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抢救无效

许星染看着面庞接近死灰色、身体不停地抽搐痉挛的母亲。

那一瞬间，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视线变得恍惚。

“我妈原来的主治医生呢？医院不是有严格规定，病人的主治医生不能随意调换吗？”

“实在抱歉，我是刚来学习的，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只知道对方的势力很大，连院长都得对他毕恭毕敬，整个医院没人敢违逆。”

许星染心脏突突狂跳，某个念头一闪而过：“你见过那个人了？他在哪里？”

年轻医生抖着手指了一个方向，“患者是个年轻女孩，刚刚被送进了抢救室……”

……

许星染急匆匆的去了楼上，她一路小跑，紧张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做好心理建设。

哪怕有一丝希望能够说服对方，为了母亲，自己也绝不能轻言放弃。

可正当她走向抢救室门前，抬头之际，就看见霍庭琛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装未褪，正垂着头在门外踱步。

走廊里，犹见那昏暗的光线将他的侧颜轮廓衬得英挺冷峻，焦灼的眸光落在门前，连她快到跟前都没有发觉。

许星染快步上前，猛然叫住他：“霍庭琛，是你抢走了我妈身边的医生？”

霍庭琛神色一凝，这才后知后觉的抬头看她，四目相接，他下意识地缄默垂眸。

他的反应等于默认。

许星染不敢置信地僵立在原地，她死死盯着男人，双眼泛红，浑身血液如凝固一般，仿佛在看一只毒蛇猛兽。

“那里面的人是不是凌月薇？”

霍庭琛冷声：“是。”

许星染胸口像是被利刃狠狠刺了一下，她的情绪瞬间被推到顶峰，崩溃怒吼：“为什么？你明明知道我妈是什么情况，你现在把医生调走，分明是想要了她的命！”

为了一个凌月薇，他究竟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这就是自己深爱了这么多年的人！

她歇斯底里的怒吼完，一转身就要不管不顾的硬闯进急救室闯，目呲欲裂，恨意滔天。

“凌月薇！你给我滚出来！”

话音一落，霍家和凌家的几个保镖纷纷冲上来制止了她。

许星染不断地怒喊挣扎，她病弱的身体不堪一击，体力很快透支。

那些保镖趁势想将她拖走，霍庭琛手疾眼快，一反手推开对许星染动手的人，冷声喝斥：“走开！”

他转身提着她不盈一握的腰肢，力道之大，直接牵动了本就隐隐作痛的小腹处。

许星染依旧不肯罢休，直接上手捶打他的胸口，去掐她的脖子，恨不得跟眼前这个人同归于尽！

霍庭琛一手摁着，将她搂在怀里，暗中用力。

他贴在她耳边低语：“月薇有先天性心脏病，在警局受了刺激，如果凌家真的追究起来，连我都没把握保住你了。染染，你得听话。”

而后，他面不改色的冲着旁边的人道：“染染今天情绪激动，才对我发脾气，与在场的各位没有关系。”

凌家的人也在场，眼看着一场医闹变成了家庭矛盾，顷刻间全都变得目瞪口呆。

之前人人都说霍家这个养女蕙质兰心，善良又乖巧，可百闻不如一见，眼前的女人丑态毕露，状若疯魔，哪里有半分千金小姐该有的端庄仪态。

霍庭琛果然是个宠妹狂魔，到了这个时候非但没有发火，反倒是对许星染百般维护。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不过转瞬间，随着抢救室的门一开，一群八卦记者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瞬间蜂拥而上，将凌月薇团团围住。

一时之间，相机拍照的快门声，混合着喧哗声在医院走廊里传开。

霍庭琛见状，当即丢下她慌乱的冲上去，一边脱下衣服把凌月薇遮起来，霸道的将其护在身后，医生护士紧随其后而去。

混乱中，许星染被撞倒在地，杂乱的脚印一个接一个踩在她的身上，痛得她几欲昏厥，微弱的求救声被吵闹声淹没。

躺在病床上的许母被晾在一旁，自始至终无人问津。

已经来不及了！

听着楼上仪器的警报声持续响起，许星染哭得撕心裂肺，她跪爬到霍庭琛跟前，死死抓住他的衣角祈求：“庭琛……”

她想求他救救她母亲，一句话未说完，不知被谁一脚踢飞。

“砰！”

许星染身子撞在了墙壁上，她的视线正好对上母亲被抬到楼道下面，十万火急的画面。

“不好了！这位病人已经没了呼吸……”

许星染重重摔在地上，胸口闷痛，“噗嗤”一口腥甜的血液喷薄而出！

她眼睁睁看着所有人一哄而散，看着霍庭琛和随行医生护着凌月薇转去病房的身影渐行渐远。

一扇房门隔绝了所有的喧嚣。

周遭一下子安静了，耳边的警报声骤然停下。

许星染气血攻心昏死了过去，再睁眼，迫不及待的起来追问：“医生，我妈怎么样了？她现在在哪里？”

医生神情凝重，语气微沉：“许女士，很遗憾，我们已经尽力了，你母亲因抢救无效……现在已经送去了停尸房……”

而后又说了一些安慰她的话。

许星染却是什么也听不清了，那句“你母亲抢救无效”如魔咒般不停地回荡着，理智在无边的绝望中被淹没。

浑身血液寒凉，人没站稳差点一头栽到地上。

医生扶着她，惋惜的叹了口气，似乎在同情这个连亲人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的年轻姑娘。

“其实，病人临终前有过强烈的求生意识，直到失去生命特征的最后一秒，都在念着许女士你的名字。”

“许女士，逝者已去，你母亲现在一定最不愿意看到你伤心难过折磨自己，希望你早些看开，坚强一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胡乱摇着头，许星染神色灰败，踉踉跄跄的冲出了病房，楼上楼下一间一间的找。

她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到处乱窜，全然无视工作人员的劝阻。

最后找到停尸房，破门而入的一瞬间，心脏猛地咯噔一响。

她快步冲上前：“妈……”

凄惨的哭喊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响起，回音重重。

这是许星染第二次看见死人，第一次是在十年前的那场车祸，她亲眼目睹父亲被撞的头破血流，在自己面前气若游丝，一点点的咽了气。

眼下，许母浑身僵硬冷却，面如死灰，气息全无，周身带着一股浓浓的死气，唯有那双手还死死攥着一个泛黄的旧日记本。

许星染每天坐在病床前念给母亲听，同时也在念给自己听，里面承载着她儿时所有的美好记忆，以及，曾经那个三口之家点点滴滴的一切过往。

陪护医生说怎么掰都掰不开。

十年卧床，十年的陪伴，漫长又煎熬的等待，没有换来奇迹，却又一次让她亲眼见证了人世间的生死离别。

许星染站在病床边，神情空洞麻木，崩溃的绝望与窒息感蔓延开来，神智随着母亲冷却的体温彻底抽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