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 被留下的时间
书名:海贼:史上最强雷光! 作者:biubiu随笔
番外三 被留下的时间
再次睁开眼时,鼻尖先触到一股淡而干净的消毒水味。
没有锈蚀的刑具,没有冰凉的锁链,连预想中潮湿阴冷的牢房潮气都没有。
天月时躺在一张平整的床上,头顶是素白的天花板。
房间不大,桌椅、洗漱间、一排旧书样样齐全,唯独没有真正的窗户。
墙上那块看似透光的窗格,只是循环播放着云景的投影。
她撑着床沿坐起身,第一反应是内视体内的时间果实。
能力还在,没有被封印。
这时她才注意到,房间另一侧隔着一层厚厚的特制玻璃,站着个脑袋大得有些夸张的男人。
贝加庞克。
“醒了?”他翻着手里的记录板,头也没抬。
天月时没说话,指尖微微收紧。
“你可把个天大的麻烦给弄没了。”
“罗克……”她声音很轻。
“没找到。”贝加庞克说得直接,“时间果实发动的瞬间,目标就从当前时间轴上脱离了。以我们现在的技术,追不进去。”
天月时的脸色白了一分。
贝加庞克抬眼扫了她一下,又补了句:“也别摆这副样子。他最后还能留下指令,说明意识是清醒的。至于被卷去了哪一年——”他摊摊手,“不知道。”
房间里静了几秒。
天月时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轻声问:“你们打算怎么处置我?”
“研究。”
她猛地抬头。
“放心,不是把你切片研究。”贝加庞克敲了敲玻璃,“罗克的意思很清楚,时间果实是规则系能力,太危险,得摸透基本运作规律。”
“以后抽抽血,采集下血统因子,做几项安全测试,不伤身体。”
天月时沉默片刻:“我可以拒绝吗?”
“可以啊。”
她愣了一下,没料到这么干脆。
“然后呢?”
“然后我就去跟海军本部说,你拒绝配合研究。”
天月时:“……”
贝加庞克一脸理所当然。
她这才发现,这人说起话来,竟也挺气人的。
他低头继续记笔记,忽然随口问了句:“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把罗克送走?”
天月时安静下来。
很久很久,她才低声开口:“如果我不那么做,和之国就毁了。”
贝加庞克的笔停住了。
“你居然会喜欢那种国家?”
一句话问得她彻底哑了声。
喜欢吗?
她脑海里闪过鬼岛的硝烟,闪过那些被矿山压榨得骨瘦如柴的平民;
闪过一张张麻木的、日复一日等着“光月归来”“救世主降临”的脸;
也闪过那些烂到骨子里,却还在互相算计、倾轧、推诿的权贵。
喜欢吗?
她忽然说不出口。
最后她只轻轻道:“那里……是我跨越八百年,也一直想去的地方。”
贝加庞克看着她:“这是两码事吧。”
“什么?”
“你花了八百年想去,和那个地方值不值得你拿整个时代去换,是两件事。”
天月时怔住了。
贝加庞克没再逼她,合上记录板:“算了,刚醒脑子肯定乱,慢慢想吧。”
说完他转身走了。
房间里只剩她一个人,坐在床边,坐了很久。
那天夜里,她反复回想自己催动果实的最后一刻。
越想,心口越沉。
因为她忽然发现,自己其实早就失望了。
早在出手之前,她就知道那个国家已经烂透了。
连她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拼死护住的到底是什么。
不是某个具体的孩子,不是某个濒死的百姓,更不是哪一条鲜活的命。
她护住的,是“和之国”三个字。
就因为自己跨越了八百年去找它,就因为走了太远的路,花了太久的时间。
所以当它要被摧毁时,她本能地出手了。
可如果承认和之国并没有重要到值得替整个时代做选择,是不是就等于承认——自己横跨八百年的执念,从一开始就没那么伟大?
