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开山大典，第一声枪响

“太虚剑宗，送贺匾一方！”

“漕上三十舵，送锦旗十二面！”

“铁线门，赵掌门携弟子十七人，贺银万两！”

唱名声一声比一声高。

顾长生瓜子嗑得碎壳乱飞，偏头跟身旁的福伯嘀咕：

“来的掌门全是亲至，一个派弟子代劳的都没有，半年前这帮人见着朝廷的马车还绕着走，如今倒好，主动上门攀亲戚来了。”

福伯头也不抬，手上记着礼单：

“少爷，太虚剑宗那方匾额是整块黄梨木雕的，光料钱就不下千两。”

“以前赵无言被清风阁绑在台上差点砍头，太虚剑宗连屁都没放一个。今天送千两的匾，这帮人鼻子比狗还灵。”顾长生又磕了一颗瓜子，“世道真变了。”

车马从山脚排到官道拐角，粗略一数少说上百家。

其中还有几个北境的江湖世家。

山道上。

清衡带人把十二门礼炮推上指定位置。

炮筒用震雷筒改制，筒身涂了红漆，一字排开，炮口朝天，炮手是孙弈清从投掷营挑出来的老兵，一个个膀大腰圆，站得笔直。

清虚蹲在礼炮旁边看了半天。

“这玩意儿真能响？”

清衡一把拽住她后领：“你别碰。”

“我就看看。”

“看看也不行。宗主交代了，今日大典，你离所有能着火的东西三丈远。”

清虚翻了个白眼。

辰时正。

司仪高喝：“鸣炮！”

清衡亲自点燃第一门。

轰！

紧接着第二门、第三门。

十二门礼炮依次点燃，炮声一波接一波。

炮声在山谷间炸开，回音撞着两侧崖壁滚了好几趟才散。

“响了！真响了！”

“再来一炮！”

清虚从观礼台侧边溜下来，踮着脚去够礼炮旁边还没来得及收走的烟花筒，小手刚摸到筒身——

“清虚长老！”齐方从后面一把拽住她的后领，把人提溜起来：“宗主说了，烟花归礼部的人放，您不能碰。”

“我就看看。”

“上回您也说看看，把灶房顶棚掀了半边。”

“那是意外。”

“这回也是意外，所以不放您碰。”

两个人拉拉扯扯，清虚两只小短腿蹬了半天没挣脱，最后被齐方夹在腋下拎回了观礼台。

顾长生远远看见这一幕，笑了一声。

巳时正典。

李沧月和裴观澜并肩登台。

二品武尊的气场压下来，整个云隐山从山脚到牌楼，从主殿到演武场，上千人

同时收了声。

匾额上覆着红绸。

两人各执一端，同时扯下。

“护国宗门”四个字，金漆大字，笔力沉雄，在晨光底下泛着光。

李沧月面向台下。

“道隐宗从今日起，与大乾共存亡，宗门弟子入大乾军籍者，免三年赋税。杀敌有功者，与将士同赏。”

话音落下。

云隐山各处的阵纹同时亮起。

护山大阵最后一道阵纹闭合，地脉灵气沿着山势上涌，汇入主峰上空。

片刻后，薄云聚拢。

细雨从空中洒落。

雨丝落在人脸上并不寒凉，反而带着温润灵气。

百姓先是一愣，接着炸了锅。

“天降祥瑞！天降祥瑞啊！”

“道隐宗落户大乾，老天爷都在贺喜！”

“陛下万年！大乾万年！”

江湖众人也被这景象镇住了。

不知是谁先抱拳躬身，紧接着一片接着一片，上百家门派的掌门同时行礼。、

声音虽然不齐，气势却直冲山谷。

“恭贺道隐宗！”

“恭贺大乾！”

裴观澜立于高台，等喧哗声稍稍压下去：

“今日盛典，本座只宣布一事。”

台下安静下来。

“道隐宗迁宗大乾，根基初立。宗门欲收第一批外门弟子，名额三百。”

这句话一出。

台下安静了一息，接着彻底炸了。

“三百？这么多？”

“超然势力收徒！以前在中州都不收外人，现在居然在大乾公开收徒？”

“什么条件？什么条件？”

裴观澜等声音歇了歇，才继续往下说。

“十二至十八岁，不限出身，不限户籍，不限是否读过书。考核分三关：一考心性，二考根骨，三考悟性。三关皆过者，入外门。”

人群里一个豫州武馆模样的少年，使劲拽着同伴的胳膊：

“听见没！”

“不限出身！不限户籍！”

同伴也激动，但很快冷静下来：“你当那么容易过？超然势力的考核，三关能筛掉九成九。”

“那也得试试！”

“你爹让你考武举。”

“武举也考，道隐宗也考，万一都中呢！”

周围好几个年轻人眼睛都亮了。

顾长生将手中瓜子磕完。

道隐宗收徒的消息比什么告示都管用，今日之后，大乾各地会有成千上万的年轻人涌向云隐山。

庆典结束。

李沧月和裴观澜入主殿，百官散去，江湖众人也被安排

到偏院用茶。顾长生没有跟百官走，而是绕到主殿后门。

主殿内，李沧月和裴观澜正在议事。

顾长生推门进来，两人同时抬头。

李沧月：“你不是在下面观礼？”

顾长生：“观完了。”

裴观澜：“你跑主殿来做什么？”

顾长生没答话，从袖中取出一只长条木匣，搁在案上，打开。

里面是一套火铳零件：枪管、木托、铜火门、扳机、簧片、铁箍、通条。枪管泛着银灰色的冷光，内壁打磨得光滑，砂芯法改良后的第一根合格品。

李沧月盯着那套零件。

“成了？”

裴观澜已经伸手把枪管拿了起来。

她指尖顺着内壁摸了一圈，又对着窗口的光线看了看管口。

顾长生：“零件做好了，还没组装过。”

李沧月合上匣盖，直接道：“试试。”

裴观澜没反对。

主殿后的小校场，三面是墙，一面敞着，平日用来给道隐宗弟子练拳脚。

场地不大，只有十丈见方。

地面铺了水泥，角落里堆着几个厚靶子。

李沧月命墨鸦清场。

墨鸦带着玄鸦卫退到校场门外，把门一关。

校场里只剩三个人。

顾长生把木匣搁在石桌上，开始组装，枪管嵌入木托的凹槽，药池对准预留的火孔，铁箍从枪管前端套入，一锤一锤敲紧。

蛇形火绳夹与扳机相连，扣动扳机时，蛇杆随之下压，正好落进药池。

整个过程一炷香不到。

顾长生把组装好的火铳托在手里掂了掂。

枪管长两尺有余，木托打磨光滑，铜火门泛着黄光，扳机扣动时簧片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他把通条从枪口插入，推进到底，又抽出来。

通条抽动顺畅，没有卡滞。

“成了。”

裴观澜问：“怎么用？”

顾长生从匣子里取出一只小布袋，倒出一撮黑色火药，颗粒均匀，细如沙砾，是旧磨坊那边碾好的成品。

“火门打开，药池装药。”

他用铜勺舀了半勺火药，倒入药池，轻轻压实。

“陛下，宗主，退后三丈。”

他握住木托，把火铳端起来，对着十丈外的稻草人靶子，枪托抵在肩窝，左手托住枪管中段，右手食指搭在扳机上。

顾长生吸了口气。

“轰！”

一声闷响，短促而沉重。

枪口喷出一团白烟，铅弹破膛而出。

木靶正中被撕开一个拳头大的洞，碎木屑朝后炸开，钉进后方的土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