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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7章 李过:你们当老子不想撤吗?

书名:一觉醒来,朕的大明只剩十天了? 作者:土崩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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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7章 李过:你们当老子不想撤吗?

“轰隆——!”

南阳城外,十门大佛朗机炮并排架在刚刚垒起的土台上。

火绳烧尽,粗大的炮管猛地向后一缩,震天动地的巨响掠过平原。

十颗铁弹呼啸而出,轰在南阳那斑驳的青灰城墙上。

夯土四溅,躲在墙垛后头的清军,有两人被崩碎的砖石击中,当即栽倒在地上。

北伐营总兵李过跨坐在高大的青花马背上。

不发一言,盯着五百步外的南阳南门。

“天火营,填药!再放一轮!”

传令兵奋力挥动红旗,炮阵中火药味刺鼻呛人。

天火营的士卒用浸湿的粗布擦拭通红的炮膛,装药、填弹。

紧接着,又是一阵排炮。

城头上的守军被压制得抬不起头。

“辅兵!填壕!”

李过在马背上向前挥刀。

乌压压的人潮推着装满土石的独轮车,扛着麻袋,冲向南阳城宽阔的护城河。

城头的清军火铳手和弓箭手找准空当开火射箭,一时间,箭矢铅弹乱飞。

最前头几个推车的辅兵被击中,身子一歪,惨叫着栽进满是浊水的壕沟里。

后面继续涌上来,把车里的土石尽数倾倒下去。

北伐营步卒踩着隆隆的战鼓声往前压。

大明赤红的战旗迎风招展,中军大纛下,高悬着一个硕大的“李”字。

云梯扛了上来,冲车填进了通道。

攻城战眼看就要进入死磕的肉搏。

就在此时,东南方向的官道上卷起一道黄尘。

五六骑夜不收玩命抽打着马臀,从侧翼直插中军阵前。

“吁——”

“总镇!前头探清楚了!建虏主力没往湖广去,他们折回来了!”

周围几名大顺军将领齐齐变色,坐骑不安地打着响鼻。

李过一把勒住马缰:“人在哪?”

“东南五里外!黄土梁!”

夜不收粗声喘气。

“建虏主将拜音图在那儿扎了硬寨!

深沟高垒,还把佛朗机炮架在了土坡上,正好卡在咱们攻城的侧翼!

看建虏的大旗,兵力应该有一万出头!”

刘体纯一把按住腰间的刀柄,手背青筋暴起:

“娘的!来得够快!”

“怕他个鸟!”

一员虎背熊腰的猛将催马上前,大环刀在马鞍上敲得当当直响。

这人正是郝摇旗,满脸的暴躁不耐烦。

“总镇!给我五千老营弟兄!老子现在就去蹚平那个什么黄土梁!

管他娘的什么八旗,真刀真枪干一把,照样砍下脑袋当夜壶!”

“闭嘴!”李过冷喝出声。

郝摇旗脖子一梗,还想顶嘴。

可对上李过眉头紧锁的脸,他咂吧了一下嘴,把脏话咽回了肚子里,退回本阵。

现在的北伐营,皆以李过为主心骨。

李过翻身下马,大步走向搭起的中军帐,扯开帐帘走了进去。底下的将领赶紧跟上。

一张羊皮制的南阳府舆图铺在长条桌案上。

李过沾着泥土的手指戳在南阳城和黄土梁的位置上,用力点了几下。

“拜音图不进城,也不在野地里跟咱们摆阵野战。

他趴在黄土梁,是把咱们当成了砧板上的肉!”

李过抬起脸。

“城里有守军,城外有建虏主力大营。互为犄角!”

一旁的亲兵统领李来亨跨前一步,甲片相撞哗啦作响:

“义父!咱们兵力占优,难道就干杵在这儿看他们摆阵?

直接下令强攻南阳!”

