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皇兄(二)
书名:穿书后和反派太监恋爱啦 作者:白白白兔子
第一百一十六章 皇兄(二)
殿外走进来两个人,其中一人她见过,是那位云深师傅。
柏嫣眯了下眼,若说之前有一点怀疑,现在就是万分肯定,朝露寺出的事恐怕和他这位皇兄有关。
她的视线被云深身前人吸引了去,他长得真的有点像他。
似乎是随意着了件翠绿的袍子,连衣袖都没有整理齐。
腰间却挂着个白玉的雕刻着图案的镂空坠子。
如雕刻过的棱角,分明俊秀,五官与他有几分相似,可多看几眼却大不相同。
裴霖眼神冷峻却又桀骜随意,这天下无人能进入他的眼眸,仿佛万事万物都不过蝼蚁从脚下碾过。
他却生了一双很多情的桃花眼,充满着轻佻的笑意,但眼中的精光却叫人不敢小觑。
唇角荡漾着令人头晕目眩的笑容,勾人心魂。
手中握着的折扇没有打开,来回摇晃着,更显得像是单纯来串门的亲朋好友。
柏嫣打量着他,眼前人也在打量她。
听云深说了这对鸳鸯的事迹,他可真是一刻都等不及想来见见这个可人儿,看看什么样的人能将他这个弟弟勾的为她付出生命也在所不辞。
今日一见果然是个妙人,估摸着早几日来还看不到她这幅双眼红肿,梨花带雨惹人心疼的模样。
“啧啧啧,叫孤的弟弟瞧见得多心疼啊。”
“什么?”
柏嫣皱着眉头往后退了几步,离床上的人更进了些,好似这样能给自己些许底气。
“哦,真不好意思,孤不小心将心里话说了出来。还望娘娘不要放在心上。”
说着他微微朝她颔首,像是致歉一般。
“您今日来所为何事?”
柏嫣强行让自己冷静,挥手叫小翠上些茶水,走到桌边请他坐下。
“对了,上些花茶吧,这里的药味闻的孤鼻子都是苦的,”说着男人一把坐下,“孤还未介绍过自己,宋渊明,娘娘呢?”
“尔馥。”
来者不知道何意,柏嫣选择客气有礼的回答了。
“真是好名字,那孤的弟弟平日里唤你什么?”
宋渊明品了口小翠递上的花茶,似乎不太满意的摇摇头,啧了声放下了,专心的盯着她看。
这样的小人儿皱眉的样子真叫人想逗弄一番,不过还是先要确保躺那的人还活着。
他抬手,云深会意的拿出一个小盒子走向裴霖,将盒子中的黑色的药丸放进他嘴里。
柏嫣愣了愣,猛的站起,跑过去一把推开云深,“你到底要干什么?”
宋渊明摊开手,一副无辜的样子,“不干什么,保证孤的弟弟能活着。”
那颗药吞下去后,他的呼吸似乎顺畅了些。柏嫣担忧的握住他的手,轻轻的碰了碰他的脸,片刻还是坐了回去。
他说过他皇兄不想让他死。
“刚刚孤的问题娘娘还未回答呢?”
“嗯?他平日里就唤本宫为娘娘。”
“是吗,竟然不是囡囡?”
“你?!”
柏嫣瞪大眼睛,他如何知道她家人亲昵的爱称,难不成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控下,他们身边有他的人?
“娘娘别担心,孤此次前来没有半分恶意。况且娘娘生的好,孤可不是他,舍不得对美人说重话。”
柏嫣不想搭理他的挑逗,她忙着在想身边谁会是他安插进来的呢。
“娘娘别想了,孤的眼线不在这,要不早被渊奚发现了。孤这个弟弟一直不愿意回去的原因,是你吧。真是可惜。”
不是疑问句,看来他早已知道他们两的关系,也知道他为什么中毒,柏嫣突然有了猜测。
“是不是本宫重要吗,朝露寺的事难道不是您主使的吗?其实当时您根本不在朝露寺吧,故意请这位云深师傅支开了他,目的就是让他们绑了本宫,让他喝下毒药。为什么这么麻烦,您直接下毒带走他就是了。”
“哎,这样多没意思啊。美人,你要知道,给渊奚下毒得有多不容易,不是你孤哪能这么
顺利啊。”
宋渊明说完抬手喝了口茶,借着杯子挡住脸的时候抬眸探究的望了眼她,果真瞧见她脸上的愧疚和自责。
放下杯子他眼角的笑意更浓了,当真有意思。
这个女人既是他的软肋,要不一并带回去?