天月时抱着膝盖,一夜没合眼。
……
罗克消失之后,世界不会就此停转,却实实在在地乱了好一阵子。
新世界各方势力都在重新掂量局势,凯多、夏洛特·玲玲盘踞的地盘蠢蠢欲动,各大海贼团重新抬头,世界政府也频频试探海军的底线。
无数原本不敢动的目光,又重新盯住了这片大海。
贝加庞克从没说教过她,也没天天过来跟她说“你看,都是你闯的祸”。
他只是每隔几天,就往观察室里丢几份报纸。
天月时起初不想看,后来还是忍不住拿了起来。
某片海域爆发冲突,几条贸易航线开始收缩,原本被海军压下去的海贼又开始劫掠,世界政府在各种议题上步步紧逼……
单看哪一条都不算天塌下来,可堆在一起,她才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
自己那一抬手,拿走的从来不止一个人。
而是一股正推着整个时代往前走的力量。
罗克不是世界的唯一支柱,少了他世界也不会立刻崩塌。
可他的突然缺席,实实在在地改变了很多人的选择。
她以前总安慰自己,我只是救了和之国。
可现在这句话,她再也说不出口了。
她救的从来不只是“人”。
她是凭着自己的执念,替整整一个时代直接选了一条时间线,却没问过任何人。
……
大半年后,贝加庞克又来了,手里只拿了一份文件。
“最后一次。”
天月时抬头:“什么?”
“和之国的消息。你之前问过,这次给你。”
他把文件从传送槽里送了进来。
天月时拿起来,一页一页地翻。
没有奇迹。
普通人依旧被压榨,旧的秩序没有因为罗克消失就自动变好。
有人还在等凯多,有人还在等光月,有人依旧坚信会有英雄从未来降临。
所有烂摊子都还在那里,纹丝不动。
她看到最后,久久没有翻页。
几分钟后,她把文件合上,推了回去。
“以后……”
贝加庞克抬眼:“嗯?”
“和之国的情报,不用再给我了。”
贝加庞克挑了挑眉:“不看了?”
“不看了。”
“赌气?”
“不是。”
天月时摇摇头,声音很平静:“就是忽然觉得,我已经看够了。”
贝加庞克盯着她看了几秒,没再多问,收走了文件。
从那天起,天月时再也没主动问过和之国。
一次都没有。
……
头一年,她还总在半夜惊醒,睁着眼到天亮。
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同一个问题:罗克去了哪一年?他还回不回来?自己那一抬手,到底偷走了多少时间。
第三年的时候,贝加庞克忽然发现,这个从八百年前穿过来的女人,比研究所里所有考古学者加起来都好用。
“这个字是什么意思?”他举着一块古碑拓本凑过来。
“不是你们现在理解的意思。”天月时指尖点在拓本上,“在我那个年代,这个字大多用在祭祀谷物的记录里。”
贝加庞克眼睛一亮
:“那这个古国名呢?”
“早就没了。当年在西南海域,那地方的人爱吃一种很酸的野果。”
“等等等等!”贝加庞克连忙低头狂记,“你怎么连这个都记得?”
天月时看了他一眼:“因为我在那里住过。”
贝加庞克忽然觉得,自己捡着本活的古代史书了。
第五年,研究所里有个年轻研究员过生日,偷偷拉她一起去吃蛋糕。
她起初坐得很拘谨,后来有人闹着玩把奶油抹到她脸上,她愣了半天,居然也笑了。
第七年,她开始主动翻研究所里的日报。
她会看东南海域新开了哪个港口,看普通百姓第一次坐上海列车时的热闹,看海军救援队把海难伤亡降到了历年最低。
也会听实验室的年轻人闲聊谁谈恋爱了,谁又把实验搞炸了,贝加庞克熬了三天三夜被手下强行按去睡觉。
天月时忽然发现,原来这个时代,也有这么多有意思的事。
第十年的时候,她早就不再数罗克走了多久。
她习惯了每天早上一杯热茶,习惯了中午帮研究员整理古代文献,习惯了傍晚去研究区外面的栈道走一圈。
她甚至会嫌贝加庞克把资料堆得乱七八糟,张口就说他两句。
越来越像一个真正活在这个时代的人。
有一天,贝加庞克忽然问她:“天月时。”
“嗯?”
