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棋逢对手

书名:让你当卧底,你跟军统六哥拜把子 作者:一叶灵犀

字:

第372章 棋逢对手

沈逸斋正在办公室里处理一份关于战时公债发行的文件,眉头紧锁。

这时,他的秘书敲门进来,低声报告:“行长,楼下展览区来了位怪客。”

“怪客?”沈逸斋头也没抬。

“是。他既不办业务,也不见人,就在那儿对着几枚刀币看了一个多钟头了,一动不动。我问他有什么需要,他也只说随便看看。”秘书解释道。

沈逸斋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对银行的安保向来很重视,任何反常的人和事,都会引起他的注意。

更何况,这几天正是和美国人谈判的关键时期。

“什么样的人?”

“看穿着像个教书先生,三十多岁,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但感觉……又不太像。”秘书也说不清楚那种感觉。

沈逸斋沉吟片刻,放下了手中的笔。

他对古钱币的兴趣,圈子里的人都知道。

偶尔会有一些附庸风雅之辈,想借此来和他攀关系。

但他更好奇秘书口中那个“不太像”的感觉。

“我去看看。”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长袍,走出了办公室。

来到一楼大堂,他隔着一段距离,就看到了那个站在展柜前的男人。

男人背对着他,身形挺拔,和周围喧嚣的环境格格不入。

沈逸斋放轻了脚步,走了过去,顺着对方的目光看向展柜里的那几枚刀币。

都是齐国刀币,品相尚可,但算不上什么绝世珍品。

“先生也对古泉之学有研究?”沈逸斋主动开口,声音温和。

郑耀先像是才发现身边有人,转过头来扶了扶眼镜,礼貌地点了点头。

“略知一二,让行长见笑了。”

他一眼就认出了眼前这位,正是他此行的目标,沈逸斋。

照片上的他总是表情严肃,但真人看起来,却多了几分儒雅之气。

“哦?那以先生之见,这几枚刀币,价值如何?”

沈逸斋来了兴趣,随口考校道。

“品相中上,包浆自然,皆为开门见山的老东西。”郑耀先不紧不慢地回答。

“只是可惜,这枚‘齐法化’,右下角有一个极小的缺损,应该是当年铸造时留下的砂眼,而非后天磕碰所致。虽不影响整体,但在行家眼里,价值终究是打了折扣。”

他说的那个缺损,比米粒还小,如果不是用放大镜仔细观察,根本看不出来。

沈逸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他自己也是在一次清理藏品时,才偶然发现了那个瑕疵。

眼前这个人只是隔着玻璃看了一眼,就能说得分毫不差。

这绝不是“略知一二”的水平。

“先生好眼力。”

沈逸斋的态度,郑重了许多。

“不知先生高姓大名?在哪所学府高就?”

“在下郑耀先,一介闲人,当不得‘先生’二字。”郑耀先谦虚地笑了笑。

“今日路过宝地,见到这些珍品,一时忘情,还望行长海涵。”

“郑先生太客气了。能在这里遇到同好,是沈某的荣幸。”

沈逸斋对郑耀先的观感极好,不骄不躁,学识渊博,和他以前见过的那些沽名钓誉之辈完全不同。

他生出了结交之心。

“若郑先生不嫌弃,可否移步楼上办公室,我们煮茶一叙?”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郑耀先微微躬身。

在沈逸斋雅致

的办公室里,两人分宾主落座。

秘书送上两杯顶级的君山银针后,便退了出去。

沈逸斋亲自为郑耀先续水,闲聊着一些书法见闻和古玩趣事。

郑耀先对答如流,其见识之广博,连沈逸斋都暗暗心惊。

他发现,眼前这个人无论跟他聊什么都能说到点子上,而且总有自己独到的见解。

一番交谈下来,沈逸斋已经将他引为知己。

“郑先生。”

沈逸斋放下茶杯,终于进入了正题。

“你今日前来,恐怕不只是为了看那几枚刀币吧?”

“沈行长慧眼如炬。”

郑耀先笑了,他知道铺垫已经足够了。

他将随身带来的布袋打开,从里面取出了一个用锦缎包裹的卷轴,轻轻地放在了桌上。

“在下此来,一是为行长送上一份薄礼,二,是想和行长做一笔交易。”

沈逸斋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卷轴上。

当他看到锦缎上“内府珍赏”的绣金字样时,呼吸不由得一滞。

他小心翼翼地解开系带,将卷轴缓缓展开。

当王羲之那行云流水、气象万千的字迹映入眼帘时,他整个人都像是被定住了。

“《快雪时晴帖》……孙氏摹本……”

他喃喃自语,伸出手,指尖在距离纸面几毫米的地方虚虚拂过,眼神里满是痴迷和震撼。

过了许久,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将卷轴重新卷好,脸上带着一丝苦笑。

“郑先生,如此重礼,沈某受之有愧。你说的交易,是什么?”

