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落脚点

风轻轻吹过山野，高空的云层慢慢散开，一缕阳光落下来，照在山间唯一的小村落外头。

月清寒的身影落在村口的老槐树下。

没有半分仙神落地的飘逸，完全就是一副普通凡人的模样。

这次神族试炼的落地规则随机，所有参与试炼的神族子弟，降落的位置和同伴全都打乱分开。

她本来和表哥结伴，结果落地的一瞬间，身边所有熟悉的气息全部消失不见。

月清寒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就是这颗凡俗星球最普通百姓穿的粗布衣衫。

宽松的版型刚好遮住了她修长的身形。

她出发之前就特意换好了这身衣服。

还服用了一颗易容丹，遮住了自己原本惊艳绝伦的容貌。

现在的她，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从外地来山村落脚的年轻姑娘。

她望向眼前的小山村。

村子很小，一眼就能望到头。

零零散散坐落着几十间土坯瓦房。

透着一股子最朴实的凡间烟火气。

“看来，我是被分配到这个小村子试炼了。”

月清寒轻语了一句。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个人影。

就是这一闪而过的念头，让她原本平稳的心境，莫名乱了一丝。

别想了。

不能想。

“不去想，什么都不去想。”

她在心里一遍一遍告诉自己，眼神重新落回前方安静的村落，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好好完成这次凡人试炼。

安安稳稳熬过这十年凡人岁月。

除此之外，什么杂念都不要有。

她早就做好了万全准备。

在试炼开启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里。

她翻看了大量凡俗世界的医书。

还认真学了凡人的野外求生技巧，日常起居的生存方式。

她给自己这十年的试炼，早就定好了最稳妥的路子。

伪装成一个普通的凡人医师，安安静静待在凡俗山村。

至于神族长老口中提起的月神录，她从一开始就半点兴趣都没有。

她心里清楚得很，那东西实际上就是个摆设。

就连月神族至高无上的大帝，想要领取月神录都难如登天。

更何况现在的她。

就算试炼开局，她拿到了月神录第一层的复印拓本，她也压根没打算翻开多看一眼。

与其浪费时间钻研这种根本得不到的东西。

不如踏踏实实当好凡人医师，安稳混完这十年试炼。

最好的结果就是这十年里把心里那个人的身影慢慢磨掉。

想着这些月清寒朝着村子里面走了进去。

……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这三天里，月清寒彻底融入了这个小山村。

村子不

大，总共也就七八十口人。

大多都是老人和留守的孩童，青壮年几乎都外出谋生了。

村里平日里安安静静，没什么热闹。

而月清寒，只用短短三天就成了整个村子所有人都敬重的月大夫。

此刻，一间收拾得干干净净的老旧土坯医馆里。

医馆不大，布局很简单。

进门正中间是一张老旧的实木诊桌，桌面布满常年使用的划痕。

桌子侧边立着一个老旧的木质药柜。

每一个格子外面，都贴着泛黄的纸条写着各类草药的名字。

屋子墙角摆着两张长条木凳，是给来看病的村民坐的。

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草药清香。

此刻，诊桌前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

月清寒端坐在木桌后，神情平淡温和。

她伸出白皙纤细的手指，轻轻搭在老奶的手腕上静静感受着老人体内虚弱紊乱的气血。

过了足足半刻钟，月清寒才缓缓收回手。

她抬眼看向面前的老奶奶。

“奶奶，你就是年纪大了，气血太虚，常年劳损，风寒积在身子里，所以腰腿才会天天疼，夜里也睡不踏实。”

老奶奶连忙点点头：“对对对，月大夫，就是这个样子，我这身子拖累我好几年了，干啥都不方便，你看能治好不？”

“能调理，不算大病，就是要慢慢养。”