“你为什么不跑?”
天月时整理石板的手顿住了。
“什么?”
“以你的能力,想离开这里不难吧?”贝加庞克指了指她,“把自己送去十年后,二十年后,甚至更远。”
天月时看着自己的手掌。
时间果实的力量还在血脉里安静地流淌着,只要她想,随时都可以走。
一直都可以。
她安静了很久,才轻声说:“以前的我,大概真会这么做。”
贝加庞克来了兴致:“现在呢?”
天月时低下头,看着掌心纹路:“我忽然发现,我已经往前逃了八百年了。”
贝加庞克没说话。
“以前总觉得,再往前一点,就能看见正确的未来。再远一点,就能找到一个真正值得抵达的时代。”
她笑了笑,有点自嘲。
“可现在想想,今天什么都不做的话,未来凭什么自己变好?”
时间的微光没有亮起。
她只是把手重新放回石板上。
“所以这一次,我不走了。”
……
又过了些日子,实验室的门忽然滑开了。
天月时正低头整理拓本,听见脚步声下意识抬头,手里的毛刷“啪”地掉在了桌上。
门口站着罗克。
大衣还是那件,眉眼也没什么变化,仿佛只是出去散了个步,转天就回来了。
可只有她知道,自己已经在这里,等了整整十年。
两个人隔着长长的实验室,谁都没先动。
天月时设想过无数次,如果他回来,自己第一句话要说什么。
解释?辩解?还是把那天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再讲一遍?
可真到了这一天,脑子里所有准备好的话全都散了,最后只剩三个字。
“对不起。”
罗克点点头。
“嗯。”
天月时愣住了:“……嗯?”
“听到了。”
“你……”她迟疑,“你不骂我吗?”
罗克想了想:“想过。”
“那为什么……”
罗克走进来,拉了张椅子坐下。
“你又不是为了杀我。你只是觉得,自己知道什么样的未来才是对的,然后替所有人选了。”
天月时的脸色一点点发白。
这句话比骂她一顿还重。
因为这十年,她自己也终于想通了。
罗克最介意的从来不是自己被送走,而是她凭着一己执念,替所有人决定了未来该怎么走。
沉默了很久,天月时才低声问:“你恨我吗?”
罗克摸了摸下巴:“以前挺烦的。”
“现在呢?”
“十年都过去了。”
天月时声音更轻:“对你不是十年。”
罗克顿了一下。
对他而言,时间跳跃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
可这十年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有人长大,有人衰老,有人死去,有人做出了本不该那么早做出的选择。
这些时间,不会因为他没经历过,就不存在。
半晌,罗克叹了口气。
“以后别替别人选未来。”
天月时点头:“不会了。”
贝加庞克在旁边终于逮着机会插话:“那她怎么办?”
罗克转头:“什么怎么办?”
“监管啊!”
“放了吧。”
贝加庞克眼睛都瞪圆了:“这可是时间果实能力者!”
罗克看向天月时:“十年都没跑,真想跑,你关得住?”
贝加庞克:“……”
好像还真关不住。
而且这十年相处下来也算熟了,真给她戴上海楼石,他反倒有点做不出来。
罗克站起身:“走吧。”
天月时一怔:“去哪?”
“随便。去做你自己的事。”
说完他转身就往外走。
天月时站在原地,忽然有些茫然。
这是第一次,没有人告诉她该去哪里。
没有祖先的嘱托,没有预言的指引,没有和之国的宿命,也没有所谓“二十年后的正确时代”。
她反而不知道该往哪走了。
三天后,天月时又出现在了贝加庞克的研究区。
贝加庞克看见她,愣了:“你怎么还在?”
