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活着、守护

    第94章活着、守护

激战的旷野废墟中，喧嚣无比，却唯独有一处，回荡着疯狂的笑声。

“你好像还没发现，我们，所身处的地方……”

“是地狱啊！！！”

“咚咚！”如此剧烈的心跳，好像连周围的空气都颤动了几分。

“地狱……”紧紧盯着纯儿的杜尘，闻言呆立原地，瘫软的双腿再无力支撑，跪坐在地的身体仿佛身体内所有的气力都被抽离而去，呢喃自语。“这个江湖，是地狱么……”

已经有所预感的他，却依旧无法相信眼前的事实，依旧无法相信，那个有些呆愣害羞的健壮男人不会再默默地跟随在自己身后，那个忠诚可靠的男人无法再表达出自己的忠心，那个焖搔的会误会自己的男人没办法再用异样的眼光笑自己，那个相识不久的人……终究……终究还是……

“煞……”跪坐着的杜尘发呆一般的看着地面。“果然还是，丢下我一个人……走了么……”

“这个世界，果然还是这样……”低垂的头，长发披散下来，看不见眼睛，面无表情的脸上只余下一片阴影。

“不能相信别人……付出的所有情感，最终收获的也不过是背叛与伤害。”

“人心的距离是彼此难以逾越的深渊横亘，暗藏的黑暗不过是世界苦痛的缩影。阴谋、谎言、伪善的笑容、虚伪的面具，不过只是人类给自己蒙上的一层皮，毫无真心。”

“果然，人只要活着就好了……”

微微抬起的头，露出双眸。

“这个眼神……”一直注意杜尘的纯儿，察觉到了那双无神呆滞的眸子，不禁笑道。“这个似曾相识的眼神，透露出的，只有……空洞。”

“这个世界，只有自己，只要活着……就够了……”

杜尘的周边仿佛都镀上了一层薄膜，渐渐失色，无声，最终变为黑暗，一点点缩小，只有自己所处的地方，好像黑暗的舞台中打出的唯一一道灯光，照亮的地方。

一双半睁的瞳孔，无神，空洞，毫无聚焦，灰暗。

“终于……也变成和我一样的眼神了啊。”纯儿埋头低语，好像又想起了那个梦中的自己，拥有着怎样的眼神。

（只是……为什么……心会好痛……这种，窒息一般的感觉……）

狠抓着自己的心口，纯儿丝毫感受不到伤口的疼痛，却唯独心中滞涩的感觉尤为强烈！即便大口急促的喘息，也得不到丁点的舒缓。

“师父！有点不对劲！”距离杜尘最近的倦无乱，敏感地感应到了什么。

经过大风大浪的逍遥子，对于眼前的情况也有些不知所措，他从未想过人的恨意可以达到如此之深，又因为往事的记忆轰击心头，一时情绪也未稳定下来。而倦无乱的惊呼声让他一下回过神来，稍一看向杜尘，感应下心中已大呼不妙。

“这是……什么？”飞身来到杜尘身边的逍遥子，肉眼看到了倦无乱所没有发现到的景况。“黑气？”

只见杜尘依旧跪坐原地呆滞的身影，体表正一点一点散发出黑色的气体，诡异难明。

“不对！”再次细看，沉下心神后，逍遥子发现这并非黑气，而是紫色的气体和蓝色的气体，因为两者不换混合发散，才有了黑色的错觉。

“糟了……尘儿体内的两种能量开始爆动了，而且……”逍遥子凝神皱眉，显然情况已经不容小觑。“而且不同以往的是，能量化气而行，看似温和，却是发散流动更快……”

“师父……”古陵此时也走到一旁，担忧无比。

“这也就算了，最主要的问题是，尘儿现在正在无意识的催动它们，这样下去，他就……”

“嗵！”

倦无乱毫不犹豫地一记手刀击在了杜尘脑后，杜尘顿时失去了意识，晕了过去。

“他的情绪太不稳定，只能先这样了。”倦无乱虽然看不到黑气，却也凭逍遥子所说猜到了大概。“师父，师弟已经拿到了混元心玉，他身上的这幅软甲，就是混元心玉所制，而且保留了心玉最大的效果。”

“这样么，很好，你们此次出来总算没有白费一番心力，这般尘儿的病应该也就没问题了。”听到倦无乱说的大致情况，逍遥子也松了口气，毕竟东域之行的主要目的是治病而非夺宝。抱起杜尘，逍遥子皱眉叹息：“哎……只是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师弟他……”古陵陌轩忧伤地望向纯儿。“我们所有人中，师弟和纯儿还有煞的感情最好，一直都是他在照顾纯儿……他的愧疚太深，付出了太多。也许，这就是爱的越深，恨的越深吧……”

“爱的越深，恨得越深么……”默默重复着，逍遥子心头也多了几分感触。

几人走到纯儿身边，一时竟是不知道怎么对待这个如此伤害他们的女人，即便她同样如此可怜。

“哎……”一声低叹，逍遥子不知如何面对这个本应是自己女儿的人。

“何必惺惺作态，想杀就快点动手。”看到逍遥子叹息，纯儿没有丝毫感激的神色，只求一死。

倦无乱微微皱眉，终是狠下心来，拔出悲火离息。理智告诉他，这个女人已经无法救赎，沉埋心中的恨意已让她扭曲，如若今日不将她除去，日后必成大患。

握紧剑柄的手，涔满汗液，不忍之色一闪而过，一顿，闭目刺下！

纯儿没有闭上双眼，她要看着这些杀人者，记住他们的神情，也要让他们记住，午夜梦回之时，自己死时的双眸！

一剑赤光闪过，耀目，怵心。时间仿佛放慢一般，锐利的光也少了几分肃杀，多了几丝悲悯，与哀愁……

血……涔涔落下……

剑……却没有如期刺入纯儿的心脏……被一只手紧紧抓住！

“你这是……为什么？！”纯儿紧盯着那只属于杜尘的手，疑惑地看去。

却在下一刻，泪如泉涌。

古陵同时也是只手捂口，无声落泪。

倦无乱猛然回头，骤缩的眼瞳，却是低声凝然说道：“你……即便失去意识，也要依旧保护她么……保护那份承诺……”

杜尘依旧倾倒在逍遥子怀中，昏迷不醒，紧闭双目，完全毫无意识。而那只握住剑阻拦的手，只是身体无意识下的行动。

“我们走吧。”逍遥子低声说道，随即转身带着几人离去。

背后，伏在地上的纯儿，恢复记忆的她，身为洛神宫上的她，即便对着逍遥子也依然默默流泪的她。此时，却是泪水不止，如一个孩子一般，恸哭失声。

深藏自己臂弯的脸，只余一张口流露在外，言语呢喃。

“对不起，杜尘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