李过摇摇头。

“你前脚派人往城墙上爬,拜音图的铁骑后脚就会从黄土梁上冲下来,像杀猪刀一样插进咱们的腰眼子里!

你若回头去打黄土梁,城里的守军立马开门掩杀。

真要这么打,就算拿人命填出了南阳城,咱们这两三万老底子,得有一半交代在城下!”

刘体纯在一旁沉闷地接腔:

“总镇说得在理,更要命的,是粮道。”

他的手指顺着舆图上的一条红线往下滑:

“你们瞧瞧,从襄阳发兵,经樊城、新野、博望坡,再到这南阳城下。

整整两百多里地!全是一马平川,连个挡风的山头都没有。”

李过拍了拍刀鞘:

“建虏的骑兵根本不用跟咱们硬磕。

他们只要分出一拨游骑,切断新野到博望坡的运粮道。

等随军带的粮草吃完,粮道又被袭扰!

他们背靠中原,运输方便,耗得起。这仗,怎么打?”

大顺军出身的将领,太清楚没饭吃的恐惧了。

当年在陕西、在河南,多少次大溃败就是因为粮道断绝。

“打又打不了,退又不甘心!总镇,咱们到底怎么干?”

郝摇旗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

“跨过汉江跑这儿来,难道就因为建虏回援了,就灰溜溜地撤回去?”

李过转过身,撩开帐帘,看着外头那面迎风猎猎的大明战旗,久久没出声。

“你们当老子不想撤吗?”

李过的声音透出凄凉。

“别忘了咱们脑袋上顶着什么帽子!咱们是流寇!是降将!”

这话一出,李来亨鼻翼翕动,郝摇旗涨红了脸,好几个将领都低下了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李过回过头:

“南直隶朝堂里那帮拿笔杆子的文官言官,本就防咱们防得跟防贼一样。天天挑咱们的错处!”

“现在建虏大军压境,咱们若是直接撤了。你们信不信,不出半个月,那些奏本就能把南京的龙书案给堆满!”

李过扯着嗓子吼道。

“他们会骂咱们北伐营不堪一击,会说咱们这群泥腿子一见建虏就尿裤子!

以后粮草饷银,必定一扣再扣!”

刘体纯胸口重重起伏,声音发涩:

“陛下的旨意,目的本来就是强攻南阳,引建虏回援,担心建虏南下劫掠。

现在任务也算完成了吧!”

李过叹了一口气。

“目前撤军确实稳妥,但是没有兵部文书自己撤兵。

那帮言官立马给你扣一顶‘拥兵观望、畏敌避战’的死罪!

到时候,用不着建虏来要咱们的命,咱们北伐营立刻就得分崩离析!”

这便是流寇降将的悲哀。

前头是建虏八旗的钢刀,后头是南明朝堂的暗箭。

进是死,退也是死。

“义父。”

李来亨单膝跪地。

“不如还是让孩儿率队强攻吧?

拿下南阳,陛下定会赐爵,届时也不至于这么被动啊!”

李过仰起头,看了看顶部的帐布。

“传老子的将令!全军停止攻城!”

李过中气十足暴喝道。

“大军向后撤出三里,就地扎硬寨!辅兵立刻挖壕沟,设鹿角拒马!

把天火营的大炮全推到营门口!

连夜砍树搭木栅!没老子的手令,谁敢出营搦战,立斩!”

“遵命!”众将齐声领命。心里再憋屈,军令如山,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李过回转身,招手叫来贴身亲兵队长。

“挑两匹脚力最好的快马!带上老子亲笔写的军报,现在就回襄阳!”

李过快速提笔写明局势,郑重其事地拍在亲兵手里。

“去见钦差督师堵公。

告诉他,南阳前线的情况,建虏西路主力已经被咱们牵制住了。

朝廷让出兵牵制建虏的差事,咱们办到了!”

“问堵公,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办,是不计代价死磕南阳,还是保全人马撤回汉江以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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