“我不知道去哪。”
“所以?”
“你这里不是缺个古代历史顾问吗?”
贝加庞克眨了眨眼:“你要留下?”
“暂时。”
“工资要不要?”
天月时也愣了一下:“还有工资?”
贝加庞克翻了个白眼:“你以为研究员都喝西北风啊?”
“那我之前的工资呢?”
贝加庞克一时间被噎住了,转移话题讨论研究,天月时笑了。
那天起,天月时有了第一份真正属于自己的工作。
她不再是天月家的人,不再是和之国的守护者,不是谁的妻子,也不是从八百年前穿越来的异类。
她只是一名普通的古代历史顾问·天月时。
……
过了段时间,贝加庞克拿着一份新报告过来。
“和之国那边——”
“不用告诉我。”天月时头都没抬。
贝加庞克停住脚步:“这次变化挺大的,你确定不看看?”
“嗯。”
“不好奇?”
“不好奇。”
贝加庞克看了眼手里的文件。
上面写着:旧武士集团清算完毕,旧贵族名录已处理,海军接管港口、矿山与武器工厂,海楼石生产体系重建完成。
他又抬头:“真不看?”
天月时手里的笔顿了一下,随即继续整理桌上的文献。
“不看。”
“一点都不想知道?”
她这次抬起头,想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那是他们现在的和之国,已经和我没关系了。”
贝加庞克看了她
几秒,最后把报告合上了。
“行。”
后来,世界地图上的“和之国”旁边多了新的标注:【海楼石核心产区】。
天月时偶尔扫到,目光也只会停留一秒,随即翻页。
原来真正放下一个地方,从来不是恨它,而是它再也左右不了你脚步的方向。
……
时间还在往前走。
世界变得越来越快。
冒险团制度渐渐成熟,一座座海门接连打开,鱼人开始自由往返海面,海列车线路越铺越长,空岛航线也走进了普通人的生活。
那个必须举起骷髅旗才能自由出海的时代,就这么一点点退进了历史里。
直到有一天,一份报纸送进了研究所。
天月时拿起来,头版只有五个大字:
【大冒险时代】
下面配着一张最新的世界地图,大片大片的区域重新标成了空白。
天月时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贝加庞克从后面走过来,随口问:“怎么?又想去未来看看?”
天月时摇摇头:“不是。”
“那看这么久?”
她盯着地图上的空白,忽然笑了。
“我想出去看看。”
贝加庞克一愣:“去哪?”
“不知道。”
这三个字说出口,天月时自己都怔了一下。
以前,“不知道目的地”意味着不安,意味着要继续往未来逃。
逃去十年后,二十年后,一百年后,总觉得总有一个时代,会给自己答案。
可现在,“不知道”三个字,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因为她终于明白,未来从来不是一个摆在远处、等着人跨过去捡的答案。
第一海门是一砖一瓦修出来的,冒险公会是吵吵闹闹建起来的,新航线是一艘艘船蹚出来的,就连这片能容下所有人自由出海的大海,也是无数人咬着牙拼出来的。
这个新时代不是谁预言出来的,更不是她跳过八百年等来的。
是今天活着的人,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天月时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以前那个一到绝境就想着往未来跳的自己,忽然变得有些遥远。
就在这时,研究港外忽然传来一阵震天响的动静。
“时阿姨——!!”
亮堂的嗓门从港口一路炸进研究区。
天月时一愣。
下一秒——
“轰!”
一道身影直接从远处的船头上跳下来,重重砸在地面上,连地板都震了震。
天月时还没看清人,整个人已经被一把抱住。
“你真的还活着!!”
“等、大和……轻点儿……”天月时的脸都快被挤得埋进对方怀里。
大和赶紧松开一点,却还抓着她的肩膀,左看右看:“真的是你!”
“嗯。”
“你怎么变老了?”
