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8张 滚烫的狂喜
书名:开局一把刀,狂扫八荒 作者:血沃中华
第1098张 滚烫的狂喜
这短短几行消息,落进张凤岐眼里,重得压得胸腔发烫。压在心底经年的愧疚、惶惑担忧、日夜牵挂,瞬间被滚烫的狂喜狠狠冲破。
司令没死!
司令没垮!
在旁人尽数退守境外、东北抗联声息渐绝的暗夜里,就他一个人,硬生生从冰封的土地里,又打出了一片天!
当周中旅长亲口点他名字、命他带队潜回梧桐河之时,张凤岐甚至没有半分迟疑,跨步出列,声如沉雷:“保证完成任务!”
无需斟酌,也不需要犹豫。
这不是一次普通侦查任务,
这是他们迟到的归队。
众人匆匆打点行装,清点枪械、备好雪原干粮、逐一核对入境路线。
张凤岐挑选的十五名战士,皆是敢打敢冲、在雪原游击战中历练多年的老兵,听闻赵志再破金矿,人人热血沸腾,都抢着要随队东归再战。
队伍集结完毕,夜色深沉,风雪正急。
一名苏方远东情报观察员身着普通抗联军装,混在队伍之中,沉默随行,不露分毫异样。他是来探查秘密、窥探战果;而张凤岐,只为一件事——回到赵志身边。
一声令下,小分队踏着没膝深雪,悄无声息越过边境线,隐入茫茫林海雪原。
张凤岐带领十五名抗联精锐,加上那名隐匿随行的苏方观察员,昼夜潜行在北面的茫茫林海雪原之中。
脚下积雪深厚,山林冰封刺骨,全队人马一路隐蔽疾行,不敢有半分耽搁。所有人心里都悬着一件事——梧桐河,赵志司令的近况。
经过两日强行奔袭,队伍终于抵达深山里的隐秘落脚点——姜家趟子房。
这里是抗联长期沿用的地下联络点,猎户、山民往来频繁,消息灵通,只是所有战况,皆靠人走马传、逐山递相传。
队伍短暂落脚,刚一见到地下交通员,还未开口问路,对方已是满脸红光、压不住满心振奋,快步迎了上来。
“张大哥,你们可算回来了!北满天要亮啦!赵司令在梧桐河,打大胜仗了!”
交通员压低嗓音,字字铿锵,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前几日,赵司令突袭梧桐河伪警分驻所,全歼守敌,一举夺回梧桐河金矿!日伪得知金矿失守,气急败坏,立刻调集大批讨伐队进山报复围剿!”
“你猜,怎么着?”
张凤岐当即惊骇愣神,还没等他回过神,交通员已经抢着说道:“谁都没想到!赵司令布阵精妙、用兵如神,就地设伏,一战彻底粉碎日伪冬季讨伐,把日寇的一个中队尽数埋葬在梧桐
河里啦!”
消息入耳,整支小分队全员震颤。
此前八十八旅营地收到的,仅仅是“赵志占领梧桐河金矿”的初报。
谁也不曾知晓,短短数日之间,赵志已经打了一场漂亮彻底的第一次反讨伐大捷。
沉寂两年的北满抗日战场,骤然炸开两道惊雷:退守境外一年多,全队将士久处整训,早就盼着境内能打出这样酣畅淋漓的大胜,今日得讯,只觉心头大快。
一时间,所有人胸中郁气尽散,热血翻涌。
苏方观察员默默对视,眼底惊疑更甚。
仅凭一支少得可怜的孤军,无根据地、无补给外援,拿下日伪重点矿场,还能全歼正规讨伐队,这样的战力,远超他们对残余抗联的固有认知。
整整一个中队,可是接近两百名全副武装的关东军?
张凤岐站在风雪之中,心绪翻涌最烈。
他攥紧手掌,眼眶禁不住微微发热。
交通员看着眼前的抗联战士,满脸赤诚,语气愈发恳切:“同志们,这一年多,山里百姓苦够了!归屯并户、日日盘查,鬼子伪军压得人喘不过气,人人都以为抗联没声响、没指望了。”
“可赵司令这两仗一打,方圆百里山民、猎户、淘金工,全都沸腾了!大家终于知道,咱们东北的抗联,还在!中国人还在抵抗!”
