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一凡，别忘了带钱

腊月二十八，洗福禄。

柳楒楒抱着诗文进了卧室，小家伙刚醒，睁着眼看天花板，嘴里吐着泡泡。

她走到床边，伸手把王一凡的被子一掀。

“太阳都快晒屁股了还不起。”

王一凡裹着被子缩成一团，眼睛都没睁，伸手去够被角，没够着，干脆把枕头蒙在脸上。

“楒楒姐，这几天你天天晚上拉着我做运动，我累死了，让我再睡会儿。”

柳楒楒脸一红，抬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巴掌，啪的一声脆响。

“你胡说什么呢！”

诗文被声音吸引，用手指抠着妈妈的脖子，嘴里咿咿呀呀的，也不知道她在咿呀什么。

王一凡被打得睁开眼，刚要回嘴，余光扫到门口。

刘慧站在房门口，怀里抱着海洋，正看着他俩。

海洋刚醒，小拳头捏着，趴在刘慧肩膀上打了个哈欠，他被诗文的咿呀声吸引，也咿呀了声回应。

“妈，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王一凡把枕头从脸上拿开，坐了起来。

刘慧抱着海洋，好像夫妻俩刚才的话她一个字也没听见。

“你爸他们早饭都吃过了，就等你了，快点起床！”说完抱着海洋出了房门。

“哦，马上就起！”

王一凡从床上下来，拿了衣服往身上套。

柳楒楒抱着诗文坐在床边逗弄，小丫头那嘴不住地往她胸前拱。

王一凡把毛衣套上头，又去找袜子，翻了两下没找着，抬头看了柳楒楒一眼。

“楒楒姐，我袜子呢？”

“衣柜第二个抽屉。”

王一凡下床，在衣橱第二个抽屉里随便翻了双袜子穿上，一边套外套一边往外走，嘴里嘟囔着：

“我最近天天洗澡，皮都快洗烂了，还喊我去泡澡，我爸他们真是闲的。”

柳楒楒抱着诗文跟在他后面。

“你哪来那么多废话，让你干嘛你就干嘛。”

客厅里，刘慧正抱着海洋在桌边喂水。

海洋小嘴嘬着奶瓶嘴，眼睛半睁半闭的，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王一凡经过的时候，海洋偏了偏脑袋，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继续嘬。

刚嘬了没两口，听到诗文的咿呀声，海洋把奶嘴吐出来，嘴里也跟着咿呀了两声，又含上奶嘴嘬起水来。

刘慧把奶瓶嘴重新塞回他嘴里，他嘬了两口又吐出来，还是往诗文那边看。

“你看什么看，那是姐姐。”

刘慧拍了拍他的背，“喝水。”

海洋不理，小腿蹬了两下，嘴里咿咿呀呀的，像是在跟诗文说话。

柳楒楒怀里的诗文也来劲了，从她胸前抬起头，偏着脑袋找声音的来源，嘴里也跟着咿呀。

两个小的隔着半间屋子，你一声我一声，谁也不让谁。

王一凡套上外套，海洋被刘慧按着继续喂水，但眼睛还往诗文那边瞟；诗文趴在柳楒楒肩头，小嘴一张一合，还在咿呀。

他笑了一声，出了门，从院子侧门往自家店里走去。

店门口，柳国庆正和王志强两人蹲地上，棋盘放在中间，棋子散了大半。

柳国庆手里拿着个棋子，悬在半空，犹豫着不知道子该落哪。

王志强蹲在对面，胳膊肘撑着膝盖，歪着头看棋盘。

王一凡走过来，柳国庆听见脚步声，扭头看了一眼，回过头赶紧把棋子拨乱，站起来，一边揉腿一边说：“一凡，你这天天睡懒觉的习惯得改，我跟你爸都下了一早上的棋了。”

