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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北宁府的锁链

书名:红顶商人?满城都叫我许大善人! 作者:爱吃棒的肉男孩

第66章 北宁府的锁链

沉重的熟铜锁链发出呼呼的风声,马上就要砸到许三川的肩上了。

“当!”

一把生锈的长矛被横着刺进去,把锁链给挡住了。牛大柱双臂肌肉鼓起,铁塔一样的身体硬是把刀疤脸巡检逼退了半步。

“找死!”刀疤脸的脸色一变,“呛啷”一声抽出腰间的官刀。后面跟着的十几个皂衣汉子也都拿出了兵器,凶神恶煞的向前来。

“大柱,退下。”许三川按住牛大柱的肩,把他向后一拉,自己迎着十几把亮闪闪的官刀走了上去。

“许掌柜,想抗法?”刀疤脸用刀尖指着许三川的鼻子,冷笑道,“你这铺子里的人,全是流民,苦力。如果今天他们敢动手的话,有一个算一个,统统按造反论处,秋后问斩!”

工坊里刚才还十分积极的老兵,妇女们,在听到“造反”两个字之后,脸色立刻就变得很难看了。大离朝的规定是民不与官斗,抗法就是死罪。

许三川并没有说自己杀人,也没有喊冤。他指向后面已经裁好的一排排布料,以及堆积如山的旧棉花。

“差爷,拿我可以。”许三川的声音非常平稳,连一丝一毫的颤抖都没有,“但是今天如果你们把我从这扇门里锁走,这铺子,就算是被封了。”

“少说废话!封的就是你这贼窝!”刀疤脸不屑的说。

“这铺子里,现在压着黑山堡急需的三百套马具,还有下个月边军要做的三千件冬衣的料子。”许三川盯着刀疤脸,不退半步,“你今天贴上封条,明天黑山堡的马匹就会冻死,磨烂,下个月边军的军户就没有棉衣可穿。耽误了军需,影响了边防……差爷,这个窟窿,是你填命,还是粮道大人的命?”

刀疤脸愣住了。

来的时候,上面只说是胆大包天的商人,让他赶快把人押回北宁府。但是没人告诉他,这个商人手中掌握着边关军需供应的关键!

他虽然是乡里的巡检,也知道军中的这些杀才不能惹。如果因为他封了铺子断了军需,黑山堡的活阎王刘百总,真会带兵到北宁府来剥他的皮。

“你少拿边军来压我!”刀疤脸色厉内荏的吼道,“这牌票上盖着知府衙门的大印!大离律法规定,地方官府查案时,军方不得干预!你这军工坊的皮,是护不住你杀人罪的!”

说完之后,他又拿起锁链,想要强行把人带走。不管怎么样,先把人锁了带出城再说。

此时,在长街之外又传来了马蹄声。

这次的马蹄声不是十几匹马的声音,而是一片整齐的隆隆声,如同闷雷一般滚滚而来,震得工坊屋顶的积雪簌簌的往下掉。

“吁-”

几十个身穿黑甲的亲兵,拿着武器把工坊的大门围得水泄不通。长矛林立,刀刃反射着雪光,让人睁不开眼。

“怎么回事?”刀疤脸的心中顿时感到有些紧张,于是他猛然转过头去。

风雪之中,一匹马从人群里冲了出来。骑在马上的人身穿铁甲,披着灰色的大氅,手中拿着一把连鞘的长刀。

正是郑三刀。

“军爷……”刀疤脸咽了口唾沫,强作镇定的拱了拱手说,“北宁府巡检司正在办案,要抓的是许三川这个要犯……”

“啪!”