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这份礼越重,对方所求之事就越大。

“我想用这份礼,买沈行长三天。”

郑耀先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沈逸斋的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

“什么意思?”

郑耀先不再绕圈子,将自己的真实身份以及日军的刺杀计划,简明扼要地和盘托出。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沈逸斋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变化。

等郑耀先说完,他端起已经微凉的茶,喝了一口。

“又是日本人。”

他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是喜是怒。

“除了这些偷鸡摸狗的伎俩,他们还会什么?”

他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恐惧,反而是一种深深的厌恶。

“郑站长,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他放下了茶杯,称呼也变了。

“但这幅字,还请你收回。至于刺杀……沈某这些年经历的,也不止一两次了。如果因为害怕,就取消这次晚宴,那笔至关重要的贷款怎么办?前线几十万将士的军饷和冬衣,又从哪里来?”

“我沈逸斋一条性命,微不足道。但国家的利益,绝不能因为我一个人而受损。”

他的话,说得掷地有声。

郑耀先料到了他会是这个反应。

这个“财神爷”,骨头比他想象的还要硬。

“沈行长高义,佩服。”郑耀先点了点头。

“我正是知道您不会退缩,所以才来找您。我不要您取消晚宴,我只要您,完完全全地配合我。”

“配合你?怎么配合?”沈逸斋看着他。

“在我的银行里,到处布满你的特务?让我的客人们,尤其是那几位美国朋友,在枪口下吃饭签约?郑站长,你不觉得这很荒唐吗?”

“当然不是。”郑耀先摇了摇头。

“安保工作由我的人在暗中负责,绝不会惊扰到任何一位客人。我只需要您,帮我一个小忙。”

“什么忙?”

“把晚宴当晚所有服务人员的名单和资料,以及银行内部的建筑结构图,给我一份。”

沈逸斋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我凭什么相信你?军统的名声我还是有所耳闻的。把银行的图纸和人员资料交给你,你转身把我卖了怎么办?”

郑耀先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室的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

“沈行长,我们打个赌。”

“赌什么?”

“就赌你办公室里那盆君子兰。”

郑耀先指着墙角的一盆花。

“三天后的晚宴,您什么都不用改变,就当我不存在。我会向您证明危险就在您身边,甚至可能,已经进入了您的这间办公室。”

“如果晚宴结束,风平浪静,什么都没发生,这幅《快雪时晴帖》,就当是我扰您清净的赔罪。从此以后,我绝不再踏入银行半步。”

“如果……我赢了呢?”

“如果你赢了,我就把这盆花,还有我沈逸斋这条命,都交给你处置。”

沈逸斋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他骨子里是个冒险家,郑耀先的自信,激起了他的好胜心。

他想看看,这个人到底有什么底气敢跟他下这样的赌注。

“成交。”

郑耀先的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他拿到了想要的东西,一份厚厚的人员档案和一卷精密的建筑图纸。

告辞离开时,沈逸斋亲自将他送到门口,突然问了一句。

“郑先生,恕我冒昧,你真的是军统的人?”

“如假包换。”

“可惜了。”

沈逸斋摇了摇头,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

“以你的才学,若是不入这浊流,本该有更大的作为。”

郑耀先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转身离去。

回到军统站的临时指挥部,梁承烬和赵简之立刻围了上来。

“怎么样?搞定了?”梁承烬急切地问。

“搞定了。”郑耀先把图纸在桌上铺开。

“不过,我们好像惹上了一点小麻烦。”

他指着图纸上的一个地方,那是银行的金库。

“这个财神爷,比我们想象的要精明。他虽然答应了赌约,却偷偷在安保上加了码。”

郑耀先指着图纸旁边的备注。

“他从德国请来的安保公司,把整个银行,特别是地下金库和通风系统,都升级了。现在的银行,就是个铁王八。”

赵简之看着那复杂的结构图,头都大了。“六哥,这别说是人,就是只苍蝇也飞不进去啊。刺客怎么动手?”

梁承烬凑过来看了看,大手一挥。

“这有什么难的?从他娘的下水道钻进去!”

一句无心的玩笑话,却让郑耀先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他拿起那份人员档案快速翻阅着,最终手指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清洁工的资料上。

“赵简之。”

“到!”

“明天你带几个机灵点的弟兄,换上水电工的衣服去银行。”

赵简之愣住了:“去干嘛?”

郑耀先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通下水道。”

字: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