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不能说的秘密

“你是不是...偷偷练喝酒了？”

司烨抿唇，没有回答。

她醉了。

往日如深不可见的潭水的眸子，被酒意醺得迷离飘渺。

脸泛酒晕，糜烂绮丽。

她倾斜着身子，散发出淡淡银光的长发拂过他的手背，酥痒的感觉像是一片羽毛在心里作乱，让人欲罢不能。

就在这时，褚流年的一句嘟囔声，传到司烨的耳朵里。

他逐渐泛红的眼睛中，蕴藏着汹涌暗潮。

“司烨...是因为你的同心骨吗......”

她的声音靠得愈发近了，近的像是有一只小虫往他的耳朵里钻。

她说：“我的心跳有点快。”

司烨的心猛地一颤，逐渐演变成赤色的眸子之中，涌起了千层波浪。

他伸出修长手指，裹挟着万千情绪，一点一点地描绘她的眉，她的眼，她的唇......

指尖像是包裹着火焰，一寸比一寸滚烫，像是要把她的容貌刻画在心里，印在血肉之中。

“阿褚，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

本是一句试探。

褚流年却沉默了很久。

空气静默得让司烨以为褚流年已经睡着了，她均匀的呼吸突然就凑到他正在烧红的耳朵旁。

“也许......是吧。”

咚咚——

咚咚——

像是心底压抑许久的情感，终于要破土而出。

司烨缓缓攥住褚流年的手。

回应他的是有力的反握，“司烨。”

带着醉意的声音叫出他的名字，像是触动了什么引线，一股热流在血管之中攒动。

“要不要...还给你点妖力？”

在西域一手遮天的妖尊大人，此刻心里已经乱成一团麻线。

哦，她说要还点妖力......

司烨像是中了蛊一样，已经没有自己的思考，只知道顺应着褚流年的话，他坐在床榻上。

他以为，褚流年要像之前一样，坐下同自己掌对掌。

毕竟，她不喜欢最开始的那个办法。

但是......

他被轻轻推倒在床上。

然后，褚流年的头微微埋下。

微抿的薄唇被轻轻舔舐，而后笨拙的撬开。

一股炙热的气流，从他的喉咙里，一点一点地渡进他的口中。

司烨脑袋轰地一声巨响，完全变成一片空白。

窗外，月光也收敛了光芒。

体内，每一个细胞都仿佛蛰伏已久忽然苏醒的猛兽......

在叫嚣，在颤抖。

司烨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时何地，浑身轻飘飘的，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托举起来。

许久过后，他伸出手。

他想，他要握住她的胳膊，让她清醒过来。

然后，更进一步......

心里正在千思百转，他的手却忽然顿住了。

他能感觉到，上方的那个身体微微一沉，呼吸绵长。

她睡着了。

“......”

司烨的心里，像是有一个洞，正在缓缓漏风。

他伸手抚了抚那人儿的发丝，心道也罢。

毕竟他们来日方长。

——

一夜好眠。

阳光穿透薄薄的纱幔，落在褚流年的脸上。

褚流年缓缓睁开眼睛。

她动了动，全身通畅得不像话

，像是一条清透的小溪在体内流动。

似乎睡了个难得的好觉。

一切的好心情，从她看见自己床上还躺着一个银发男人时截止。

在对上那双赤眸的一刹那间，褚流年的脑海里蓦地闪过许多片段。

最后，定格在一张让人记忆铭心的画面。

那一幕，她将人压倒在身下......

褚流年猛地挺直脊背，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司烨半躺着，静静地看着她面色变化的全过程。

“醒，醒了？”褚流年声音有些僵硬。

“嗯。”

“......”褚流年努力地回想了下昨天的过程，有的已经记不清，有的却清晰得像是刻在骨子里一样。

她抱着一种始乱终弃的侥幸想法，司烨酒力不胜，应该记不住那么多吧......

于是她故作镇定地下了床。

一边穿衣服，一边语气轻松地岔开话题道，“昨日喝得酩酊大醉，本想着准备些东西留在府里，结果什么都没做......”

“不，你做了。”司烨打断她的话。

褚流年的手倏然间僵住了。

却听司烨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你昨晚，主动吻我。”口口声声说是为了给他渡妖气，但两人都心知肚明，当时没有任何紧急的情况，他们完全可以用另一种方式。

褚流年却偏偏选择了吻。

“......”

褚流年大脑宕机住了，司烨记得？

司烨看着她僵直的背影，猜到她心中所想，眼尾染上一丝笑意。

“嗯，我记得很清楚。”

“......”