月清寒轻轻点头，没有说复杂的话，说得直白又明白。

她说完，伸手拿起桌边的一支旧毛笔，蘸了一点墨汁，低头在泛黄的草纸上，一笔一画写下药方。

每一味药，每一个剂量，都写得清清楚楚没有半点潦草。

写完药方，她放下毛笔，拿起药方起身，转身走到靠墙的药柜前。

她抬手拉开一个个小木抽屉，动作熟练又轻柔，按着药方上的药材一一抓取。

动作有条不紊，熟练得根本不像是只学了几天凡俗医术的人。

很快，几包打包整齐的草药就摆在了桌案上。

月清寒把药包轻轻推到老奶奶面前，然后坐回原位，耐心细致地交代每一个细节。

“奶奶，我跟你说清楚怎么熬药，你一定要记好，回去照着做。”

“每一包药，加三碗清水，放到陶罐里浸泡一刻时辰，再开小火慢慢熬。”

“水烧开之后，继续熬两刻钟，熬到只剩一碗水的药量，就可以关火倒出来喝了。”

“一天早晚各喝一次，饭后半个时辰再喝，不要空腹吃药。”

“连续喝五天，五天之后你的腰腿疼痛就会缓解，晚上也能睡好。五天之后你再来一趟，我给你重新看看，调整药方接着调理。”

她一句一句说得清清楚楚，生怕老人记不住。

老奶奶听得格外认真，连连点头：“好，好，我记住了，多谢月大夫，真是太谢谢你了，我这老毛病折磨我太久了。”

说完，老奶奶就伸

手往自己贴身的衣兜里摸，想要掏钱付诊费和药钱。

月清寒见状，轻轻抬手拦住了她的动作：“不用给钱。”

“村子里的老人看病，我都不收钱。”

这话一出，老奶奶当场愣住：“那可不行！哪有看病不收钱的道理？你开医馆就是为了过日子赚钱，我怎么能白占你的便宜！”

“没事。”

月清寒轻轻摇了摇头。

“我初来乍到在村里落脚，承蒙村里人照顾，些许小病小痛，免费诊治不算什么。”

“好好回去吃药养身体就行。”

老奶奶看着眼前这个温柔善良的年轻姑娘，心里暖得不行，站起身对着月清寒连连作揖道谢，嘴里不停说着感激的话。

“真是个好心的姑娘！老天爷保佑月大夫平安顺遂！多亏了你啊，不然我这老婆子还得天天受罪！”

“没事的奶奶，回去好好休养，下一个吧。”

老奶奶这才笑着提着药包，慢慢转身走出医馆，脚步都比进来的时候轻快了不少。

医馆门口依旧安静，阳光慢慢移动位置，落在地面的光影缓缓偏移。

屋内刚安静下来，一道懒散随意的男声就慢悠悠响了起来。

靠墙的承重木柱边上，一直靠着一个年轻男人。

男人身形挺拔，穿着一身简单的粗布短衫。

他嘴里叼着一根青青的狗尾巴草，整个人松松垮垮靠在柱子上，全程安安静静看着她问诊抓药，一句话都没插。

直到老奶奶走出去，他才轻轻动了动身子，嘴角叼着的草杆轻轻晃动。

“你倒是心肠好，进村三天，给村里老的少的看病，一分钱都不收。”

“就是可惜了老头留下来这满满一柜子的草药，全被你拿来做人情，白白送人了。”

说话的男人，名叫刘毅。

这间小医馆原本就是他家的祖宅，荒废了整整好几年。

早前刘毅的父亲是这十里八乡有名的乡村大夫。

靠着这间小医馆行医救人，养活一家人。

后来几年前，刘毅父亲带着全家人搬去了繁华的大城谋生。

这间山村医馆就空置下来，落满灰尘荒废无人打理。

就在月清寒落地来到这个村子的当天，刘毅恰好独自一人回来了。

他回村之后，跟村里所有熟人说了自己的遭遇。

听他所说。

他父亲在外行医做生意，不小心得罪了小人。

被人暗中陷害，最后客死异乡。

没能够落叶归根。

家里的产业也被旁人霸占。

他在大城无依无靠走投无路，只能独自回到这个生他养他的小山村。

只想安安静静留下来过日子，安稳度过余生。

月清寒刚来村子的时候，四处查看落脚的地方，刚好看到这间空置的医馆。

里面诊桌，熬药的陶罐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不少留存下来的干燥草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