王志强没理他，弯腰一颗一颗捡棋子，往木盒里收，他把棋盘卷起来，站起来拍了拍腿。

“国庆，别转移话题，连这局，你一共欠我十五，都年尾了，这钱不能欠吧？”

柳国庆揉着后腰，一副刚蹲久了的模样。

“谁要欠你钱了？我整钱，你找不开！”

“什么整钱零钱的，你给一张一千的我都找得开。”

王志强说着，指了指店里的柜台。

自己家开小卖店的，你说我整钱找不开？

“我真拿张一千的你敢收吗？”

柳国庆说着，手就往外套内兜里伸。

王志强站在原地，看着他那只手伸进兜里，半天没掏出来，挑了挑眉。

“你掏啊。”

柳国庆在兜里摸了一阵，手指头在口袋里捣鼓了半天，最后摸出来一张皱巴巴的五十，在王志强眼前晃了一下。

“五十的，你先找三十五。”

“你这不是五十吗？”

“我这整钱，你找不开！”

“五十的找不开？国庆，你不是在跟我唱戏吧？”

柳国庆把那五十又塞回口袋里，两手一摊，脸上一点不好意思都没有。

“行了行了，年后老赵那店里要新来一批鱼竿，听说是日本进口的，到时候买了借你钓几次，不收你磨损费。”

王志强看了一眼，把他手里那颗棋子拿过来，丢进盒子里。

“信你一回，不过买回来第一次让我先用！”

王一凡看这两个爸在门口又杠上了，没再管他们，转身往店里

走。

他刚才光顾着看两个爸斗嘴，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

柳国庆看见他往店里走，在后头喊了一声。

“一凡，你干嘛去？”

“吃早饭啊。”

柳国庆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又看了看他，一脸嫌弃。

“你也不看看这都几点了，吃什么早饭。柜台上有两根油条，给你留的，赶紧拿上油条把车开出来，我们出发，迟了全人，那池子都没法泡。”

“等一下，我上楼拿一下秋衣秋裤！”

王志强端着棋盘挤开王一凡进了店，往楼上去了。

王一凡跟在后面进了店，柜台上的塑料袋里果然搁着两根油条，摸了下，都有点凉了。

他捏起一根，咬了一口，另一只手伸进柜台上的杂物盒翻车钥匙。

杨秀琴从货架后面探出头来。

“一凡，明天就三十了，你要是再起这么晚，明天晚上你就拿两床被子，睡店里！”

王一凡嚼着油条，含含糊糊地说：“妈，我今天晚上不睡觉，明天保证比你们起得都早！”

杨秀琴哼了一声，没再理他，低头继续理货。

王志强从楼上下来，手里拎着个塑料袋，看了王一凡一眼。

“一凡，就你这懒货，在我们那时候，得天天挨批斗，连媳妇都娶不上！”

王一凡嘴里还嚼着油条，没来得及接话，门口等着的柳国庆先开口了。

“哎，志强，我这当老丈人的还没说什么，显得你了是吧？我觉得一凡挺好，天生就是享福的命，不然我能把楒楒嫁给他？”

王一凡差点被油条噎住，咳了一声。

杨秀琴从货架后面抬起头，看了柳国庆一眼，嘴角抽了抽，没说话。

王志强把塑料袋往柜台上一放，转过身来面对柳国庆。

“你这话说的，好像一凡是你亲儿子似的。”

“女婿也是半个儿。”

“那你那个半个儿今天睡到快十点，你也不说说？”

“我闺女都没说什么，我说什么。”

杨秀琴从货架后面走出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这两个活宝。

“行了行了，都多大岁数了，还跟年轻时候一样拌嘴，像什么话。一凡，吃完没有？吃完赶紧把车开出来，带他们俩走，别在这堵着门口。”

王一凡把最后半根油条塞进嘴里，拿起柜台上的杯子，也不管是谁的，喝了口水，拿起车钥匙往外走。

经过柳国庆身边，柳国庆拍了拍他肩膀。

“一凡，别忘了带钱，缘来涨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