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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9章 候时

书名:活死人王朝 作者:蜗享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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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9章 候时

待翌日出行,李煜便是告辞启程,甩开广宁卫一众武官,接着南下往广宁镇城去了。

他们各自多忙于生计,倒是无力跟随。

粮照运,包照扛。

甚至为了隐藏自己,他们还得主动避着李煜的目光,生怕被他把模样记了下来。

好似这样掩耳盗铃,面子上就好过些。

广宁镇城外。

“大人,卑等恭候多时!”

上一批发往广宁镇城的信使,早随着往返的运粮队来过。

所以李煜的行踪,城中百户李顺掐着日子也能估算个大概。

是故,李顺领城中甲兵排在城门内外,礼数不缺。

李煜骑在马背上颔首回应,“顺叔,这段时日劳你辛苦了。”

“卑职愧不敢当。”

李顺抱拳推辞道。

“全赖校尉明断,方使广宁卫万众军民之能,尽为我所用矣!”

“除了偶尔有尸鬼抵近城外,卑职守在城中实在是闲得无聊,恨不得带着他们继续在草原上纵情驰骋。”

这城里除了长得满地杂草,再没一点儿新奇之处。

若不是昔日驻军日常维护着城中个别坊市的宅院,只怕李煜领军前来,连个现成的落脚之处都不好安排。

“大人,请入城。”

李顺侧了侧身,抬手作请。

“一路舟车劳顿,卑职今日已经命人烧炭热水,正为您备下热水洗尘。”

他的话也恰好说到李煜的心坎儿上。

“好!进城!”

李煜也不推诿,痛快应下。

草原上赶路,甲胄可以取,但衣服必然不行,有时还得穿着严密,谨防蚊虫。

他路上吃的是干饼,喝的是囊中凉水,睡的时候裹着一件毯子。

这样折腾一路,李煜只觉得头皮是痒的,身上是黏腻的。

此刻确实是恨不得痛快洗沐一场。

李煜再侧身看了看身后一众亲随,个个灰头土脸,马蹄溅起的尘土早顺着头发缝隙填了进去。

“这样......”

他顿了顿,在李顺眼前指了指身后。

“命人带他们排队擦洗,咱们干脆谁也别落下。”

“敬谢校尉——!”人群中突然欢呼。

李顺也是笑着点头。

其实,驻军休整这本就是应有之义,最多就是凉水、热水的区别。

而李顺既然有提早准备的余裕,便命人在城中寻了五台尚且完好的柴火灶专门烧水。

其中单独一台灶烧水存缸,是专门留着给家主洗沐。

另外四台灶就依次烧水,给家主身后跟随而来的百多人擦洗之用。

但是此刻借家主口中说出,便是全了恩德。

主仆二人在这般小事上,配合默契,早已驾轻就熟。

这种事,看破的不说破,看不破的就感恩戴德的受着,仅此而已。

一天,一月,一年......乃至更久。

主家身边的亲随经过层层挑选,剩下来的都必须抱定了只有一死可报厚恩的心意。

李煜养着这些亲随,说到底还是家丁死忠的养法。

膝下义子固然可靠,可惜李煜却没有那么多时间去呵护孩童长大。

从孩童开始培养心性,到磨炼武艺,五年都嫌短,至少得养十年。

所以,他只能是捡现成的,尽量能够化为己用。

就目前来看,效果其实还不错。

当然,这可能也和李煜在辽北诸卫一家独大有不少关系。

便是想改换门庭,这些亲随只怕也看不上别处。

乱世当中,路只一条,却是不忠也得忠。

想来,他们自己也是极为珍惜这个机会。

就仿若太祖皇帝身边的武威铁人队,后来最差的也是个世袭百户的铁饭碗,世代相传。

云从龙,风从虎,便是这个道理。

......

时间过的说快也快。

李煜本来就是踩着辽东秋季的最后一个月才入驻镇城。

如果不是无法预期今年辽东冬季的第一场雪会不会提早,他其实也不需要来这么早。

但是大雪封路的窗口就那么短,机会也只留给有准备的人。

城中日常所用齐全,油

、粮、炭、盐等必需品都有囤积。

镇城里除却帮工、辅兵,满打满算也就不到三百个汉子,而且还都是军旅出身,管理起来也没什么难度。

直到某天,李煜在城中举槊,领着李君彦照常做着苦功。

将军阵上大杀四方固然威风。

但阵下该吃的苦,也从来少不了。

手持杆尾三、五寸处,平举长槊,能不能举得起来本身就是道门槛,至于能举多久,就又是另一水平层面的攀比了。

光有力气不行,腰马合一,甚至还得讲些巧劲儿。

此中奥妙,实难言语。

李煜是单手持槊练的马步,而李君彦便是举着一根长棍,双手握持。

二人静立在院中荒草围出的一小片空地上,才不过百息功夫,李君彦就突然道。

“大兄,是不是下雨了?”

李煜闭目感受气息韵律,一只手虚握槊杆护着手腕,另一只手稳稳举槊。

“又想偷懒?”

他眼也不睁地语重心长道。

“天气不好,还有屋檐可以遮挡。”

“手上功夫不够,阵前便只有败亡一途,连逃命都难。”

“不是......”被点中心事的李君彦话音弱如蚊声,却还是坚持开口,“大兄,是真的有水落在鼻子上,痒得很!”

说话的时候,他身子急得一颤一颤,可是又腾不出手擦拭,实在左右为难。

李君彦感觉那颗小水珠好似挂在鼻尖,顽皮地赖着不走,直叫人痒在心窝上。

“恩?”

李煜睁眼望了望,却见天空阴沉,说是下雨,不像。

不过......

他空出左手接了一颗微若尘埃的雪花,落在手背上还没细看,就已经化了。

然后偏移槊杆,又接了一枚,这次倒是看得仔细。

李煜收了桩功,语气莫名,“不是下雨,是下雪,也可能是冰雹,就是太小了。”

但是背后的答案是一样的。

“君彦,收功,今日不练了。”

“你说得对,天时有变,我们......或许快该去往锦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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