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历史军事 > 活死人王朝 > 第1075章 其罪于谁

第1075章 其罪于谁

书名:活死人王朝 作者:蜗享家

字:

第1075章 其罪于谁

“景昭,你的意思呢?”

“你......不是营兵,对吧?”

台上李业宣不顾旁人,只是看着站在人群最当先的李煜说道。

他的声音中气十足,硬是穿过台下尚未停息的嘈杂请愿声,传入李煜耳中。

‘我吗?’

李煜心中想着,抬头看向对方,看向台上那张昔日难以近前细瞧的硬朗面孔。

老族长,脸上带着几道浅淡划痕,或许来自于很早以前的锦州战事。

这是个站在幽州权势顶峰的大人物。

此刻,却来问他的心思。

这......大概就是父亲和外祖一生所求而不得的东西吧......

这种体会,确实不算差。

他抱拳答道,“景昭虽不是营军出身,但今日公事,亦非营军之事,更非国事,实乃族事、家事!”

“既是族事、家事,如何处置,需由诸位长者议定,景昭岁浅,不敢置喙,更不该越俎代庖。”

台上李业宣点点头,一番浅短交谈,算是明白了李景昭的意图。

他也算是真正放下了戒心。

其实,眼下为昔日东征之事定性简单。

最难确定的,是李煜这个领头羊,会不会从中作梗。

若是借题发挥,这事光靠一张嘴,也就讲不清,理不顺,全是白费功夫。

到时架在台上,反倒落了下乘。

李煜开口自己封死了后手,便是示之以诚。

起码在这次锦州之行中,他要让台上的族老们知悉,自己无意与宗族割裂。

......

李业宣与李煜对话虽然不过寥寥几句,但台下众人也随之噤声,不敢打扰。

李煜此后一本正经地答话,也让一些本来叫得最欢的人,按下了心思,不敢再触碰红线。

李煜用行动再一次向族老们证明了,他在这帮李氏子弟心中的权威。

当众得了答复,老族长李业宣也不再言语,默默退回座位,坐了下去。

此时一直坐在首位的那位族老,拄着拐杖,在家将搀扶下走上台前。

他身子瘦弱,白发苍苍,好似风一卷就要飘走似的。

瘦弱的不像是衣食无忧的大族长者,反倒像个清贫修行之士。

但越是这样自守自持的长者,台下李氏子弟越是不敢直视。

他们或许不认

识这位长者。

但台上那道瘦弱的单薄身形,已然在众人眼中裹挟着幽州李氏宗族传承两百年的赫赫声威。

他,作为台上族老首位,甚至比老族长李业宣更能代表李氏大支的话语权。

其人光是站在眼前,就唤醒了宗族自幼根植在众人心中的绝对权威。

称得上一句‘定海神针’。

“老朽,李远山。”

寂然无声的祠堂院落中,只回荡着他苍老的嗓音。

“凭功绩选入族老之列,尔来......可能二十余载,人老了,脑子就糊涂,其实也记不清了......”

老者抬手点着自己的脑袋,嘴上自嘲笑了笑,同时轻轻摇头。

看着就是一副要和小辈们唠叨家常的和蔼模样。

他对台下子弟讨公道的做法,好似谈不上气愤。

大概是这样的场面,在他这漫长的一生当中,还算不上多大的一道坎儿。

他上过朝堂,见识过公卿大臣们不见硝烟的厮斗。

也上过战场,领着李氏子弟在军中杀敌,试图搏他个万世功名。

常人该碰上的,不该碰上的大小诸事。

只要活得更久,便也都听过见过了。

当然,如今这场尸疫还是个例外。

......

“东征之事,如今老朽可以跟你们掏了底子的讲,反正三年了,朝廷也顾不上咱们。”

“有些话,讲与不讲,也就没什么区别。”

李远山只是缓缓诉说着。

台下众人静听聆训,只有一致的安静。

“非要说起,得从先帝,也就是顺安帝大行,当今新帝登基开始。”

“我大顺朝第十六帝登基,朝堂背后之纠葛,便是老朽在庙堂之外也知之不深。”

“不过洛京之事,向来也很难波及到我们这样的边疆之地。”

先帝皇子血脉驳杂,瞳有异色,便是想勾搭将门起兵,也苦于无人回应。

只能郁郁而终。

这是人所共知的版本,但明眼人都知道,这里面一定没那么简单,当是有过删减美化。

但成王败寇,谁又在乎昔日真相呢?

反倒对于当今新帝继位,幽州李氏也是乐见其成。

毕竟主支弱,则枝干强。

至于男女继位之别,反正历朝历代早有先河,况且,这次御座上

的人,还是姓刘。

只要是刘姓为帝,就称不得篡位。

相应的,这位新帝继位以后,再无人敢言后宫之事。

便是外戚之首的大司马赵权和太后赵娥,亦是讳莫如深。

女帝纳夫,唯恐有代汉之忧。

或许将来新帝从一众宗亲王侯当中立嗣传位,才是刘顺基业唯一的传续正途。

可能也是因此,各地刘姓王侯反而出奇地沉默,虽然不好支持,但也谈不上反对。

毕竟有那一线机会钓着。

偶尔有宗室上书,也是雷声大雨点小,都是表面功夫。

可以说皇宫里出于朝堂内外各方利益考量,除了宫女和太监,任何一个胯下带把的,都近不了新帝身边十步。

尤其是代表刘姓宗室的九卿宗正盯得最紧,仗着年纪大,早不人事,恨不得赖在皇宫里,亲自顶了新帝身边起居舍人的差事。

便是司马赵权,新帝母族外戚,也从不敢私下觐见,唯恐落人话柄。

......

李远山继续道,“新帝继位,欲要坐稳江山,便得依仗我等将门开疆拓土。”

“孝期三年禁兵之后,恰逢倭乱,朝廷苦江南税赋久矣,遂有东征、南讨并举。”

他顿了顿身子,低头向台下众人问道,“沉寂三载,这场期盼已久的大战,你们说,我李氏能错过吗?”

“不能!”

被李远山看了又看的李煜,只得抱拳应答。

“我等武官建功立业,唯有沙场与人争锋!”

“阿谀奉承不过一代天子一朝臣,歪门邪路不过三代而衰!”

“唯有......血火淬炼,可取真金,传后百代!”

“不错。”台上李远山欣慰地点点头,又接着道。

“若是此等战事朝廷竟然用不了我李氏将门,那你们说,幽州还是朝廷的幽州吗?”

“难不成,便是我李氏的幽州了?”

“那这朝廷是该讨倭,还是先讨李?”

一连两问,将天下大事砸在了台下这些一贯只晓得舞刀弄枪的愣头青头上,一个个便哑口无言。

如此看来,好像这场东征从头到尾就是他们李氏各支苦等已久的奋起良机。

台上李远山随之为这场东征下了个定论,“这便是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你们说,其罪于谁?”

字: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