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入城
书名:大唐:拉着母后逛青楼,父皇好巧 作者:夜色凝夕
第447章 入城
“父皇!”
李承乾带着薛仁贵和苏定方来到护城河边。
“儿臣在幽州呆久了,脾气急了点,刚才说话有些不过脑子。”
“儿臣想通了,废除三省六部确实太操之过急,这事儿不干了。”
城门洞里,听到这动静,房玄龄的两只耳朵唰地竖了起来。
城楼上,李世民皱眉看着下面的李承乾。
这是退一步?
还没等他多想,李承乾继续喊道:
“儿臣提个折中的法子。不用什么内阁,就在三省之上,暂设一个‘尚书都省’。”
“三省六部的班底原封不动,太极宫还是父皇的太极宫,这大唐的天子,依旧是您!”
“儿臣只求在为爷爷守孝的这三年里,能替父皇分忧理政。这尚书都省就当是替天子代劳了。”
房玄龄倒吸了一口凉气:“我的个乖乖,这是哪位神仙给殿下支的招?”
魏征在一旁惊叹道:
“这招绝了。给足了陛下面子,却把里子抽了个一干二净。有了这尚书都省,政务全握在东宫手里,陛下这是被供起来了。”
城头上。
李世民那张常年处变不惊的脸,此刻青一阵白一阵,嘴角不住地哆嗦。
他打了一辈子仗,搞了一辈子政治,怎么可能听不出这里面的道道。
“好一个尚书都省!好一个代天子理政!”
李世民咬着牙,
“他这是要拿一条软绳子,把朕活活勒死在龙椅上。”
“陛下息怒……”
旁边的尉迟敬德干巴巴地劝了一句,然后赶紧又把嘴闭严实了。
就在这时,城墙过道的台阶上,传来一阵脚步声。
众人转头看去。
长孙无垢顺着台阶一步步走上城楼。
守在过道两旁的千牛卫瞬间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
长孙无垢没看那些武将,径直走到李世民跟前,提起裙摆,跪在李世民的面前。
“二郎!”
“观音婢,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李世民下意识地伸手去拉她。
长孙无垢一把甩开李世民的手,仰起头,眼眶通红道:
“二郎,收手吧,认输吧。”
李世民刚刚平复下去的火气,“腾”地一下又窜了起来。
“认输?朕是大唐天子!他这是带兵谋逆。”
李世民指着城外,
“你听听他喊的什么?他这是要明目张胆地把朕架空,把朕当成提线木偶。”
长孙无垢没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反而盯着他的眼睛,语气平静道:
“二郎,你醒醒吧。你拿什么跟他打?”
“李靖抗旨后撤三十里,黄河天险直接送人。”
“李绩装病坠马,连家门都不出。”
“程咬金他们几个谁还听你的调遣?”
长孙无垢手指着城门后方那片死寂的长安城。
“十六卫罢工,文臣倒戈,就连你最倚重的长孙无忌,现在都被裴寂拿太上皇的遗诏锁在家里。”
“你告诉我,你手里还有一兵一卒吗?满朝文武,除了那个自作聪明的卢正阳,谁还愿意替你挡高明的大军?”
“刚才高明那颗炸药,点的是冷宫。如果他真想玉石俱焚,那炸药点在甘露殿底下,现在太极宫早就平了。”
“他留了三省六部,留了你的龙椅。尚书都省就是他给你搭好的台阶。”
“你若是连这个台阶都不下,大唐的百年基业,今天就要跟着你那点可怜的帝王面子,一起碎在这明德门外。”
长孙无垢说完,给李世民磕了一个头,伏在地上,再也没有起身。
风雪越来越大。
城头上安静得只能听到风穿过女墙的呼啸声。
李世民环顾四周。
尉迟敬德盯着脚尖,千牛卫将领们全低着头,没有一个人敢迎上他的视线。
天下人心,没了。
李世民惨笑一声,那笑声比哭还难听。
他反手握住那把出鞘的天子剑。
“当啷!”
