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做贼心虚

沈瑄在旁冷笑：“大哥不是袒护沈疏袒护得紧吗？还来我这雪松院作甚？是想再替沈疏刺我两剑？”

这话阴阳怪气，听得沈珩直皱眉，却又不方便明说是信国公要他接近沈疏。

“二弟，你明知我不会那样对你。”

“我看未必。”沈瑄面色一冷，扭头对沈琦道，“你先回去，我有事要单独和大哥说，明日再去幽兰院看你。”

沈琦看看他又看看沈珩，轻声叮嘱沈瑄，“你跟大哥好好说，不要吵架。”

“好。”沈瑄笑着点头，示意她放心去。

沈琦这才起身，抬眼看了沈珩一眼，又飞快垂下眼睫，抿着唇走了。

见她连告别的话都没跟自己说，沈珩便知她真的误会了，慌得想追上去解释，却被沈瑄喊住。

沈珩站住脚，转身不耐烦地看向他，“还有什么事？”

若非这小子在寒梅院那句“大哥原还有个嫡亲的妹妹”，令瑛怎么可能误会他？

都是这小子害的！

沈瑄道：“我要处置背主的下人，还请大哥替我掌掌眼，看我罚得合不合适。”

说罢，不等沈珩反应，他拍拍手，进胜将半张脸肿胀的流霞推了进来。

流霞进屋便跪下了，垂着头不敢看沈瑄。

沈瑄抬头对沈珩一笑，“大哥应该认识她。”

“有些印象。”沈珩只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今日我会提剑冲去寒梅院，便是受了她的故意挑唆。”沈瑄看向流霞，目光冰冷得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流霞惊惧抬头，冷汗瞬间浸湿衣衫。她颤巍巍道：“二、二少爷，奴婢……”

“闭嘴！”沈瑄不想再听她狡辩，这些日子他已经听得够多了。

他盯着流霞那张被她自己掌掴得又红又肿的脸，在心里骂了声蠢货。

之前这蠢货还有点用处，如今么……他看向沈珩，似真心求教，“大哥，你觉得我该怎么处置这奴婢才好？”

“你的奴婢，你想怎么处置便怎么处置，问我作甚？”沈珩很不耐烦，“我还有事，先走了。”

“大哥这般着急，莫非是做贼心虚？”冷幽幽的声音从后传来，成功止住了沈珩往外走的脚步。

他转身看来，拧眉道：“你在说什么胡话？”

沈瑄直勾勾盯着他，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我想命人将这背主的奴婢乱棍打死，再扔到乱葬岗去让野狗啃食，大哥以为如何？”

沈珩听得抿紧唇，背在身后的手紧握成拳，冷冷盯着他。

“二少爷饶命！”流霞吓得涕泪横流，不停朝沈瑄磕头，将坚硬冰冷的地板撞得砰砰响。

沈瑄不为所动，一双眼只盯着沈珩看。

流霞磕得额头都肿了还不见沈瑄动容，慌乱之下伸手抓住沈珩的衣摆，抬起那张半肿的小脸儿，哀求道：“大少爷求您替奴婢求求情，奴婢不想死啊。”

沈珩冷着脸：“放开。”

“大少爷。”流霞抓紧手中那片布料，双眼通红，慌不择言道，“大少爷，您答应奴婢的，您不能用了就……”

不等她说完，沈珩抬脚踹开她。

单薄的身子撞上坚硬的桌凳，流霞捂着肚子一蜷身，嘴里发出一声痛呼。

沈珩整理了一下纷乱的衣摆，对沈瑄道：“背主是大错，二弟怎么处置都不为过。不过，念在她往日办事还算尽心的份儿上，二弟或可酌情考量。”

“大哥真是仁慈。”沈瑄扫了眼爬起来的流霞，眼珠子一转，“既然大哥替你求情，你日后便跟着大哥吧。”

闻言，流霞如遭雷劈，重新跪回去求饶。

“聒噪。”沈瑄拿起挂在旁边的剑朝她扔去。

流霞吓得抱住头，任由飞来的剑打得她生疼。

见状，沈珩皱了皱眉，道：“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这回沈瑄没叫住他，起身将他送到门外，道了句：“大哥慢走。”

听得这声，沈珩的步子顿了顿，却终是没再说什么，抬脚走出了雪松院。

望着他的背影，沈瑄眸色沉沉，抓着门框的手几乎抠进木头里。

他转头看向瘫坐在屋内的流霞，冷声道：“还不快滚，等着爷替你收尸？”

流霞一惊，连滚带爬跑出去，不敢回头多看一眼。

她跌跌撞撞追上沈珩，看着他挺拔如松的背影，期期艾艾地唤了声：“大少爷。”

雪松院她定然是回不去了，但是她不后悔。

大少爷温文尔雅，比喜怒不定的二少爷好了不知道多少。

若她能爬上大少爷的床，日后便是姨太太。

她正畅想着未来，却听沈珩头也不回地吩咐，“挑事的奴婢姑息不得，拖下去，打三十板子长长记性。”

流霞一愣，以为自己臆听了。

大少爷那么温柔的人，她又是替大少爷办事，大少爷怎么会打她呢？

可是护卫已经朝她走了过来。

大少爷真的要罚她。

她如梦初醒，尖声喊道：“大少爷！大少爷您不能这样！奴婢都是为了您啊大少爷！是您吩咐奴婢唔唔唔！”

后面的话都被塞进来的帕子堵在了喉咙里。

流霞挣扎着去抓沈珩的衣裳，却在护卫的拉扯下，连片布都没抓到。

沈珩没理会背后的纷乱，急匆匆往幽兰院去。

他得跟沈琦解释清楚。

“大少爷，二小姐已经歇息了，您请回吧。”芦枝对着沈珩福了福身。

沈珩抿了抿唇，没有硬闯。

他对芦枝道：“替我带句话给令瑛。”

“大少爷请讲。”芦枝侧耳恭听。

沈珩道：“我不曾骗她，在我心里，永远只有她一个妹妹。”

芦枝眸光微闪，轻声应道：“奴婢记住了。”

“夜深露重，大少爷请回吧。”

沈疏望了望还亮着灯的小院，轻轻叹息一声，垂着头离开。

芦枝推门进去，吩咐婆子将门关好，迈着碎步走进浴房。

浴房里水汽氤氲，屏风后传来撩水声。

芦枝隔着屏风，轻声禀道：“小姐，大少爷托奴婢给您带句话。”

屏风后的水声一顿，却没人声传来。

芦枝等了片刻才继续往下说：“大少爷说他没有骗您，在他心里，永远只有您一个妹妹。”

闻言，屏风后传来一声冷笑。

“知道了，退下吧。”

芦枝有些犹豫：“奴婢瞧着大少爷很不高兴，小姐您要不要传句话去清风院？”

“不用。”沈琦想也不想地拒绝了。

闻言，芦枝只好退出去，仰头望着夜幕，无声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