“阿褚，你不是会逃避的性格。”

“......”

“所以...面对我吧。”

足足有半盏茶的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直到，褚流年重重呼出一口气。

她转过身来，看向司烨。

两人四目相对。

一方是表面深不可测，内里可见掩盖不住的紧张。

而另一方，是一双仿佛装满了星辰的眼睛。

一眼就能让人沉沦。

“司烨，我的身上，有很多不能说的秘密。”

但是她认为，想在一起的两个人，应该是坦诚的。

司烨语气笃定，“是你就好。”

别说他现在知道褚流年女扮男装，便是不知道，他也会这样，义无反顾。

因为，他要的自始至终只是一个她而已。

“.......”

良久，褚流年轻轻开口，“好。”

她应下了，这个对司烨并不算公平的一段关系。

司烨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眸色深深。

最终，他上前一步，俯身。

眼见薄唇就要相互接触上。

一只手却抵在两人中间。

司烨顿了顿，隔着手掌看着她，眼底升起一丝茫然。

褚流年却笑了。

“对了，还没告诉你，我有一个条件。”

司烨微微站起身子，“嗯，你说。”

“虽然听起来会有点奇怪，但既然我们的关系已经确定，就不要再有这种太过于亲密的接触。”

因为现在，两人的任何接触都已经变了质。

而她暂时不想以男人的身份，和司烨做这些事。

一切都要等尘埃落定，她可以对司烨说出自己的身份之时。

眸底

的笑意星星点点，显得褚流年有些狡黠。

司烨嘴角微微一动，眼底闪过一抹淡淡的纵容。

“好，都听你的。”

他的回答，干脆得褚流年觉得有些出乎意料。

“咳。”她握拳放在嘴边，“那我们吃早饭吧。”

早饭时只有两人，安静得不得了，只有偶尔响起的碗筷相碰的声音。

褚流年看了看眼前的白粥，又看了看司烨。

“.......你总看我干嘛？粥不好喝？”

都看得她有些不自然了！

“没什么。”司烨收回眼神，眼底有着遮盖不住的愉悦。

他终于拿起勺子，往自己的嘴里喂了一口。

很好喝。

司烨吃遍山珍海味，却从来没有觉得一碗平平无奇的白粥，味道也可以这么清甜。

“我们休息三日，这三日里，我要准备很多东西留在褚府，到时若是进入空间，需要你的配合。”

她的空间之事，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好。”司烨应道。

这也算是他们两个的共同秘密，他当然要共同守住。

吃完饭，又找来褚风吩咐了些事情之后，褚流年便回到了空间。

期间，有很多人来找过。

其中有想来看看救了自己和爷爷的大哥哥的亓鹿，也有郄双和单影，荼弃、褚风。

他们对于不肯出屋的褚流年，无不感到担心。

但是皆被司烨用各种理由搪塞了过去。

甚至...司烨还用了些自己的小小私心。

是以，大伙离去之时，眼里都带着或震惊、或玩味暧昧的神情。

还有一位......

司烨与姜妱影相对而站。

姜妱影端着碗自己亲手熬的白粥。

司烨瞥了一眼，突然觉得前两日尝过的白粥，又变得索然无味。

“你让我进去，看看她。”

姜妱影今日有些一反常态。

其他人都是被司烨三言两语打发走了，但姜妱影不一样，褚流年对她太好，他甚至不能像对待其他人一样，以太过强硬的态度对待她。

司烨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这让他......有些不爽。

姜妱影贤淑温柔的面庞上，眼睑微垂着，遮住眼里的倔强和雾气。

“让开。”语气带着一丝难以压制的冲气。

司烨眸底的情绪晦暗不明。

却是一点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我要见她，你让我进去。”

“......”

两人的对峙，无声中像是宣告了什么。

白粥的热气已经消散得差不多。

屋里传来一阵声音。

“司烨，谁来了？”

褚流年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慵懒随意。

她缓缓走了出来，像是一点都不知道外面两人之间的无声对峙，她的态度一如往常。

“阿妱，你怎么来了？”

一如往常的温柔，而且是只对她这么温柔。

姜妱影看着眼前站在一起的两人，心里却在流着泪。

她的身边，终究还是站着一个不是自己的人了。

姜妱影将手里的那碗粥递了过去。

“我熬了粥，不过已经凉了。”

褚流年笑着接过，“辛苦了，我会好好喝完。”

姜妱影不想再待在这里，她怕下一秒自己就会忍不住。

“那，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