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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生死疆场(三)

书名:天尘逸事 作者:无方观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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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生死疆场(三)

    “大王,微臣此次损兵折将,有负大王恩典,还请重重责罚!”余凤鸣跪在地上,面色沉重地向金酉国主请罪。昨夜王伯新被刺杀之后,沉水北军已连夜撤退而去,金酉大军过了野牛峡,一路上并未遇到任何抵抗,眼下大军正驻扎在沉水边境一个略显荒凉的县城内。

金酉国主叫余凤鸣起身,又询问群臣接下来的进军战略,余凤鸣当先回禀说:“大王,依微臣之见,不若让九府新募之兵充作先锋队伍,以使之尽早磨砺成为能征善战之军”,金酉国主一听,皱眉说:“这三十万新募之兵训练时日尚短,如此安排,恐怕这些新兵在遭遇敌军之后伤亡甚多啊”。

……

长遥关,绵延无尽的队伍在烈日照耀下缓慢前行,杨浩天骑在一匹黑色战马上,脸色阴沉沉的,就在上月,他被任命为大军先锋第三营的指挥,率领从花淄郡而来的一万余兵马,抱着在战场上崭露峥嵘的美好希望,他在战场上身先士卒,拼命搏杀,然而战场上的功勋从来都是建立在白骨之上的,从花淄郡来的新兵,眼下不过存活百余人而已,行伍之间那一双双疲沓的眼睛,偶尔在看向他时竟也如烈火般灼人心扉。长驱深入敌境,哪里会有好结果,此刻失望的心绪,本应在数月之前便可预料到了。

深夜时分,谭桓帐中灯火昏暗,“我已遵照您的吩咐,前后三次觐见大王,但每次大王都只是询问军中伤者的情况,我或有提及重新进兵之事,都被大王痛斥一顿,我实在不敢再去了”,谭桓帐中,余凤鸣恭敬地站着,向坐在主位上的谭桓解释说。谭桓脸色颇为严肃,他思索半晌说道:“看来玄武郡一役,对大王进军之信心打击极大,本相亦未料到那沉水二公子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平定内乱,可眼下大军无功折返,我实在是很不甘心”,听到谭桓这样说,余凤鸣也一时无话,正沉默间,一阵干咳声响起,严朝忠掀开帘子进来,原来是金酉国主要召见谭桓,谭桓整束衣裳,随严朝忠向不远处的中军大帐行去,途中严朝忠停下脚步,谭桓见状,拱手向严朝忠请教。

虽是深夜,这里的气候仍然有点闷热,金酉国主穿着单衣,面色略显苍白,他挥手止住谭桓下拜的动作,示意谭桓坐下。“大王这几日好像有心事,臣不能为大王解忧,深感惭愧”,谭桓率先开口,金酉国主好似神游天外,好一会儿他才叹一口气说:“谭桓啊,你说寡人所做的这个决定是不是错了,三十多万将士啊,竟然就这么没了”,谭桓小心翼翼回应说:“大王过于自责了,大军相抗,从来都是血肉屠场,况且此次征伐,是我朝君臣一致商议的结果,变数就在于那沉水二公子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平定内乱,现状既已如此,大王就不要自责了”。

翌日清晨,金酉大军仍在向边境进发,国主斜躺在车驾上,闭着双目听着马车轱辘碾过地面声响,突然,从远处传来一阵歌声,那是一个尚显稚嫩的童音,像是在虚幻缥缈的梦湖里投进了一颗石子,金酉国主一下子惊醒过来,他才发现大军行进的速度竟也缓慢下来,疑惑之余,他掀起帘子,侍卫一见策马靠近车驾,“刚才是什么人在唱歌,给寡人带过来!”

