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及笄礼

书名:农家小女掌生计 作者:柒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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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及笄礼

八月十六

辰时,日头清亮,天气正好。

门外零零落落响起脚步声。

陈家本族的叔伯、姑亲接连登门。

王志之、王志苑守在门前,迎候自家爹娘。

王志之望着走近的陈承纾,探头问道:“阿娘,怎不见阿爹一同过来?”

陈承纾脚步一顿,轻叹一声:“还不是服役的事搅得人心不宁。你们二叔如今音讯不明,你二婶那边有的烦。我今日回来暂且躲一躲清静,你阿爹却脱不开身。对了,你二舅母近来还好?”

王志苑回道:“早前服役的时候没少闹,最近……想来是盼着外祖父帮忙打探消息,现下倒是没怎么哭闹。”

王志之插嘴,带着几分少年老成:“岂知不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王志苑立刻瞪他一眼:“大哥,今日你还是闭嘴的好!”

王志之撇撇嘴,不再多言。

陈承纾挥挥手:“行了,莫在门口站着,先进院子。”

三人刚入院,远远便见三位白发乡老拄着木杖缓步结伴而来。

左首余家老爷子,中间吴家老爷子,右侧正是杨启河。

陈承松快步迎出去,拱手行礼:“劳烦三位长辈亲自登门。近来府城风声不宁,家中不敢大肆铺张,只备了些薄礼简席,简陋之处,还望海涵。”

杨启河开口:“这般简约,正好。”

院子里许令仪立在一旁陪侍待客,见三位乡老到场,声势上便压过了林氏一头,眉眼不由得舒展开来。

宾客陆续到齐。

吉时一至,陈家一位族婶充当司仪,轻声唱礼。

梳妆、加笄、赐字、拜祖先、拜长辈、立成人誓,一步步依次而行。

陈书玥头上荆钗素雅,一身礼裙端庄沉静。

三拜礼毕,老爷子上前,亲手替她扶正发钗,目光慈爱:“自今日起,你便是成人。往后当守礼安分、沉稳自持、谨言慎行。不求荣华显贵,但求平安顺遂。”

陈书玥垂眸躬身:“孙女谨记祖父教诲。”

“礼成。”

院内响起一片恭贺的赞叹声。

陈承松扬声,招呼众人开席。桌上摆一碟肉菜、四碟家常素菜、两盘糕点,配一壶老酒。

人声喧喧,竟比起昨日冷冷清清的中秋,倒是热闹

了数倍。

阿砚独自立在廊下,目光先望向厨间忙碌的阿娘,再转头看着院中这一派喜庆喧嚣,只觉得刺眼至极。

阿安拉着李立柱走到她身侧,望着阿姐的面色,忧心唤道:“阿姐……”

阿砚缓缓收回目光,声音压得很低:“我无事。”

李立柱小声接了一句:“阿姐,我们要不要避开些?”

阿砚轻轻摇头,望向席中接受众人道贺的陈书玥,低声道:“今日是堂姐的及笄礼。我们不宜扫兴。”

阿安抿紧唇,顺着阿姐的视线看去,院里的欢声笑语一阵阵飘过来,可那份热闹,半点落不到他们三人身上。

席间酒过两巡,众人闲话家常,话头自然而然绕到了这几日的圩市上。

一个陈家族叔伯端着酒碗,眉头紧锁开口:“前日忽然来了府城的客商,不管多少山货、桐油全都照单全收。我们听说秋税要加重,生怕手里的货砸在手里,大半人家都把存货卖空了。”

旁边一人跟着叹道:“是啊!我心里一直犯嘀咕,往年客商收货精得很,一点瑕疵都要挑拣,价钱也要磨半天。这伙人反倒奇怪,只求收得多、收得快,半点利都不怕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昨儿中午,里正爷托人四下传话,我们这才停了买卖。只是,到底是何缘由,我们还是想了解清楚,否则这心底总是不踏实!”

周遭几人纷纷附和:“是啊是啊!”

有人转头看向主座旁的杨启河,语气急切:“那客商说他们东家是心善,体恤我们。可天底下哪有这般赔钱行善的商人?杨老爷,您说我们这般把过冬的货全卖了,日后会不会出事?”

杨启河放下酒杯:“无利不起早,世上从无白白体恤乡民的买卖。”

一句话落,席间嗡的一声。

一个妇人脸色骤变:“坏了!我家把过冬的柴、存了半年的桐油全卖了,若是往后涨价,我们冬日可怎么熬!”

方才还热闹喜庆的宴席,气氛一下子冷了大半。

有人慌忙追问:“杨老爷,那我们现在还有法子补救吗?能不能把货再买回来?”

邻座汉子苦笑一声,摇了摇头:“你倒是想得美?昨儿下午我就见他们离开了,现下想找人都找不到!”

众人听罢,脸上满是沮丧懊悔,连连叹气。

也有少数

几户昨日犹豫不决的,又接到里正提醒没出手的,此时暗自捏了把汗,心中一阵庆幸。

许令仪坐在席间,听着这番话,心头猛地一沉。

真是草率了!

她下意识侧头,想同陈承松说几句,却见陈承松面色沉沉,指尖叩着桌面,一言不发。

她见此,蹙了蹙眉。

有心质问,却知场合不合适。

又有一个族婶忧心忡忡:“那伙人收走这么多山货桐油,究竟要运去何处?总不会凭空囤着玩吧?”

杨启河淡淡道:“许多东西的用处,未必是寻常买卖。”

这话说的云里雾里的,许多人摸不着头脑。

老爷子见此,端起茶盏:“诸位,今日是孙女的及笄礼,本是喜事。此事稍后再议,先喝酒吃菜。”

话虽这般说,可席上众人再动筷子,已然没了方才的轻快兴致。

廊下的阿砚静静听着这一席话,指尖微微攥紧。

未时,宾客散尽。

西屋后,阿安蹲在一旁看着阿砚细细收拢药材,眉头拧得紧紧的。

“阿姐,你收拾这些是要去府城吗?”

阿砚指尖顿了顿,继续把捆好的药草码进布囊,点头:“今日都十六了,还不见消息。我借着卖药进城,查探消息,若是晚了赶不回来,我就去找邓大夫收留一日。明日一早回。”

阿安猛地直起身:“不行,阿姐,现下都未时了,明日再去吧?日头斜了,路上荒段多,一个人走太危险了!”

阿砚理了理绳结,抬眼看向他:“再等一日,消息怕是更难打听。”

接着就是一阵沉默。

阿砚见他一句话不说的执拗态度,安抚道:“我晓得轻重。我就去探探消息,不会如何的。”

良久,阿安咬着下唇。

阿姐决定的事就一定会去做。

他知道自己拦不住。只是依旧放不下心:“若是……若是府城那边也打听不到,阿姐可千万莫要逞强,趁早回来。”

阿砚勾了勾唇角:“我记着的。放心,我只寻药铺熟人问几句,不往官兵和衙门口凑。”

她把布囊往背上一搭,又回身取过斗笠扣在头上。

“家里这边,先暂时莫说我进城。”

阿安闷闷应一声:“嗯。你路上千万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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