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次试探

书名:我在相亲综艺装逼 作者:枫叶不知归途

字:

最后一次试探

铜环在指间转了三圈,我把它塞回内袋。

七十二小时。补充通知发下来到现在,我一个字的回应都没往外发。热搜上那三条词条还挂着,我妈被写成贪心的母亲,温以宁被写成替废柴说话的傻子。营销号写得热闹,一条我都没点开。

不是不急。是这种时候急,就是往人家写好的剧本里钻。

通稿什么时候发,水军几号入场,导演组把片子送热搜之前会先放一段预告试水。这套流程我闭着眼都能背。

我翻出台本背面那三张便签,重新看了一遍顺序。

第一张不动,第二张也不动。第三张,陆晚棠。

我给她发了条消息:“明天九点,光谷那家茶馆,有事找你。”

她回得很快:“你终于想起我了。”

“不是想起,是排到你了。”

“我排第几。”

“第三。前面两个,一个已经被他们动了,一个在等着被他们动。”

那边没再回。

第二天九点,茶馆二楼靠窗那桌,她已经坐着了。素脸,腕上空的,跟上节目那天判若两人。

我坐下,她先开口:“你上热搜那天,我在家里挨了一顿骂。我表姐说我眼瞎,还说陆家不需要一个在直播间替废柴说话的女儿。”

“那你怎么想。”

“我还没想。”她说,“你先把你要说的事说完。”

我把信封推到桌子中间。

她低头看了一眼,没接。“这是什么。”

“一份副本。三条证据链。剪辑师给我的经手记录,节目组排好的分镜表,宣发稿的流转截图。”

“给我干什么。”

“递出去。”我说,“递到你们家那批人里,跟节目背后那家资本不对付的那一边。我自己发,是受害者辟谣,看个热闹就完了。你递,是圈里人给圈里人打招呼。”

她抬眼看我,眼神又像在审人。

“你就不怕我转头卖给另一边。”

“怕。”我把信封又往前推了半寸,“所以我给你的是副本,最后一页撕了。”

她盯着我看了两秒,笑了。

“网上都说你是社恐,见了人不敢抬头。我看你比谁都精。”

“我要是精,就不会坐这儿陪你喝茶。”

“那你为了什么。”

“我妈上了热搜。”我说,“还有个替我说话的姑娘,名单被换了。”

她手指在信封边缘按了按,没动。

“我爸上周被叫去开了个会,回来脸色很难看,问我节目里那个姓江的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你怎么说的。”

“我说不知道。”她说,“其实我在猜。”

“猜什么。”

“猜你这种人怎

么会零票垫底。”她把信封收进包里,站起来理了理衣角,“等我消息。快的话今天,慢的话明天。你不用知道我要递给谁,你只要知道,这人和节目背后那家,争了十几年。”

“争什么。”

她看了我一眼,没答。

“你先把你那三天过完。”

她走得干净。我一个人又坐了十分钟,把刚才那几句话过了一遍。

她没问证据真假,也没问我想干什么,只问我为什么自己不发声。她一进门就在替我选打法。

这人能处。

下午四点,她发来两个字:“收了。”

“原话。”

“原话是,东西我看过了。回他一句,他手里还握着多少没露出来的。”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这就是我要的。

真想找人顶罪的人,看到成套证据的第一反应,是问能不能改、能不能压,而不是问还有多少。

“你怎么回的。”

“我说我不知道。他说他知道你不知道。”

“他人呢。”

“他让我问你今晚有没有空。视频,十分钟。”

晚上八点,手机横过来架在台本上。屏幕里出来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灰褂子,背后一整面书架。书摆得很齐,齐到不像有人翻过。

他一开口先笑:“小江,久仰。”

“客气。”我说,“您比我想的年轻。”

“你比我想的稳。”

“这话听着像要先捧我。”

“捧你有什么用,你又不吃这套。”他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东西我看了。做得比我们内部那些小孩漂亮。三条谁都不搭谁,凑起来就是一整条链。”

“您看得细。”

“我干这个的。”他说,“问你句实话,你手里还有多少没露出来的。”

“您猜。”

“我不猜。我猜一次,你就知道我往哪个方向猜,就知道往哪儿补。”他顿了一下,“可我还是想问。因为我想知道,你到底是想要钱,想要名,还是要把这盘掀了。”

来了。

我等的就是这句。

只想要我顶罪的人不会给选项,只会给两条路,认,或者不认。给选项的人,是在谈条件。

“我要的不大。”我说,“第一条,我妈那条热搜撤下来,写清是谁点的名。第二条,跟拍的人调回来,被换掉的那个名字补上。第三条,最后一场直播的流程,我要提前看。”

他端着杯子喝了一口,没马上答。

“前两条,一条半我能给。第三条,得看你要什么。”

“您不是刚问过。”

“你还没答。”

屏幕里安静了两秒。

我看着他:

“我不要钱,也不要名。我要你们把当年那笔账的定性,从头说一遍。”

他眼睛动了一下。

“哪笔账。”

“您知道是哪笔。”

这是我今天唯一一次押注。“当年”两个字是我随口扔的,我不知道是哪一年,也不知道是哪一笔。我只需要看他怎么接。

他接得很轻。

“小江。”他说,“你父亲那件事,跟他们告诉你的不一样。”

他说“你父亲”三个字的时候,语速慢下来了。

不是重,是绕。

“怎么个不一样法。”

“视频里不说。”他说,“你那份副本先别动。你想掀,我拦不住,但你得想清楚,掀了之后头一个倒的是谁。”

“头一个倒的不是我。”

“不是你。”他说,“也不一定是我。”

他顿了顿。

“我再问一句。你父亲走之前,给你妈留过东西没有。”

我指尖在铜环上停了一拍。

“没有。”

“那就算了。”

他伸手去碰屏幕。

“等等。”我说,“您怎么知道他给我妈留过东西。”

他没答。

“您认识他。”

“认识。”他说,“当年那桌人,我坐末座。”

“一桌几个人。”

他笑了一下,很淡。

“你数不过来。”

屏幕黑了。

我把手机扣在台本上,坐着没动。

那十分钟我在脑子里重放了一遍。

他说“你父亲”的时候绕,说“当年”的时候不绕。我随口给的年限他不在意,他在意的是我从哪个方向问的。

他问铜环,不是问我。他是在确认那东西还在不在。

他给前两条,是在买时间。

真正让他在意的,不是我要不要掀,是我要掀的是哪一页。对面要的是那张签收单的定性,不是我这个人。

我在台本背面写了三个字:先出价。

然后把那三张便签重新排了一遍。第一张不动,第二张往前提,第三张陆晚棠那一栏,我在后面添了一个字。

等。

距离直播,还剩两天二十一个小时。

凌晨一点,陆晚棠的消息进来。

“我问他为什么要单独见你。”

“他怎么说。”

“他说,他得确认你像不像你爸。”

我盯着这行字正要回,她第二条跟了过来。

“我爸刚才也找我了。他问我,你是不是江鸿远的儿子。”

我把手机放到桌上,很久没动。

这个名字,我妈从来没在我面前完整说过。

字: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