郑三刀没有下马,手腕一抖,连鞘长刀就抽在了刀疤脸脸上。这一击很有力气,刀疤脸惨叫一声,飞出去,在雪地里打了个滚,吐出了两颗带血的槽牙。

“你……”那十几个皂衣汉子见到班头被打,下意识的想要拔出刀来。

“铮-”

几十个黑甲亲兵同时拔出刀来,一股寒意马上弥漫到了整个工坊。那些皂衣汉子的手停在了刀柄上,不敢再动弹了。

大离的边军,是长期与草原游骑在尸山血海中厮杀的活阎王,怎么会是那些只敢在街头欺侮百姓的巡检能比的?

郑三刀翻身下马,没有看那些巡检一眼,就走到许三川面前。

许三川手心里全是冷汗,但是知道自己的赌注已经赢了。罗婉儿把钱送了过来,罗镇山也收下了这笔银子。

“许掌柜,罗将军有令。”郑三刀说话很生硬,是军人特有的,“你替中军帐办的这次采办,将军很满意。军仓的账面上,那两万两的亏空已经补上了。”

许三川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好像是要把胸腔里所有的浊气都吐出来一样。那两万两赃款,终于变成了名正言顺的“官办军饷”。

“军爷!”刀疤脸捂着高肿的脸从雪地里爬出来,不甘心的说,“许三川是粮道衙门要抓的杀人犯!他手中那两万两银子是……”

“是什么?”郑三刀猛然回头,目光如刀的瞪着刀疤脸,“罗将军说,那是许记商号上缴的军需采办款!怎么,你北宁府的巡检,是想说罗将军收了贼赃?”

刀疤脸打了个寒战,连说不敢。给边军主将扣上私吞贼赃的帽子,就是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

“带

着你的手下滚吧,回到北宁府去。”郑三刀冷眼看着他说,“回去告诉孙元礼,滦河城是边军的地盘。这里的人犯了天条,也要先到中军帐里去过堂!要想越过罗将军抓人,就让他自己提着脑袋送到滦河来!”

刀疤脸哪里还敢多说一句话,带着手下那些皂衣汉子连滚带爬的逃进了风雪之中。

工坊里响起了雷鸣般的欢呼声。牛大柱高兴得咧着嘴傻笑,那些妇人们激动得流下了眼泪。有边军护着,他们的饭碗算是保住了。

“许掌柜。”郑三刀放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个人都能听到的音量说,“罗将军让我给你带一句话。”

许三川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起来:“将军请说。”

“将军说,这笔钱他收下了,这次护你的就是他。但是……”郑三刀停顿了一下说,“这次你将孙元礼逼到绝境,他把三万斤军盐的旧账,捅破了天。”

许三川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北宁府那边传来的准信,御史台的人,已经离开京城了。”郑三刀看着许三川,眼中的神色十分复杂,“巡边御史,带着圣旨来到北宁府和滦河。这次并不是地方上抓个通缉犯那么简单。是要查这几年来边关所有军需的烂账。”

御史查账。

这四个字就仿佛是一座无形的大山一样,一下子压在了许三川的肩上。

孙元礼这是知道自己瞒不过去,于是就把桌子给掀了,要把整个滦河边军以及许记商号一并拖下水。

罗镇山的刀可以挡得住府城的巡检,但是绝对挡不住带着圣旨的巡边御史。

“将军还有没有其他的吩咐?”许三川深呼吸了一口气,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将军说,许记商号的账目一定要清清楚楚。”郑三刀翻身骑上马,“如果御史查出你这里的账目有半点问题,罗家第一个拿你的人头祭旗。”

马蹄声越来越远。

许三川站在风雪之中,看着黑甲亲兵渐渐融入到夜色之中。

罗镇山这座靠山终于让他靠稳了,但是也把他和火药桶绑在了一起。

“东家,没事了吧?”秦满仓走过来,擦去了脸上的雪水。

“没事了?”许三川搓了搓冻僵的手,又看了一眼工坊里堆积如山的马具,棉衣,沉声说道,“告诉大柱,今天晚上不要睡了。把铺子里所有的账本,从第一笔旧粮买卖开始,一笔一笔的重新核对。漏了一文钱,咱们都得掉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