不过他的软肋,还是直接弄死吧,省的日后麻烦?
但弄死了,有人醒了得跟他拼命吧。
真是麻烦,他叹了口气,怎么渊奚这样性子的人还能在身边养个小姑娘。
“他都说了会和您回去的,您为什么还要步步相逼。”
小姑娘急了,可真有趣,男人啪一声打开折扇,扇子挡住一半脸,只漏出一对狭长的桃花眼,更显得妖气逼人,“还不是因为囡囡啊,孤等不及了。”
他说的,她何尝不知道,柏嫣偏开视线,望向床上的人。
他的不幸皆是因为遇到了她。
“毒既然是您下的,那您可以解开吗?”
想到这,她的眼睛一瞬又亮了起来。他刚刚给的药就能让他好些,那他肯定能解毒。
“是可以啊,孤此次前来,就是问问你,愿不愿意让孤给他解毒。”
柏嫣皱眉,疑惑的问,“本宫为何会不愿意?”
“孤可以为他解毒,但要带走他。”
她愣了愣,刚刚大致也能猜到他所求。
只不过突如其来的分别还是让她束手无措,从穿书到这以来,两人从没能真正的分开。
“他如今昏迷不醒,凡事不还靠囡囡做主吗。囡囡要是点了头,孤就为他解毒。”
宋渊明挑了下眉,有兴致的瞧着眼前人似乎犹豫了,挣扎了,舍不得了,说不定还会掉几滴眼泪。
他这话说的柏嫣不合时宜的想笑,她心中并无半分他所想的犹豫,唯余庆幸。
他早就知道裴霖中毒,也知道这个毒会让人怎样的痛苦,他眼睁睁的看着就为等到这一天,看热闹似的还问她能不能带走他。
这种人算什么兄长。
“您说笑了,本宫不同意殿下就不会带走他了?您是觉得本宫会看着他死在这吗。若您能治好他,本宫第一个同意。”
宋渊明笑了下,收起扇子,“如此甚好。”
真是有趣的小姑娘,连生气都是软的,如同小女儿撒娇一般还认为自己颇有气势,难怪渊奚喜欢她。
柏嫣坐回到床边,今日一别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不过知道他能安好,她也高兴。
她伸手抚上他的脸侧,轻轻的捻着他的耳垂,如他常对她做的那样,“大人,我们还会再见的。”
他无知无觉,她心如刀割。
柏嫣扯出笑容,拉住他的手。都说一起在神女河放过花灯的人,不管天涯海角中会重逢,她信了。
“那可不一定哦。”
“由不得您说了算。”
“哈哈哈哈,好,好。”
宋渊明后退了几步,无辜的摊开手等着这对鸳鸯分别。
“我会想你的,我在这等你回来。”
她俯下身子亲上他的唇,像以前那样蹭了蹭他的脸,小猫般表达自己的依赖。
宋渊明在一旁看着,眼神却不似刚刚那般玩味,全然换了个人似的,冷漠的审视着眼前腻人的一幕。
这愚蠢的誓言能管多久,真不知道是她蠢还是该骂他自己的蠢弟弟没有脑子。
等到她站起身,转回头,他的眼神又变回了刚刚,“怎么样,结束了?那孤可带走他了哦,小囡囡不要后悔。现在后悔还.......”
