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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黏在他身上了

书名:再哭,就锁起来 作者:眉予

第五十九章 黏在他身上了

这别墅的装修极为豪华,看得出院落中有极大的草坪和花圃,远处的树林影影绰绰,还有高高的山幕。

清净极了。

法式的三层洋房,拱形落地窗从底通到顶,白色的蕾丝窗纱半开半合,琥珀色的灯光穿过水晶切面,碎金一般撒了满屋,为她织就一个慵懒的梦。

别墅里另配了一队佣人,客客气气的上来询问:“小姐想要吃什么?”

烟岚摇摇头:“我等他来了一起吃吧。”

“那好。”这边的佣人和官邸那边阴阳怪气完全不同,各个都和颜悦色,对她极为尊重。

别墅里还配备了医疗组,一名医生携两名护士,将小草接到一楼后面的房间去治疗。

“那烟岚小姐先休息吧,今天受惊了,小草这里我照应着,你放心。”

朱妈妈说着,别墅的佣人前来将烟岚带上了二楼。

她路过一间书房,看到里面的紫檀木书桌和高背皮椅,桌上一盏黄铜台灯。

一整面墙,贴着巨幅地图。

赵崇安会在这里办公吗?

烟岚满心的疑惑,可又满心劫后余生的欢喜。

她在司令官邸被封闭了太久,仿佛终于走进一个新天地。

走廊的尽头是卧房,推开双开木门,迎面便是一张法式四柱床。

顶柱撑着白色的细纱帷幔,帷幔用金色流苏束绳挽起,松松垂在床柱两侧。

被子蓬蓬松松堆了半床,被套是象牙白的真丝,边缘绣了一圈极细的缠枝暗纹。

烟岚走进去,她走进一场梦中去。

一场可以让她忘却所有现实的梦。

她赤着脚,那法式奥比松地毯的容貌能没过脚踝。

烟岚将自己重重的摔进床上,又被轻轻弹起。

赵崇安回到曜武院时,廊下的灯笼已经熄了大半。

高树跟在身后,怀里抱着从军粮大楼调来的西线作战记录。他把军装外套脱下来丢在椅背上,衬衫后背洇着一层薄汗,绷带底下的旧伤又开始隐隐发痒。

“把勤梁关的文件也调出来。”

他坐下来,拧开钢笔帽。

高树应声退

出去。

整座曜武院很安静,只有他翻动纸页的声音。

扶桑军退了,但西线还有一仗要打。

直军第七军的四个旅在勤梁关外跟外蒙胶着了半个多月。

他拿起直尺在作战地图上比了一条线,从河间往西,穿过勤梁关,再到察绥交界处,沿途标了几个火力点。

都是他亲自带兵打过的地方。

后背的鞭伤又在渗血。

等他放下笔,窗外已经泛了鱼肚白。

他把新的布防方案压在桌上,起身去了浴室。

冷水从花洒里浇下来,激得后背的伤口猛地一缩。

他双手撑在瓷砖上,水顺着肩胛骨的沟壑往下淌,在腰窝处汇成一小股,再沿着腿侧滑下去。

闭上眼,眼前全是烟岚。

她把脸藏进他脖子里时,睫毛扫过他喉结的触感。

她蜷在他怀里说疼。

她手指沾了凉凉的药膏,沿着他肩胛骨那道最深的鞭痕一点一点往下抹。

她的指尖是凉的,药膏也是凉的,只有他后背是滚烫的。

他仰起头,把脸迎向花洒。

水流冲过眼睑,什么都看不见。

他闻到自己身上有她的味道。

他妈的,今晚她也只给他换了一次药。就一次,那味道就黏在他身上了。

从浴室出来,他往后一倒,靠在床头。闭上眼,又是她。

她头顶刚好抵着他的下巴,鼻尖贴着他的锁骨,呼吸又轻又软。

他想起她在浴桶里沉下去时散开的黑发,想起她在他掌心里无声地写的那几个字。

担心他的伤势。

想起她嘴唇的触感。

他睁开眼。窗外鸟鸣声细细碎碎地响起来。

这兔子惯会哄人。

他妈的。

赵崇安翻了个身,仰面躺着,手臂搭在额头上。

浴巾松散着搭在腰腹,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照着他赤裸的胸膛。

赵崇安咬着牙,喉结上下滚了滚。

眼前是她从浴桶里站起来时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淌的画面,是她穿着那

件月白寝衣站在露台上被风吹起衣角的背影。

呼吸越来越重,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赵崇安偏过头,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哼了一声。

过了很久,他躺着一动不动,手臂盖着眼睛。

他起身扯掉浴巾,换了一条干净的,重新躺下。

凌晨六点,烟岚被西山枫丹别墅的鸟鸣叫醒。

法式四柱床的帷幔在晨风里轻轻晃动。

她翻了个身,手无意识地往旁边搭了一下。手腕居然没有钝钝的疼痛和束缚,她愣了好一会儿。

赵崇安没来。

这不对。

山里的晨风凉凉地灌进来,带着露水和青草的气味。

她穿着昨晚那件月白色的寝衣,领口松松的,风从领口钻进去,凉得她缩了缩脖子。

她站了一会儿。枫林深处有鸟在叫,一声接一声,叫得人心里空落落的。

她回屋梳洗换衣。

朱妈妈替她绾了一个低髻,用素银簪子别住。

下楼时餐厅里已经摆好了早餐。

长方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银质烛台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

全套西式早餐摆了一整排。咖啡、牛奶和红茶,都用银壶温着。水果拼盘里是切好的橙子和草莓,摆成一朵花的形状。

窗外花圃里的白玫瑰开得正好,像雪团似的缀在绿叶之间。

山幕在远处层层叠叠,青灰色的山脊线在晨雾里若隐若现。

她把咖啡喝完,站起来走到客厅。

“朱妈,能不能给曜武院打个电话?我想让葭葭过来。”

朱妈妈看了看她的脸色,没有多问,点了点头。

高树接到电话时,赵崇安刚换好军装从浴室出来。他眼底泛着淡淡的青灰,他正对着镜子系领带。

“少帅,枫丹别墅来电话了。四姨太想接烟葭过去住两天。”

赵崇安的手指停在领口。他慢慢把扣子系好,对着镜子整了整领带。沉默了片刻。

“告诉她,烟葭要上课。周末再说。”

傍晚时分,赵崇安换上一身笔挺的军礼服。深绿色的呢料,双排铜扣,肩章上缀着将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