天月时:“……”
这孩子,开口第一句永远这么扎心。
她摸了摸自己已经不再年轻的脸颊,笑了笑:“时间果实又不能让人永远年轻。”
“哦!”大和立刻就接受了,紧跟着又问,“这些年你去哪了?”
“要不是我遇到罗克元帅,我都不知道你在这里!!”
天月时想了想:“哪都没去。”
大和愣住:“啊?”
“第一次,”天月时回头看了眼身后的研究所,“在一个时代里,老老实实待了这么久啊。”
大和没太听懂那些弯弯绕绕的,她也不需要懂。
“那你现在想去哪?”
天月时没说话,目光越过大和看向港口。
一艘船停在那里,船头挂着一面白狼旗,旗上的狼头咧嘴笑着,神气活现。
甲板上站着一群吵吵闹闹的船员,有人在修帆,有人在搬补给,还有人隔着老远冲这边喊:“船长!还走不走了?!”
大和回头吼了一声:“催什么!马上!”
随后她转回来,向天月时伸出手。
“没地方去的话,就跟我走啊。”
天月时看着那只手。
“大和。”
“嗯?”
“去哪?”
大和立刻从腰后拽出一张地图,哗啦一下展开,上面大片区域都是空白。
她抬手往最中间一戳:“这里!”
天月时低头看了一眼:“那里有什么?”
大和咧嘴一笑,笑得敞亮又干脆:
“不知道!”
天月时忽然怔住了。
八百年前,她就是因为看不清前路,才一次次往未来跳,仿佛躲得越远,就越接近正确答案。
可眼前这个姑娘,明明也对前方一无所知,却笑得比海风还灿烂。
天月时看看她,又看看那片空白的海图。
随后,她伸出手,轻轻放在了大和的掌心。
“好。那就走。”
大和一把攥住她,拉着她就往港口跑。
贝加庞克在后面都看傻了,连忙喊:“等等!”
天月时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这一次,她望的不是和之国,不是过去,而是这座研究所。
这个让她第一次停下脚步,整整待了十年的地方。
贝加庞克挥着手里一叠资料:“以后碰见八百年前的遗迹!记得把资料寄回来!”
天月时笑了。
“知道了。”
白狼冒险船缓缓离港。
风很大,船帆很快就鼓得满满的。
大和已经跑到了最前面,挥着胳膊喊:“升帆!往东北!先去那片没名字的海!”
船员们齐声应:“知道了——!”
船尾,天月时独自站着。
研究港越来越远,渐渐缩成了一个小点。
她抬起手,掌心泛起淡淡的时间微光。
很熟悉的力量。
只要一个念头,一年后,十年后,二十年后……她依旧可以直接跳过去。
去看看那时的大冒险时代是什么模样,看看海门开了多少座,看看新世界最终变成了什么样子。
淡金色的光芒在掌心安静地跳动。
天月时看了很久,随后五指慢慢收拢。
啪。
光灭了。
她转过身,不再看远去的海岸,一步一步,走向船头。
“时阿姨!”大和回头大喊。
“嗯?”
“我们先把那片空白海域走一圈!”
天月时走到她身边,点点头:“好。”
“然后呢?”
大和愣了一下:“然后?”
她挠了挠头,像是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最后干脆一挥手:
“到时候再说啊!”
天月时怔了两秒,忽然笑了。
也是。
白狼旗在风里完全展开,船头破开层层海浪,稳稳驶向远方那片没有任何标注的大海。
天月时从八百年前而来,这一生都在寻找某个“正确的未来”。
她曾以为未来是一个早已写好的地方,只要不断向前,不断跨越时间,总有一天能够抵达。
可直到这艘船载着满船的未知,真正驶向空白,她才终于明白:
未来从来不是一个等着谁去抵达的终点。
没有固定的模样,也没有谁提前写好的答案。
船还在往前。
天月时站在船头,没有发动时间果实。
这一次,她没有跳去未来。
她只是和所有人一起,向未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