李世民扬起手臂,将天子剑顺着女墙扔了出去。
这把代表着大唐最高皇权的长剑
,在空中翻滚了两圈,砸在城墙外的石板上,最终孤零零地滑落到护城河边。
“开门。”
李世民双手捂住了脸。
“轰隆隆!”
紧闭了数日的明德门,缓缓向两边拉开。
城外。
苏定方见状,立刻抽出腰间的横刀,向前猛地一挥。
“分兵两万,接管长安十二道城门!缴了千牛卫的械!有敢反抗的,就地格杀!”
“得令!”
大军迅速分散,如同黑色的潮水向长安城四周包抄过去。
李承乾理了理身上的白袍。
“走,咱们回家。”
三百白甲精骑跟在李承乾身后,不急不缓地踏上了吊桥。
朱雀大街的积雪已经被清扫得干干净净。
道路两侧,密密麻麻跪满了人。
六部九卿、各衙堂官,包括太学里的书生,全都按照品阶高低,安安分分地趴在地上。
大冬天里,不少人的后背都被冷汗浸透了。
李承乾单手牵着马缰,走得不急不缓。
最前排跪着的,正是以卢正阳为首的山东清流官员。
这帮人前几天还在朝堂上叫嚣着要砍了许敬宗,逼着李世民御驾亲征。
现在,一个个抖成了一团。
李承乾的马在卢正阳面前停了一下。
卢正阳浑身一哆嗦,脑袋死死贴着地面,牙齿上下打架发出的咯咯声在安静的大街上格外刺耳。
“卢大人。”
李承乾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前两天不是挺能说吗?今天怎么哑巴了?”
卢正阳张了张嘴,嗓子里仿佛塞了一团棉花,半天没挤出一个字。
“别怕,本宫今天只办家事,不杀人。”
李承乾轻轻扯了一下马缰。
马蹄擦着卢正阳的官帽迈了过去。
直到那三百骑兵走远,卢正阳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旁边几个清流文臣谁也没敢笑话他,因为大家的情况都差不多。
大安宫内,白幡随风飘动。
李承乾翻身下马,把马缰丢给亲卫,大步走进正殿。
金丝楠木棺椁停在中央,长明灯火光摇曳。
裴寂穿着一身粗麻孝服,正往火盆里添着黄纸。
听到脚步声,这位大唐开国第一宰相抬起头。
李承乾走到棺椁前,双膝一弯,重重地跪了下去。
“爷爷,高明回来了。”
李承乾对着棺椁磕了三个响头。
额头磕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每磕一下,他脑子里就浮现出老头子那张笑眯眯的脸。
那老头总爱躲在大安宫里喝酒,平时看着不靠谱,到了最后关头,却硬生生拿自己的命,给亲孙子铺出了一条阳关大道。
没有李渊这最后一步棋,李承乾就算拥兵百万,也过不了那个弑父篡位的心结。
“殿下节哀。”
裴寂把手里最后几张黄纸扔进火盆,拍了拍手上的灰烬,站起身,
“太上皇走得安详,没受什么罪。”
李承乾自己站起来,伸手摸了摸冰凉的棺木。
“裴老,这几天辛苦您了。要是没有那封血书,我在城外还真拿我那个父皇没办法。”
裴寂摆了摆手:
“老臣不过是奉命行事。太上皇临终前交代过,这大唐的江山,除了殿下,交到谁手里他都不放心。”
李承乾沉默了半晌。
“长安城的防务,苏定方已经接管了。接下来这三天,我要给爷爷好好守灵,哪也不去。”
裴寂点点头:“那朝堂上……”
“朝堂上的事,有许敬宗去折腾。我那父皇现在什么情况?”