“还请您好好照顾他。”
她的眼神没有了他刚来时的提防,只剩下真诚的哀求。
宋渊明怀疑就是叫她现在下跪求他,她也愿意。他到底没说什么,叫人进来将他带上马车。
“您打算怎么带走他,这里是大齐。”
柏嫣有些担心的握住裴霖的手,跟了几步。
“很简单,渊奚离开这,裴霖就已经死了。”
柏嫣听懂了,从这里踏出去
,死了的叫裴霖,活下来的是宋渊奚,宋国的四皇子。
她松开了手,他们抬着他踏出了栖无宫。
最后一个人的左脚跨出栖无宫的一刻,她还是忍不住掉了眼泪。
他们将他放上马车,她已经完全看不见他的身影。
马上要到了宫中门禁的时辰,马车径直向前,没再停留。
柏嫣亦步亦趋的跟了两步,强忍着停了下来。
四下还有别人,她不敢让外人看出端倪。
宋渊明慢慢的从身后走到与她并排,“好了,那孤就先行一步了,裴霖的身后事孤会安排好的。”
柏嫣缓缓点头,已经看不到马车的影子,风中扬起的尘土也落地了。
她不知道现在自己该是什么表情,什么心情。
或许是高兴他能活下来,或许是担心他,或许又是还没远走就已经溢满心脏的思念,或许是无法再见了的坏念头。
宋渊明见她已经没有精力搭理他了,耸了耸肩上了马车。
云深朝她行礼后驾车离开了。
两辆马车都消失在她视线的尽头,小翠担忧的上前一步,陪着她站了会试探着开口,“娘娘。”
“走吧,咱们回昭华殿了。”
柏嫣深吸一口气,走进栖无宫中,一点点的抹去自己生活过的印记。
她不敢停留,怕回忆会拖她下坠,溺死她。
潦草的收拾干净后,逃似的回到昭华殿。
这里本该是她住的提地方,现在看上去竟然陌生的很,她差点记不得自己的杯子放在何处了。
她坐在软塌上,发呆的看着小翠收拾着屋子,突然听到外头大叫,“走水了!快来人啊,走水了!”
小翠猛的抬头望向她,柏嫣狠狠的闭上眼。
这就是他处理的方式啊,让裴霖葬身在火海中。
“娘娘?咱们......”
“等一会再出去吧,好歹也是要出去看看的。”
大家都去凑热闹了,她不去显得有些欲盖弥彰了。
大火联通天际,连带着照亮了远处的云彩。滚滚浓烟从四面八方溢出,可怖极了。
柏嫣缓缓的走了出去,隔着不远处看向熊熊燃烧的栖无宫。
“妹妹也出来看看了?这真吓人,不知道裴大人怎样了。”
喜贵人见她走出,探头问候了句。
“是啊,听他们说裴大人似乎在里面,你们说他会不会就这样........”
“昭仪莫胡说,小心自己的嘴。”
柏嫣站在她们身边,听着她们嚼舌根,半晌附和的说了句,也许吧。
她熟悉的宫殿,熟悉的一切化为灰烬。
连带着她的回忆和那些美好,好像一场梦。
大梦一场没有任何留下的痕迹。
宋渊明应该是故意的吧,借着这样告诉她一切都结束了。
从这里她甚至能看到他的桌子,椅子,书籍,一切的一切都在火海中。
她止不住的想冲进去,想带些什么出来,证明自己不是疯了,不是做了一场美梦。
火海中浮现出两人的身影,她瞧见自己坐在他腿上。
他在看书,她伸出手指顽皮的戳他的脸。他啧一声,皱眉的样子看上去也是笑着的,说着要惩罚她,然后两人闹成一团。
她总是打扰他看书写字,不过是幼稚的想让他陪陪自己罢了,而他也从未显出半点厌烦。
她还听到自己在说,“好大人,我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你就放过我吧。”
闭上眼,风带来他的声音,缠绵的唤她娘娘,心肝,宝贝,囡囡。
大火终在早上被扑灭,只留下一片灰烬。
从灰烬中寻到一具尸体,瞧着身上的衣饰就被草率的断定是他。
上下早就盼着他死了,到底是不是没那么重要。
王莱从她身边经过,柏嫣开口叫住了他,“本宫选最后一封。”
那她就守着大齐,等他。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