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共同的归处

就在他们准备弯腰时，安静的院中忽然响起极轻的一声。

“噗——”

声音很小，却因为四周太安静，清清楚楚地落进了每个人耳中。

满满又放了一个小小的屁。

她靠在父亲怀里，自己先愣住了。

随后，她看见众人全都望向自己，竟然咧开小嘴，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阿蛮第一个憋不住，转身笑得肩膀直抖。

莫白虽然没有出声，唇角也明显动了一下。

沈囡囡伸手捂住脸，邱瞳已经笑得靠在沈润肩上。

萧云锦直起身，看向那个毫无悔意的小侄女，

“小郡主这是嫌五叔拜得太慢，亲自催我了？”

萧云昭淡定地替女儿整理衣袖，

“她今日肯来观礼，已经很给你面子。”

沈润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她放个屁也是给云锦面子？”

萧云昭冷冷扫过去。

沈润立即转头，“对，给了天大的面子。云锦，你还不赶紧拜？”

苏月盖着盖头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萧云锦重新牵好红绸，冲着满满道：“多谢小郡主催促，五叔这便拜。”

两人再次低头。

满满像是对那根红绸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伸出小手，一把抓住从身旁垂下来的绸带。

萧云锦刚弯下腰，红绸便被她扯得一紧。

夫妻二人险些撞在一起。

满满抓着红绸不肯松手，还兴奋地蹬了两下小腿。

萧云昭低头哄她，“满满乖，这个不能拿。”

沈囡囡故意道：“她大概觉得红绸好看。等她将来出嫁，也给她准备这么长的一条。”

萧云昭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她不出嫁！”

沈润在旁边凉凉地提醒：“今日是云锦的大喜之日，你能不能先别想杀未来女婿的事？”

“本王没有想杀谁。”

“那你摸剑做什么？”

萧云昭垂眸看了一眼搭在剑柄上的手，面无表情地收了回来。

众人笑成一片。

最后还是沈囡囡从袖中取出一只金色的小铃铛，才将满满手里的红绸换了下来。

夫妻二人终于顺利拜完最后一礼。

“礼成——”

满院的笑声与贺喜声同时响起。

萧云锦隔着盖头握住苏月的手，许久没有松开。

苏月轻轻碰了碰他，“该送我回房了。”

“我知道。”

“那你还愣着？”

“高兴得有些走不动。”

苏月安静了片刻，反手将他的手握得更紧，

“那便慢慢走。”

“今日走不完，还有明日。往后总有许多时间。”

……

夜色渐深，红烛燃进了洞房。

萧云锦推门进去时，苏月已经坐在喜床边等了许久。

他走到她面前，拿起喜秤，平日里能说会道的人，此刻却迟迟没有挑开盖头。

苏月等了片刻，自己抬手将盖头掀了起来，“再让你磨蹭下去，天都要亮了。”

萧云锦怔怔望着她。

红烛映在苏月脸上，往日英气凌厉的眉眼被嫁衣衬得格外明艳。她显然也有些紧张，嘴上仍旧不肯示弱，耳根却已经红透了。

“看够了吗？”

“没有。”

“以后日日都能看，有什么好发呆的？”

萧云锦慢慢蹲在她面前，握住她放在膝上的手，

“月儿，今日真好看。”

苏月眼神微动，嘴角还是压不住地弯了起来，

“只有今日好看？”

“从前也好看。只是以前穿着劲装，手里还拿着鞭子，我不敢看得太明显，怕你一鞭子抽过来。”

“你躲得那么快，我哪次真抽到你了？”

“左手第二道疤便是你抽的。”

“那是因为你把我丢在封地，自己跑了。”

房中安静下来。

萧云锦低下头，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我方才在岳父面前说的话，都是真心的。”

“月儿，我不敢保证以后再也遇不到危险。可我能保证，从今日起，不会再一声不吭地将你推开。”

“你要骂我，要跟着我，甚至要把我绑回来，都由你。”

苏月看着他，眼底慢慢浮起一层薄红，

“我要的从来都不是你躲在我身后。”

“萧云锦，我能拿刀，也能上马。我愿意嫁

给你，是想与你并肩走下去。若哪日真的到了绝路，我们便一起想办法。”

“你若再以保护我的名义替我做决定，我不会等你回来。”

萧云锦抬起眼。

苏月握紧他的手，一字一句道：

“我会亲自去找你。”

“找到以后，先救你，再与你算账。”

萧云锦眼中的水光终于落了下来。

他笑着低下头，将脸埋进她掌心，“主子，以后属下这条命便交给你了。”

“少来。”

苏月嘴上嫌弃，却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

萧云锦仰起脸，“既然已经成亲，主子是不是该换一个称呼？”

“换什么？”

“夫君。”

苏月耳根更红，转头看向别处，

“想得美。”

“方才拜堂时，满院的人都听见了。如今进了洞房，夫人难道想赖账？”

“谁是你夫人？”

萧云锦站起身，顺势将人揽进怀里，

“你。”

苏月抬手推他，力道却轻得没有半点威慑。

萧云锦低下头，鼻尖轻轻碰着她的，

“月儿，叫一声。”

“你烦不烦？”

“叫一声，我便喝交杯酒。”

“你不喝便算了。”

“那我只好一直这样抱着。”

两人僵持了许久。

苏月终究没能抵住他满眼的期待，红着脸压低声音：

“夫君。”

萧云锦整个人都安静下来。

片刻后，他收紧手臂，将她紧紧抱进怀中，

“再叫一次。”

“得寸进尺。”

“今日大喜，准我多要一次。”

苏月靠在他胸前，听着他快得失了章法的心跳，终于轻轻弯起唇角。

“夫君。”

窗外的桂花被夜风吹落。

远处还传来众人尚未散尽的笑声，红烛在帐前轻轻摇曳，将相拥的影子投在墙上。

萧云锦低头吻住她。

这一次，没有谁要独自离开。

也没有谁需要站在原地苦苦等候。

他们终于有了共同的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