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真相
书名:全球诡异,我用刑法斩神 作者:江小六儿
第八章 真相
那只手掐住他脖子的瞬间,陈律以为自己要死了。
指尖陷进皮肉,气管被压得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挣扎着想吸气,但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死了,眼前的黑暗里开始泛起星星点点的白光。
赵铁牛在身后吼了一句什么,他听不清,所有的声音都像是隔着厚厚的水。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证据链不完整。
他只知道三年前死了三个工人,只知道有人在赶工期,只知道官方通报说是违规操作。
但具体是谁在幕后运作?
是谁在事故后把罪名扣在死人头上?
他不知道。
法典上的提示写得很清楚:证据链完整度决定裁决威力。
他连凶手是谁都不知道,拿什么定罪?
那本书还攥在他手里,但这一次,它没有亮。
手指越收越紧,白光的范围越来越大。
他感觉自己在往下坠,像是被什么东西拖进更深更黑的地方。
恍惚间,他听见一个声音。不是从耳朵里进来的,而是从脑子里自己长出来的:
“你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来管这件事?”
是那个掐他脖子的东西。
它的声音不像之前那么阴冷,仿佛换了一个人在说话。
更沉,更哑,像是一个很久很久没有说过话的人。
“你连我们是谁都不清楚,就要替我们出头?”
陈律想说话,但发不出声音。
“你连当年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就说相信我们?”
那三个工人的声音也从远处传来,越来越小,越来越远,像是要彻底消失了。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往下沉。
黑暗一层一层压下来,压得他喘不过气。
就在意识快要消散的时候,那只手忽然松了一下。
不是它想松,是有什么东西撞在了它身上。
陈律睁开眼睛,模模糊糊地看见赵铁牛正死死抱着那个灰白色的东西,把它往后拖。赵铁牛的胳膊上全是血,不知道什么时候受的伤。
“跑!”
赵铁牛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往外面跑!”
那东西转过身,一把掐住赵铁牛的脖子。
赵铁牛的脸瞬间涨成了紫色,但他没有松手,反而抱得更紧。
陈律想站起来,腿却不听使唤。他趴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声音。
他挣扎着往前爬。
不是往出口的方向,而是往车厢深处。
那三个工人站在远处,一动不动,眼睛里满是恐惧。不是对那个东西的恐惧,是看着陈律往那个方向爬的恐惧。
“别过去!”年纪大的那个工人声音发颤,“它会杀了你!”
陈律没停。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往那边爬,只是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答案在那里,所有的答案都在那里。
那东西松开赵铁牛,转过身来追他。
它的速度很快,但赵铁牛从地上扑过来,抱住了它的腿。
它摔倒了,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叫,一脚一脚踹在赵铁牛身上。
赵铁牛咬着牙不松手。
他的身体表面泛起一层暗沉的金属光
泽,但那层光泽忽明忽暗,像电压不稳的灯泡。
诡异领域对他的压制太强了,金属化只能维持最基本的状态,连一半的强度都不到。
它的脚踹在赵铁牛左肋上,那里有一道旧伤,金属化层比其他地方薄得多。
赵铁牛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来,顺着下巴滴落到衣服上。
但他仍然没有松手。
陈律爬到了那节车厢。
周文超还坐在角落里,低着头,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的身体在发抖,抖得很厉害,但眼睛死死盯着地面,不敢看任何人。
陈律挣扎着起身,抓住他的衣领。
“周文超!”他嘶哑地喊道,“你知道那是什么!你知道怎么对付它!告诉我!”
周文超缓缓抬起头,他的眼睛里满是恐惧,但恐惧的后面,还有别的东西。
愧疚,深深的愧疚。
“我……”他的嘴唇哆嗦着,“我……不知道……”
“你骗人!”
陈律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你见过它!你在休息室的镜子里见过它!你告诉过我!”