“回甘露殿就一病不起,太医进进出出好几拨了。对外宣称是急火攻心,实际上甘露殿的门关得死死的,连一只苍蝇都不让进。”
李承乾冷笑一声:
“一病不起?他那是装病看风向呢。”
“手里没兵了,只能靠这招来试探我的底线。只要我在这大安宫里安安分分守孝,他不抓到我的错处,这病就永远好不了。”
李承乾转过身,看
着殿外纷纷扬扬的雪花。
“让他装吧。这皇宫里有的是人比他更沉不住气。”
入夜,长安城实施了最严格的宵禁。
除了巡城武侯和接管城防的幽州军,街上连个鬼影都没有。
芳林门是长安城西北角偏僻的一处城门,平时只走送菜收泔水的车。
此刻,一辆没有任何标记的破旧马车,正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向芳林门靠拢。
赶车的是个穿着粗布短打的汉子,时不时回头张望。
马车车厢里,李治缩成一团,怀里紧紧抱着个包袱。
他旁边坐着同样瑟瑟发抖的女眷和贴身太监。
“殿下,马上就到城门了。”太监小声提醒道。
“给点银子,让他们动作快点。只要出了这城门,咱们往南跑,跑得越远越好。”
李承乾没放炮轰城,这事儿在李治看来,那就是个缓兵之计。
大哥连老爹都敢逼宫,怎么可能放过自己这个背后捅刀子的弟弟?
留在这儿就是等死。
马车停在城门前。
赶车的汉子刚跳下车,手里捏着两根金条,准备上前塞给守门的士卒。
“哟,大半夜的,这是要去哪儿走亲戚啊?”
一个粗犷的声音从城门洞的阴影里传出来。
紧接着,一队举着火把的甲士涌了出来,把马车团团围住。
程咬金大喇喇地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火光照亮了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笑得格外灿烂。
汉子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金条直接掉进了雪地上。
程咬金看都没看那汉子一眼,径直走到马车跟前,拿斧柄敲了敲车厢。
“晋王殿下,这大雪天的,您这是微服私访去啊?”
车厢帘子被掀开。
李治看着外面的程咬金,眼泪唰地一下就流出来了。
“程伯伯……程伯伯救我!”
李治翻下马车,直接扑到程咬金脚边,
“求求您放我出城吧,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保住这条命就行。”
程咬金赶紧往旁边闪了一步,避开李治的动作。
“使不得使不得,老程我受不起殿下这大礼。”
程咬金嘴上说着客气,手底下的兵却早就把刀抽出来了一半。
程咬金眼看着太子大军围城,李世民认输。
现在苏定方接管城防,老程哪能错过这个表忠心立投名状的好机会?
一听底下人汇报芳林门有异动,他二话不说,自己顶着铠甲就跑来堵人了。
“晋王殿下,陛下在甘露殿养病,太子爷在大安宫守孝。您这大半夜的往外跑,不合规矩啊。”
程咬金一把薅住李治的后脖领,像拎小鸡仔一样把人提溜了起来。
“来人,天冷风大,护送晋王殿下回王府。没有太子爷的手令,王府里的人,一只耗子都不准放出来。”
“喏!”
一个时辰后,晋王府。
李承乾带着薛仁贵,推开了王府正堂的大门。
屋里的地龙烧得很热,但李治却蹲在墙角,裹着厚厚的裘皮大氅,浑身颤抖个不停。
听到门轴的响声,李治抬起头。
看清来人是李承乾后,李治手脚并用地爬过来,一把抱住李承乾的靴子。
“大哥!大哥我错了!”
“那些都是武诩让我干的。是她非要拉着我往上爬,是长孙无忌那个老匹夫怂恿我告御状的。”
“我是被逼的,我没想跟你争啊大哥!”
李治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拼命地往李承乾靴子上磕头。
李承乾站着没动,任由他抱着大腿。
他看着底下这个满脸惊恐的弟弟,心里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
上一世,自己因为腿疾变得暴戾,被李世民废了太子之位,流放黔州郁郁而终。
而眼前这个看起来最无害的胖子,却在长孙无忌等人的扶持下,成为了笑到最后的人。
风水轮流转。
这一世,自己早早布局,手里握着二十六万虎狼之师,逼得李世民低头。
而那个原本该君临天下的李治,现在却像一条丧家之犬,趴在自己脚边摇尾乞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