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浓雾惊变
书名:穿成华妃崽,团宠公主拿捏全后宫 作者:花滟滟
第290章 浓雾惊变
出了临清往南,河道便渐渐收窄了些。
两岸的积雪化了大半,露出黑褐色的河堤泥土,纤夫们穿着短打棉袄,踩着泥泞的河岸,喊着粗犷响亮的运河号子,一步一弯腰地拉着来往的民船。
“嗨哟!嘿哟!扯起帆来哟!过闸啰!”
号子声顺着水波荡进船舱,苍凉又热闹。
攸宁探头往前瞧了一眼,只见前方不远处的河道中央横亘着一座高大的条石坝体,两旁立着粗壮的绞盘木架,不少民船正排在后头等着放行。
【哟,这不就是古代大运河著名的梯级船闸嘛,跟现代水电站的船闸一个原理!】
【只是这河道看着不过十来丈宽,两边堤岸又高,大船一旦卡在闸口里,简直就是个进退不得的死胡同。】
“额娘快看,”攸宁转过小脑袋,扯了扯年世兰的衣袖,故意仰起小脸捧场,“前头到了大水闸啦!这么窄的口子,咱们的大船过得去吗?”
年世兰正斜倚在湘妃竹软榻上,手里拿着一卷江南织造刚递上来的春装图样,闻言放下册子,走到窗边将攸宁往怀里揽了揽,替她挡住窗缝里漏进来的河风。
“咱们攸宁眼力倒好,一眼就认出那是水闸了。”
她顺着攸宁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笑着捏了捏女儿软乎乎的脸蛋。
“山东这一带的河床地势高,南北落差大,若是没有这水闸蓄水,河水一泻千里,咱们这么大的楼船可就要搁浅在泥滩里了。放心吧,掌船的都是老把式,过得去。”
沈眉庄端着一盏刚沏好的玫瑰红枣茶走过来,递到年世兰手边,含笑接话道:“臣妾先前听父亲提起过,从临清往南到东昌府这一段,俗称‘十里三道闸,水急如奔马’。每过一道闸,都要由岸上的闸夫绞起千斤闸板,等上下游的水位齐平了,大船才能顺着放开的水头冲过去,最是考验掌舵水手和闸夫的本事。”
正说着,船头甲板上忽然传来了一阵密集的铜锣声。
“当!当!当!”
紧接着,掌船的御前水师都统在船外高声唱
报:“启禀娘娘,前方便是戴湾闸。水落三尺,水流湍急,请舱内主子们坐稳扶好,莫要靠近窗边!”
颂芝和采月闻言,连忙上前将半支开的雕花木窗严严实实地合上,落了铜插销。
曹琴默也赶紧起身,一把将温宜抱到铺着厚软垫的罗汉床上,又帮着沈眉庄把还在追着小狗跑的弘晞按进怀里。
不大会儿工夫,众人便觉脚下的楼船微微往下一沉。
外头传来了粗大麻绳在绞盘上绷紧的嘎吱声,夹杂着水师官兵整齐的呼喝与哗哗如雷的落水声。
楼船顺着放开的闸口激流滑下,船身左右晃荡了两下,不多时便重新恢复了平稳。
攸宁坐在年世兰腿上,嘴上配合地咯咯笑了一声哄娘亲安心,心里却暗暗留了个神。刚过闸门,水流这么急,大船顺流往下冲,若有什么事,怕是想停都停不住。
安陵容一直安静地坐在靠门的小几旁,手里拿着一把小银匙,正在调弄炉子里的安神百合香。方才船身晃动时,她怕炭火溅出来,特意端起香炉走到门边透气。
这会儿船过了戴湾闸,天色已近黄昏。
冬日里天黑得早,加上运河水面开阔,太阳才刚落到西岸的秃柳树梢下,河面上便迅速升起了一层白茫茫的暮雾。
不过两三刻钟的工夫,那雾气竟越聚越浓,像是一床湿冷的厚棉被,将前后船只的灯火都遮掩得模模糊糊,连十丈外的河岸都瞧不真切了。
安陵容站在舱门内的帘子后头,轻轻吸了吸鼻子,秀气的眉头忽然皱了起来。
“陵容,怎么站在风口里不动?”沈眉庄安顿好弘晞,抬头见安陵容神色有异,关切地问了一句,“可是晕船了?”
“没有,眉姐姐。”
安陵容迟疑了一下,把怀里的铜香炉放在小几上,又掀开厚棉帘往外头的走道上迈了半步,仔细分辨着雾气里的味道。
“只是……我怎么闻着,这外头的河风里,除了水腥气和岸上烧柴火的烟味,好像还混着一股子怪味儿。”
年世兰原本正拿帕子替
攸宁擦手,听到这话,动作顿了顿。
翊坤宫里的姐妹都清楚,安陵容这鼻子自幼泡在香料堆里,灵得很,隔着两道院墙都能闻出谁家厨房里坏了半碟子麻油。
“什么怪味儿?”曹琴默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替温宜理了理衣领,“莫不是船底下的厨房走水了?”
“不是厨房的油烟味。”
安陵容退回舱内,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里头有生桐油、松脂,还有……还有硫磺和硝石受了潮的气息。这几种东西混在一块儿,倒像是水师营里用来烧船的火油引子,而且味道是从上游顺风飘下来的,越来越浓了。”
硫磺、硝石、生桐油、松脂?!
原本还懒洋洋靠在年世兰怀里的攸宁,脑子里“嗡”的一声,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一硝二硫三木炭是黑火药,桐油加松脂是古代水战最毒的猛火油助燃剂!
前头刚过狭窄的水闸,河面上又起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大雾,这时候上游飘来火药和猛火油的味道,傻子都知道有人要趁雾搞爆破加火船冲撞啊!
几乎是同一时间,趴在矮榻上啃磨牙肉干的大福气忽然松开了嘴,浑身发抖地站了起来,冲着船尾上游的方向发出了尖锐急促的狂吠声!
“汪汪汪!嗷汪!”
温宜怀里的大元宝也猛地挣脱出来,嗖地一下蹿上窗台,对着紧闭的木窗凄厉尖叫,两只前爪拼命挠着窗棂。
年世兰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反手抽出桌案下暗格里备着的防身短匕,厉声喝道:“周宁海!”
守在门外的周宁海推门而入:“奴才在!”
“立刻去船头找水师都统!就说河雾里有火油硫磺之气,命他即刻吹号警示前头的御舟,全船水师甲士上甲板戒备,把船往东岸浅滩靠!”
年世兰语速极快,半点没有慌乱。
“再去把底舱的粗使太监全叫上来,备好水桶沙袋!”
“嗻!”周宁海跟了年世兰多年,深知自家主子从不无的放矢,转身便大步冲出了船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