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动身远行

    杀生楼内！

宁青左脚跨前，右脚跨后，弓着身子，右掌前推，左臂抵后，眼神凌厉。

驼背男子如千军万马横冲直撞而来，手持着一尺长泛着寒光的铁筷子。

两者横冲直对，生死留一线见。

就在此时，一道衣衫飘飘的身形出现在两头之间，此人正是郑易老者，只见他大袖一挥动，宁青被一股无形的气牵引着，身形不再保持着弓身姿势，远地站立着。

“罢手！”

宁青没有看清郑易如何出手，驼背男子就好似没有动过身一样，不但双脚落地，还身躯笔直地站在了郑易老者身边。

郑易转头望向宁青，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轻声笑道：“这次打得不错，危不乱处变不惊，还懂得借机利用。”

宁青嘴角还残留着血丝，意识、肉身都到了极限点，视线逐渐模糊不清，站立不稳后退了几步。

方才还凭借着一口气、本能反应，坚持到现在，如今这口气消散，独木难支的高楼天阁，也就轰然倒塌一片废墟。

郑易的话，他也只断断续续听进几句，便一脚踩空，身躯笔直倒地，昏迷过去。

这位境界、地位都极高的郑易老者，深深看着宁青一眼，便转身问了驼背男子一句：“若我不出现，结果如何？”

这次，郑易老者没有自称老夫，而是我！

驼背男子没有方才的冷厉，悄悄站直腰杆，堂堂正正作揖行礼，宛如背也不驼了。

“结果只有一死！”

“还有断一臂！”郑易轻笑道，提醒一句。

“我还以为你会用灵人境手段，这样子少主也不会赢的一臂的局面，我也好说几句，再让他窝在这修炼几年，现在被你这么一搅，都乱成一糊！”

驼背男子一瞬间噤若寒蝉，不敢有任何含糊，认认真真回答道：“先前未成没想过，只是有点胜之不武，少主以后走的路可能与我一般是武修一途，我便想借机以战养战！”

自古以来，修行一道玄妙莫测，有修士注重厮杀成道，便从上古就分为两条道路，一条是于厮杀中磨砺自身，体魄浑厚，最擅长以一敌多，以暴制暴以强胜强。

另外一条道路则是加入某隐世的刺杀联盟，虽然在体魄上不如上一道武修体魄浑厚，但在精细机巧上犹有过之，常有自身别出心裁手段，擅长以一对一，以弱胜强。

驼背男子是属于前者，基本不会有什么出人意料之举，只是体魄之雄厚和根基之牢固，在厮杀捉对中，常常狂野粗暴轰杀。

“三百六十五窍穴皆开，还好意思说借机？”郑易老者听完后，啧啧笑道，看起来心情不错，拍了拍驼背男子肩膀。

说完，不待驼背男子回话，郑易老者一挥袖，宁青漂浮起身，老者向前迈出一步，便身形出现在十三步远的距离，在宁青面前，伸出一只手指，轻轻点在宁青的眉心间，骤然间，郑易和宁青为中心点，一圈气机肉眼可见向外一鼓荡，两人的身形都宛如扭曲一般。

点在宁青眉心间的手指，也莹莹发辉，金光灿灿，宛如一轮太阳当空，指根从指头金光逐渐消散，郑易老者脸色苍白，平添几道皱纹，蓦然间苍老了许多。

“郑老，这……”驼背男子也是修为有成之辈，隐约猜出其中“奥秘”！

郑易老者摆了摆手，脸色苍白无色，一语道破：“本不用我出手，只是时机不对，天道残缺不全，如今更是天机已泄露，才不得不我出手……”话越尾越细声，仿佛只看到老者喃喃自语。

驼背男子恍惚只听到一句叹气声。

郑易老者已经消失，与此同时消失的还有宁青，如他来之前一般仙踪无影。

……

……

一天一夜！

宁府！

当宁青醒转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绵软的床榻上，身上盖着锦被，他略有吃力地转头望去，只见一缕阳光从窗格中射进屋内，从他这个角度望去，刚好可以看到阳光中飞腾的微尘。

宁青重重喘息一声，感觉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疼，胸腹更是火烧火燎，每呼吸一下都会带来巨大的痛楚，脑袋还嗡嗡响，烦躁无比。

他艰难支撑起身，摸了摸胸口处，先前被驼背男子那一脚，不亚于当头一锤。

“吱呀～”一声推门声。

一位肤如黑炭的男子，却偏偏穿着天蓝色衣衫，两色不配，却给人又不会不伦不类，如这位男子名字一样，白的清澈干净。

宁白！

“弟弟！”宁白柔声，走前扶住宁青躺下，也顺势坐在床边。

“哥哥！”

宁白点点头，询问一番伤势后，揉了揉宁青的脑袋，“郑老已跟为兄说清，五天后，就让弟弟动身去往太清宫修行！”

“路上，也会有人陪同！”

“弟弟，修行一道，为兄不懂，但是呀，打不过时可别楞着，得脚底抹油逃命重要。”

“竟然选择修行，可别中途而废！”

“……”

宁青静静躺在那里，只有宁白一个人在碎碎念。

偶尔，宁青会点点头，宁白笑着揉着他头，还是嘴里不停碎碎念。

碎碎念！

“哥哥，你的病还能撑多久？”

宁白微微一怔！

“十年？”

宁白摇摇头，没有说话。

“五年？”

“三年？”

“弟弟，哥哥身子可比你硬朗多了！”宁白笑着摇摇头，一副你不信的话，我脱衣给你看的表情。

宁青轻轻嗯了一声，转而啧啧轻嘲笑说：“那还不快点讨个嫂子过门！”

“臭小子，敢笑话你哥哥！

不过，你说的也是个道理，那你扛个天下第一美人给我做媳妇，如何？”

语气中带了几分笑意。

“行！”

语气中带了十足坚定。

宁府，南院。

一位身穿常青服的道士，头戴莲花玉冠，服长及腿腕，袖宽一尺四寸，袖长随身，只是此人看起来没有道岸貌然超脱气质。

二十出头年纪，本是朝气蓬勃之时，却一双微眯着的双眼，透发着狡黠，身躯偏瘦，皮肤黝黑，市井妇女见多这类人，都会骂一句骗财骗色江湖骗子。

年轻道士来到南院内，看到一位老者盘腿坐在太师椅上，懒洋洋晒着日头，闭着眼睛，哼着小曲，双手拍打膝盖。

年轻道士蹲在老者身边，对于他来说，讨价还价的事，实在是轻车熟路，听到一些话苗，就知道对方要给什么价位。

闭目哼曲的老者，仿佛不知道身边蹲着一个活人，只是拍打膝盖的力度加重几分，哼着曲：“便说那青蛇～心不足～吞了个山中夫～却不知～那农夫是大力神～～……”

一曲哼完，郑易老者停住拍打膝盖，懒洋洋晒着日头，闭着目。

一旁的年轻道士，不知为何浑身湿透，没有一脸讨价还价的神情，反而是献媚讨好之意，弓着腰倒退出去，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

待年轻道士退出院门时，闭目养神的郑易老者微微抬了抬眼，看了院门方向，微微一笑。

五天后！

宁青就这样离去，他带着不舍，但终究是远行了。

只是身边多了一位同道中人。

像是注意到宁青目光，头戴着莲花玉冠的年轻道士，转头咧嘴笑道：“我送你到太清宫，在那之前，我们结伴而行，好有个照应。”

说完转过头，笑脸立马塌下来，换成憋屈苦闷。

“他个道德天君锤！这笔交易亏到姥姥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