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商业街开端

一条宽阔的长街铺展开来，头顶是一整道天幕，从街这头延伸到街那头，把整条商业街罩在下面。

天幕此时透着微微的暗蓝色，像是黄昏将尽未尽时的天色。

街面显得有些昏暗，只有两边的商铺里透出些光，但那些铺子里的人都很安静，一个个站在门内，也不吆喝，只是看着外面。

脚下踩的地面不知道铺了什么，看着黑乎乎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身后的人开始皱眉。

张良走在队伍中段，左右看了看，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他本以为这条被商人称作“天下第一街”会是金碧辉煌的模样，没想到进来之后是这么一副半明半暗的光景。

上面的天幕压得有些低，两边的铺子虽然亮着灯，但光照不远，连街面都照不全。

六国使臣那边也有人低声议论。

“就这？”

后胜嘀咕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个人都听见了。

“说是天下第一街，我看和寻常街市也没什么区别，无非上面盖了块板子，下面铺了层黑东西。”

庞煖没接话，但眉头也拧着。

他方才在外面被那支黑甲骑兵和烟花震得不轻，本以为进来之后会更震撼，结果就这么一个昏昏暗暗的普通街面，落差有点大。

韩非走在后面，目光一直在打量商业街的地面。

他目光落在地上，打量了好一会儿，但却没有看出什么来，这材质也是他未曾见过的。

萧何在地砖前停了下来，转身朝嬴政躬身一礼。

“大王，还请您和太子踏上这第一步，这便是商业街的开端。”

“可。”

嬴政颔首，拉着扶苏的手。

但他没有继续走，而是偏过头，目光落在旁边那个戴着半边面具的年轻人身上。

扶苏也转过头，仰着脸看青年扶苏。

青年扶苏正打量着四周的街景，天幕、地砖，各个建筑等等，虽然显得有些昏暗，但他相信肯定不会这么简单。

他正看得入神，忽然觉得气氛不对，一回头，发现嬴政和扶苏都在看着自己。

他有些疑惑。

苏园快步走到他身边，凑近了低声说了一句。

“快去啊，今天不也是你的生日吗？你的大人和小自己在等你呢。”

青年扶苏一怔，他低下头，看着地面。

那些暗色的纹路在昏暗中看不真切，但他脑子里忽然涌上了很多东西。

稍微长大一些之后，大人便已经许久没有陪他过过生日了。

尤其是当他开始与大人政见不合的时候，平时见面都不容易，好不容易见了面，也会莫名其妙的开始争执。

再后来他被贬上郡，接着是沙丘，是赵高，是那场几乎送命的变故。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和大人一起过生日了。

小扶苏见青年扶苏站着不动，松开嬴政的手，蹬蹬蹬跑了过来，一把拉住青年扶苏的手，用力往那边拽。

“快来呀！”

青年扶苏被他拽得往前踉跄了一步，低头看着这个小小的自己，嘴唇动了一下，终究没说什么，跟着他走了过去。

“哥哥你也来！”

小扶苏又跑回苏园身边，把他往那边拉。

苏园被他拽着，走到嬴政旁边站定。

小扶苏看了看身边的三个大人，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站回嬴政身侧。

身后的人群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看到了刚才那一幕。

那个戴面具的年轻人，被太子亲自拉了过去，和嬴政、苏园站在了一起。

四个人并肩而立，像是就该站在那个位置一样。

知情的王翦、李信、李斯等人则是笑而不语，也没有人说什么，都心里有数。

“那人到底是谁？”

有人低声问了一句。

“不知道，没见过，但能站在大王和太子身边……”

“方才那些骑兵就是他带来的，王翦和蒙骜都跟在他身后，这人的身份绝不简单。”

六国使臣那边也各自交换了眼神。

庞煖盯着青年扶苏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他也觉得很是熟悉，就好像才见过似的，但就是想不起来。

韩非和张良也在看，张良忽然皱了皱眉，低声对韩非说了一句。

“公子，你有没

有觉得那个人和秦王……”

韩非没等他说完，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在这里说。

而在最前方，嬴政看了看身边的青年扶苏，又看了看苏园和小扶苏，然后收回目光，面朝前方。

“走吧。”

四个人同时迈出了第一步。

就在他们的脚底触到地面的那一瞬间，脚下的暗色纹路忽然亮了起来。

先是他们脚下的那一圈，像是水波一样往外扩散，一道光从地砖的缝隙里钻出来，往前游走。

那光先是细细的一缕，然后越跑越快，越跑越亮。

紧接着，整条街都亮了。

光从他们的脚下向外蔓延，从脚边到街面，从街面到两边的铺子，从铺子到天幕。

商铺的灯忽然变得明亮，天幕上的暗蓝色被驱散，露出后面真正的画面。

天幕亮了。

玄鸟。

一只巨大的玄鸟在天幕上展开双翅，通体玄色，翅尖泛着金色的光泽。

它从街尾的方向飞来，越过整条商业街，在他们的头顶盘旋。

翅膀扇动时，天幕上能看到云层被搅动的痕迹。

脚下的光也变了。

那些游走的光点汇聚在一起，化成了一条金色的龙，沿着街面往前游动。

龙身贴着地面，鳞片一片压着一片，金光从鳞片的缝隙里透出来，把街面照得通亮。

一声龙吟与鸟鸣同时响起，从四面八方响彻而来。

那声音像是从地底传来，又像是从天上落下，震耳欲聋，令人心悸。

队伍里有人差点站不稳，被这突如其来的龙吟鸟鸣吓得不轻。

两边的铺面上，那些大屏幕忽然亮了起来。

屏幕上开始播放画面，有农田，有河流，有工匠在炉前打铁，有士兵在场上列阵。

“那是……”

一个宗室子弟惊呼出声。

他看到了其中一块屏幕上的画面。

一个穿着旧式袍服的男子站在田埂上，身后跟着几个随从，正在丈量土地。

那人的面容清瘦，眉目之间有一种沉静的威严。

“先祖！那是先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