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交易

第32章交易

“如何？想到怎样保证你的承诺一定会被遵守了么？我们可不会等太久的。”

“这……我……我没有办法……”流吞吐地说出了实言，对于长久待在遍存欺诈的东域的流来讲，这样的手段完全是没有必要的。

“既然如此，若要在你二人中选一人舍出性命，你们要舍弃谁？”杜尘所出莫名之言，连古陵与倦无乱也不知他目的何在，想要做什么。

“我！”流与煞对视一眼之后，竟是异口同声喊出一个字来。

“我来吧，用我的性命换取煞一命。煞，你不用和我争，我孤身一人太久，也该下去见见亲人了，而你，还有小妹，要想想她啊……”没有矫情，没有眼泪，只有淡然的面对，煞虽无奈，却默认了流的话。

“嗯，这样的话，你叫煞对么？就留在我身边坐剑侍吧。”杜尘看着煞吐出惊人之语。

“师弟！你这是……”

“喂，臭小子，想清楚再做，别一时冲动啊。”

面对杜尘的决定，古陵与无乱也颇为惊讶，之前一点征兆都没有，不知道杜尘到底在想些什么。毕竟对于他们而言，不论流还是煞，这样属于暗杀组织的人，双手沾满鲜血，恶事做尽，收作剑侍这种事，不亚于饲狼伴行，而且谁又能肯定煞是真心归附，不会反叛噬主？这么浅显的道理，两人不相信杜尘会想不到，不过既然他提了出来，必定是已经过深思熟虑，还有后手未出。所以也只是略微提醒了一句，没有多做阻挠，静待后音。

果然，杜尘未等片刻，又继续对流说道：“这一颗是蚀骨丹，月余发作一次，没有解药之下，会感受到万虫蚀骨的痛楚，吃下它，我就认为你同意我们的交易了。”这蚀骨丹乃是杜尘在研读《百草经》之余，自己按照其中所述，尝试制作的剧毒丹药，本是做来玩玩的，如今却正好派上了用场。

煞并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盯着杜尘，开口问道：“若我服下，以后就是你的剑侍了？我需要做什么？”

“很好，面对唯一的生机还存有理智。但是要让你失望了，你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听存我的吩咐，没有质疑。”

“那我大哥，你准备怎么处置他？”

杜尘现在也有点欣赏煞了。即便在绝对的逆境，还能保持冷静，仔细思考，对于一般人来说看似简单，却难以做到。自从遭遇好友背叛，杜尘就学会了从不一样的角度观察别人，以自身的角度观察，再佐以旁观者的角度细思，见识过太多的人性，就知道这是怎样一种悲哀的天赋。

“我会在他心口置一方阵法，倘若他心存歹念，我就催发阵法，结果他的性命。”

“你要放我走？”流也并非愚蠢之人，否则也不会当上影逝的团首，杜尘话音未落之际，便敏锐察觉到其语气中微妙的感觉，之后更是惊讶杜尘竟不准备终结自己的性命。

“你要把煞尚还生还的消息带回给他的妹妹，而你回去之后，若是再纠结人等前来报复……呵，当然以你们的能力，即便有再厉害的人，也未必能吃得下我们，而且，你与煞的性命必然不会再有机会得到救赎了。如何？你若同意我便动手了。”杜尘在说这话的时候，微微侧身看了看倦无乱，看似在问流，其实也是在间接询问无乱的意思，若倦无乱不同意，杜尘也不好再说什么了，他也只不过对于眼前两人的求生执念有所触动而已，又听闻煞尚有唯一的亲人在世，感同身受之下不愿多一个类似自己这样的人，才会想出这样一个方法，在救下二人性命后，也不至于惹祸上身。

看到倦无乱略有些迟疑的样子，杜尘又说道：“师兄，如今我们刚入东域，不宜惹上当地的地头蛇，况且他们既然有刺探情报的任务，那么对于东域的情形肯定有大致的了解，初入东域的我们，不正好需要情报来源，这样之后的任务也能方便行事，不是么？”

“嗯。这么说起来的话，杀了他们对我们没什么益处，放了他们也没什么坏处。既然如此，多一个仇人不如多一个朋友，也好，就随师弟安排吧。”略微斟酌，倦无乱细细思量其中利害关系，发觉流、煞二人的生死对于自己一行人并没有多大的影响，与其今日结仇埋下隐患，倒不如卖个顺水人情，也有利于今后任务的进行，毕竟此次一行的目的才是最重要的，保不准今日之举会变成之后极大的助力呢。思及如此，倦无乱也便不再心生阻碍，放任杜尘去处理了。

“少侠既已放过我二人一条生路，吾等又怎敢心生报复之心，自当全凭少侠处置。”流稍一迟疑之下，便立刻开口答应，如若杜尘想杀自己，完全不必要这么麻烦，现在就可以动手，既然多了这么多动作，也确实有放过自己性命的想法，只是不信任自己罢了。

“很好。”语落，一袭流光现于杜尘微张右手，光彩辉耀下，隐隐化形而成一方阵法，黯淡隐锐。探手打出，直抵流左边胸口，阵法缓缓隐入左胸，未等片刻，竟引得周边血肉如引随流，似有实物蠕动而至，凝结于此，化为一圈刻印符文的阵轮，只见杜尘单手拈印剑指，凌空虚画，随即一点，一字“灭”印在阵轮中央。此阵乃是杜尘研习境八卦一阵所思得来，他所学阵诀原理本是用体内元气凝结出体，化形实质，却不能长久存在，而为了增加存在时间，杜尘发现只要将阵法画出，引入内气，铸成基本架构，即便是用外物成阵，也依旧可以发挥阵法功效。由此可见，杜尘所学之术其实是简化至极的高端阵法之术，舍弃了繁杂的实物架构，而只以内气成就核心为阵，不仅加入到了实战中，还需要提前布阵。而威力方面与施术者内气、操控有关，等级与境界方面高了寻常布阵之术不知几个档次。现在杜尘为了布下接近恒久的阵法，以流之血肉凝成基础阵法结构，化为了身体的一部分，又将高凝度的内气结成核心打入阵中激活阵法效力。这是一次尝试，同时也意味着杜尘阵法之术又有所精进。

“呼呼……”杜尘的手法尚未成熟，流承受了不小痛苦，不断的喘着粗气，片刻才恢复过来。

“之后可能会有所不适，休息几天应该就没事了。师兄，我们走吧。”看到流应无大碍，杜尘转头对倦无乱说道，自己一行人耽误太久了，天色已变得晦暗。

“少侠，这是之前所约之物，请收下。”流从怀中取出一个本书卷和一个盒子，交给了杜尘。

“嗯，我就不客气了。煞，走吧”说完便转身与古陵倦无乱离去。

煞看了一眼流，眼含珍重之意，微微颔首，便追上了已渐行渐远的杜尘。

“多谢少侠救命之恩，来日在下必定涌泉相报！”流看着渐远之人的背影，大声喊道。

随风回应的是倦无乱淡然的声音。

“以后少做恶事，便已是报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