民心一旦被点燃,便如同野火燎原,势不可挡。
往日百姓畏于日伪残酷报复,多是隐匿观望、不敢相助。
可如今两场大胜传开,山河人心重振,百姓再无怯懦畏惧,纷纷主动出力,全力支援抗联队伍。
交通员当即开口:
“前方雪深路远,步行太慢!山里百姓自发备好了雪地滑犁,四架快犁,马匹驯熟、雪路稳当,专门送你们赶去梧桐河!”
这一句话,彻底扫清了路途奔波的滞碍。
张凤岐心中一振。
司令苦战,终是唤醒了一方百姓的血性!
他不再多做休整,当即定夺:“全员即刻换乘雪犁,全速进发!”
四架雪地滑犁轻快稳捷,在一望无际的雪原上疾驰穿梭,破开翻卷的漫天风雪,掠过错落错落的冰封山林。寒风裹挟着雪粒扑面,滑犁速度疾如奔马。
午后风雪渐歇,四架雪地滑犁冲破最后一道林口,梧桐河金矿全貌,豁然出现在眼前。
一眼望去,所有人尽皆怔住。
往日荒凉破败、被日伪把持的矿场,如今焕然一新。
四周木寨围墙加固完整,红旗飘扬,山道、隘口岗哨林立,明暗双哨层
层布防,丝毫不似零散游击队伍的松散模样。
矿场内外,抗联战士往来有序,修整工事,清点物资,擦拭枪械,巡守防线。
附近山村百姓自发运送粮柴、帮忙修缮营寨,军民相依,一派久违的勃勃生气。
1940年之后,整个北满再也找不出这样一座稳稳立在雪原之上的抗日根据地。
“停犁!全员整队!”张凤岐低喝一声,纵身落地。
十五名老兵干净利落的跳下爬犁,迅速列队,身姿挺拔的站定。苏方情报员混在队尾,神色平静,眼底却深藏着浓浓的惊讶与探究。
岗哨战士远远地发现来人,立刻举枪警戒,厉声喝问:
“站住!口令!”
张凤岐跨步上前,目光灼热,望着这座新生的根据地,沉声报出暗语:
“风雪未凉,北满未亡。”
哨兵闻言收枪,脸上瞬间露出喜色,立刻回身通报。
不过片刻,一道挺拔硬朗的身影,自矿场中央步道大踏步走出。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满身覆着风霜,眉眼锋利如刀,脊背挺得比雪原青松还要直。
此人正是赵志。
数月孤军血战,他比往日更瘦更黑,眉宇间压着无尽杀伐与沧桑,唯独那双眼睛,依旧烈火灼灼,一刻也未曾熄灭。
当他目光落在列队而来的队伍,落在为首那张熟悉的面孔上时,脚步猛地顿住。
张凤岐浑身一震。
四目相对,风雪无声,山河寂静。
张凤岐再也克制不住,上前一步,声音沙哑、带着颤抖,重重敬礼:“报告赵司令!抗联张凤岐,率队归队!”
“凤岐……回来了。”
短短五个字,压尽万千情绪。
赵志望着他,眼底紧绷的凛冽微微松动,沉冷的脸上,终于浮起一丝极淡、极难得的动容。
去年风雪离别,孤身一人;
今日风雪重逢,旧部归来。
张凤岐胸膛剧烈起伏,声音越说越沉:
“今日我带弟兄踏雪归来——从今往后,凤岐再不离开司令半步!誓死相随,共守梧桐!”
话音落地,他重重低头。
身后的抗联老兵齐齐上前半步,齐声怒吼:
“誓死相随!共守梧桐!”
声震矿场,回荡雪原。
赵志静静地看着眼前归来的旧部,眼底风雷暗敛,抬手,缓缓扶起他:“回来就好。”
简单四字,胜过千言万语。
乱世军旅,生死兄弟,没有矫情泪眼,只有风雪归来、铁血相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