏底。
“不累是假的。”
张居正说得很平静,“可既然做了,就得做下去。”
赵宁没说话。
他懂。
这些年,他们这些人都是这么走过来的。
新政推到现在,每一步都是踩着刀尖在走。
朝堂上的博弈,地方上的阻力,守旧派的反扑,哪一样都能要人命。
可他们没退路。
退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云甫。”
张居正忽然开口,声音里带了点疲惫,“有时候我在想,咱们做的这些事,到底值不值。”
赵宁抬起头,看着他。
“朝廷推新政,得罪了多少人。”
张居正说着,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自嘲,“那些勋贵、那些世家,哪个不想咱们死。我有时候夜里睡不着,就在想,万一哪天出了岔子,咱们这些人,会不会被钉在耻辱柱上。”
赵宁沉默了一会儿。
他端起茶盏,茶水已经温了,但他还是喝了一口。
“叔大,你记得嘉靖四十一年,你第一次来拜访我时,咱们说的那些话吗?”
张居正看着他,没接话,手指在茶盏边缘轻轻摩挲。
“这些年,咱们做的事,就是在给大明续命。”
赵宁声音很稳,“值不值,不是你我说了算,是千千万万的百姓说了算。”
张居正抬起头,对上赵宁的目光。
“等新政推下去,百姓手里有了粮,朝廷手里有了银子,前线战事不缺饷,海上不缺船。”赵宁一字一顿,“到那时候,就算有人想骂咱们,百姓也不答应。”
张居正看着赵宁,眼里的疲惫淡了一些。
两个人没再说话,各自端起粥碗,继续吃东西。
夜宵吃到一半,外面传来敲门声。
赵宁放下筷子:“进来。”
赵福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封文书,脸色有些凝重。
“老爷,户部那边来消息了。”
赵宁接过文书,展开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