周文超的眼泪流下来。
“那不是镜子……”
他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那是……那是……”
远处传来一声巨响。
那东西甩开了赵铁牛,正朝这边冲过来。它每迈一步,车厢就跟着震一下。
陈律抓着周文超的衣领不放。
“没时间了!”他嘶吼着,“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周文超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他的嘴唇在动,但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像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的喉咙。
那东西已经冲到了车厢门口。
赵铁牛从后面扑过来,抱住它的腰,被它拖着往前走了好几步。
他的鞋底在地上磨出两道黑色的印子,声音刺耳。
“跑!”赵铁牛几乎要力竭,“快跑!”
陈律没有跑,他死死盯着周文超的眼睛。
“你不想说?”
“你想让这些东西永远困在这里?想让那些人永远出不去?”
周文超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你还要瞒到什么时候?”陈律的声音低下来,“你不说,谁都出不去。”
远处,那东西一把将赵铁牛甩了出去。赵铁牛撞在车厢壁上,滑下来,没了动静。
那东西转过身,一步一步朝陈律走来。
陈律没有躲,他挡在周文超面前。
那东西忽然停住了。
它歪着头,看着陈律,像是在看一个很奇怪的东西。
它的身体在微微发抖,灰白色的皮肤上出现了细小的裂纹。
陈律注意到了,它不是因为愤怒在发抖,是因为别的什么。
周文超的哭声从身后传来。
声音不大,但很沉,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在空荡荡的车厢里回荡。
那东西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裂纹更深了,从肩膀一直蔓延到胸口,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撑。
陈律忽然明白了,它是被哭声影响到了。
周文超在哭,说明他的沉默在松动。
而那
东西的力量,似乎来自沉默和恐惧。
沉默松了,恐惧少了,它就弱了。
那东西低下头,看着自己满是裂纹的手。它沉默了很久,久到陈律以为它要消散了。
然后它蹲下来,和周文超平视。伸出手,碰了碰周文超的脸。那个动作不像是要伤害他,更像是……最后的告别。
“你……还是不肯说?”
它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金属刮玻璃的声音,变得很轻,很柔,像是一个人,在问另一个人。
裂纹从它的手指蔓延到手背,灰白色的碎片一片一片翘起来。
周文超没有说话,他只是在哭。
那东西叹了口气,叹气声很轻,但在安静的车厢里,听得清清楚楚。
“你不说,那就我来吧。”
它站起来,转过身,看着陈律。
“你不是想知道真相吗?”
“跟我来。”
它朝着车厢深处走去。
陈律犹豫了一瞬,还是跟了上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周文超,他还坐在角落里,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那东西走在前面,步伐很慢。它经过那三个工人身边的时候,他们往后退了几步,给它让出路来。但它没有看他们,它只是往前走,走到车厢尽头,在门边停下来。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它问。
陈律摇头。
“这里就是三年前的隧道。”
“每天晚上十点二十三分,这里都会变回去,变成塌方那天。”
它伸出手,推开了那扇门。
门后面不是下一节车厢。
是隧道。
黑漆漆的隧道,一眼望不到头。
隧道壁上,有字。密密麻麻的字,从脚下一直延伸到黑暗深处。
“为什么是我们?”
“谁来救我们?”
“妈,我想回家。”
“好黑。”
“我们没做错。”
一行一行,歪歪扭扭,像是用手指甲一点点抠出来的。
陈律站在门口,看着那些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些字,是那三个人刻的。”
“他们被埋在这里的时候,喊了三天三夜。没有人来。”
它转过身,看着陈律。
“你知道为什么没有人来吗?”
陈律没有说话。
“因为有人不想让他们被救出来。”
“有人签了一份文件,说这里没有塌方,只是一次小事故,没有人员伤亡。”
它顿了顿。
“签那份文件的人,还在。他升了官,换了部门,现在过得很好。”
陈律的心往下沉了一下。
“那三个工人,死了之后还被扣上了违规操作的帽子。他们的家属,一分钱赔偿都没拿到。因为‘违规操作,自己找死’。”
它的声音越来越沉。
“那两个知道真相的目击工人,被塞了一笔钱,送去了外地。他们不敢说,说了就会被报复。”
它停下来,看着陈律。
“这就是真相。”
陈律站在那里,脑子里嗡嗡地响。
“那你是谁?”
“你为什么知道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