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熏人

书名:团宠白眼狼重生:这次她真的改了 作者:一等神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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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3章 熏人

齐宅内。

齐薇薇浑身无法控制地颤抖着,是肾上腺素褪去后,不可抑制的生理反应。

凌和平打了水,给齐薇薇洗脸。

冰凉的井水从手帕上拧出来,流过她的额头、眼角、脸颊,冲掉黑灰,露出底下被火焰烤得微微发红的皮肤。

他洗得很仔细,连耳后和鼻翼两侧都擦到了,动作轻得像是怕碰坏什么。

齐薇薇站在那里,尽量站直了,但其实已经在脱力了。

唐甜甜这次的罪名是累犯放火,且是以杀人为目的,先用铁丝绑紧了大门,有预谋的纵火,性质恶劣,绝不轻判。

故意杀人未遂、纵火、累犯、取保候审期间作案——哪一条都够她喝一壶的。

凌和平说得对——只有唐甜甜在里面,她才能安心。

这次,必须让她再也出不来!

。

说回唐爱军。

这货在南郊国营旅店躺了三天。

那间房在二楼走廊尽头,窗户朝北,太阳照不进来。

深蓝色的粗布窗帘,密实地拉着,只在最右边留了一道两指宽的缝隙。

光就从那道缝隙里挤进来,在灰白的天花板上投下一条窄窄的亮痕。

从早上到傍晚,那条亮痕在地板上、墙上、被子上慢慢移动,像一根发光的指针,记录着时间流逝的轨迹。

唐爱军陷在那张吱嘎作响的铁架床里,浑身滚烫。

被单潮乎乎的,裹在身上。

他觉得自己像被一团湿棉花包住了。

头痛得厉害,两边太阳穴像有人拿锥子慢慢地往里钻。

嗓子干得冒火,每一次吞咽都像砂纸刮过喉咙。

额头上出过几身汗又干透,皮肤上结了薄薄一层盐霜,他抬起手摸了一把,指腹上沾了细碎的晶粒,在昏暗中微微反光。

房间里的空气,又酸又馊。

三天前的饭盒还摆在床头柜上,白铁皮的盒盖歪斜地敞着。

一个饭盒里的白粥结了层灰绿色的霉,霉斑像铜钱一样圆,一个挨一个浮在粥面上。

另一个饭盒里躺着两个白面馒头,馒头表面也覆了一层灰蒙蒙的绒毛,旁边一小撮咸菜丝起了白色的菌丝,像一团被遗忘在角落里的烂棉花。

暖水瓶立在饭盒旁边,瓶塞斜插着,早就凉透了。

玻

璃杯里剩着半杯水,水面上浮着一层极细的灰尘。

空气里的馊味混着霉味,沉甸甸地压在屋子里,像什么有形的东西堵在喉咙口。

唐爱军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又病倒了。

他躺在那里,脑子里像一锅黏稠的糨糊,什么念头都搅不动。

他试着把事情理清楚——他从齐宅胡同口出来,走了很远很远的路回到南郊,在旅店前台又续了几天房钱。

进了房间,他把门锁上,躺在床上,想胡乱睡一觉。

然后,他就再也没有起来过。

起初是冷,盖了两床被子还冷得打颤。

后来是热,烧得他踢开被子,把衣服也解开了。再后来就分不清冷热了,只觉得浑身像被文火慢慢烤着,身上的水汽一点一点被抽干。

仔细一想,他本来就是一个文弱书生。

从小就没干过什么力气活,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在学校里跑个四百米都跑不下来。

结婚以后更甚。

齐薇薇把家里家外全包了,他连筷子都没洗过一根。

后来跟唐甜甜混在一起,六年。

唐甜甜比他还能折腾,白天黑夜地疯,酒色无度。

他那副底子早被掏空了,像一间外表还立着、里面柱子全被蛀空的房子,风一吹就晃。

现在风来了。

他不知道自己烧了多久。

时间在发烧的昏沉中变得模糊。

他记得中间起来过一次,去楼下前台续房。

前台那个卷卷刘海的中年女人抬头看了他一眼,脸上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腐烂的东西,还把自己的那杯热茶挪到了离他远一点的地方。

他把钱放在柜台上,转身就上了楼。

那之后的事,就全不记得了。

头痛欲裂。

他试着坐起来。

身子像灌了铅。

每动一下,关节都酸痛。

迷迷糊糊中,他喊道:“薇薇,给我倒杯水。”

喊完,猛地惊醒了。

随即,自嘲的笑意出现在他的嘴角。

他现在还哪里有薇薇呢?

他咬着牙,把两条腿从床沿上慢慢挪下来,找到地上那双软塌塌的解放鞋。

脚趾头碰到鞋底上的破洞。

他弯下腰想系鞋带,这个简

单的动作让他眼前冒了一阵金星,黑色的斑点像一群蝌蚪在视野里乱窜。

他扶着床架喘了好一会儿,然后撑着墙壁挪到桌边,拿起暖水瓶,拔开瓶塞,往玻璃杯里倒水。

瓶塞拔出来的瞬间,里面的水只冒出一丝极淡的白汽。

水倒进杯里,他端起来就灌。

凉水从喉咙滑进去,把那股火辣辣的灼烧感压下去半截。

他觉得自己好像重新活过来一点了。

他端着杯子站在桌边,窗缝里的光斑落在他脚边,像一块被裁成条的白布。

他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不知道李大妈的信,送到薇薇手里了没。

不知道薇薇被……烧死了没有。

不知道唐甜甜有没有在放火时被抓住。

不知道计划里的那两堆火有没有把齐宅烧成灰烬。

他没有力气去想这些。

那些念头像泡在水里的纸片,漂到眼前又沉下去,抓不住。

就在这时,房门被砸响了。

是砸,拳头捶在木头门板上,咚咚咚,声音又重又急,像什么人对着门板撒气。

然后是一个女人的声音,高而尖,穿透木板传进来:“唐爱军!开门!我们是街道上的!”

他拖着步子挪到门口,拉开门。

门口站着两个女人,都穿着灰蓝色的工作服,左胸别着塑料工作证。

为首的那个三十五六岁,宽脸盘,短发齐耳,鼻梁上架着一副黄框眼镜,镜腿用白胶布缠过一截。

她一手叉着腰,一手用手帕捂着鼻子。

另一个年轻些,站在后面,满脸不耐烦,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为首的上下扫了他一眼。

他那个样子——光着上身套着一件发黄的汗衫,下身一条皱巴巴的裤子,头发油腻地贴在脑门上,胡茬子青了半张脸——让两个女人同时往后退了半步。

“你就是唐爱军?”

为首的声音从手帕后面传出来,闷闷的,带着嫌恶。

唐爱军扶着门框,点了点头:“是我。你们是?”

“你拿好东西,跟我们去楼下说。”

为首的女人往走廊里张望了一眼,那眼神里满是不愿被人看到自己站在这么个房间门口的意思,

“这屋里味道,也太熏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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