冯琛骑着骏马行在谭桓马车的左侧,此刻的他面色苍白,额上有星星点点的冷汗冒出,就在方才,缥缈的童音在耳畔响起,他本以为只是村野人家的小孩在唱歌,但不知为什么,他的心底突生出一股强烈的不安来,心跳也莫名快了许多。他调运灵气查探四周,赫然而惊。因为方才的歌声中竟暗含了淡淡的灵气,如此之远的距离,竟能影响到数十万大军的行军速度!来人的境界明显高出自己不少。多年来蛰居俗尘的他尚是头一回遭遇修真同道,他只有在心中暗暗祝祷,希望这只是一次巧合,然而握着马缰的手心却还是有汗湿之感。

“喂,方才是你在唱歌吗小孩?”其中一名士兵发问,“嗯,是我来着,好听吧,你们是不是想让我唱给你们听啊?”一旁的老者拱手为礼,插话说:“我这小孙子不太懂事,不知几位军爷有何贵干?”那孩童一听,狠狠瞪了老者一眼,后者却假装没有看见。

那老者面上露出一丝尴尬神色,只得和那小孩随了军士下山。一路行来,在身着重甲,手执长戟的军伍注视下,那小孩竟未有丝毫的胆怯,不时笑嘻嘻地向人群挥手。

那小孩咧嘴一笑,大声说道:“我刚才唱的是‘大雪飞,河冰长,雪洞里藏了个懒蛤蟆,懒蛤蟆,睡的香,天塌下来不呱呱;东边瞅,西边挖,南山上下来个小娃娃,小娃娃,挖蛤蟆,捂在怀里笑哈哈’,我们村子的小孩都会唱,你想学我可以教你的”,金酉国主面色凝重,喃喃自语,将刚才的歌谣复述一遍,又陷入了沉思当中。

就在谭桓向这里移步的同时,那老者和小孩不约而同向这边看来,谭桓昂首阔步,使人如沐春风的浅笑漫上脸颊。

那老者一听,哈哈一笑,继而说道:“大王秉持一国之政,当知民意即是天意,然而圣听之下,必有杂音相荐以混淆,沉水之民虽苦于政治之弊,但若要引他国之兵干戈相向,那是万万不会的,小雀争食,焉望鸢鸠以为裁决,希望大王深虑之,小民的柴草还落在地里呢,就此告退”。

“贾老鬼,你竟敢占我便宜,以后老子再也不跟你出来执行这种任务了”,在金酉大军西北方向的一片丛林上空,刚才的一老一少正御剑飞驰,那个孩童模样的修士背着双手,气呼呼地抱怨,旁边的老者嘿嘿一笑,辩解道:“掌教和执法长老吩咐了,让我们先摸清金酉的底细再追究责任,总不能在那个傻瓜国主面前暴露身份吧,况且你修炼功法出的岔子,长成这副模样怪的谁来”,他怕对方还要纠缠,抢先说道:“咱们还是做正事要紧,那个小子就在前面了,抓了他咱们这趟差事也算完结了”,那孩童模样的修士冷哼一声,两人同时加快了速度。

冯琛努力定了定神色,脸上挤出笑容说:“二位道友一路追随在下而来,不知所谓何事?冯某惶恐”。

冯琛心知以自己筑基初期的境界几乎是没有可能逃出这二人的合围的,当下他暗暗运功戒备,一面说:“其实在下早在十年前就已脱离修真宗派,这样的话,我已不算是修真界的人了,况且眼下沉水已平定内乱,金酉国主亦退兵而还,两位何必难为于我?”

冯琛一听此言,料想事情已无法善终。大颐国的紫薇宗,这个修真宗派的名字他很早便听说过,那是耸立在周围数国修士心中的通天巨峰,紫薇宗主发下的敕令,在修士眼中已无异于天地铁律。低着头,攥紧拳头,冯琛的心中一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片刻的沉默之后,他抬起头,脸上绽开放肆的笑容,“既然如此,冯某只好束手就擒了,另外实话对二位讲,在下其实是宝巳国云鸾山的修士,这些事都是我掌门师兄稷审言吩咐我做的”,说着,冯琛从怀里摸出一物,平静地递向贾道思,一旁的陈通劈手夺了过去,翻来覆去研究起来。这是一块木质的令牌,上书云鸾山三个规整的篆文,奇特的是这块木牌握在手里竟有明显的热意不断传递到肌肤,陈通并未识得这种材质,当下他也不给贾道思看,直接收入怀中,“嗯,看来这是一块宗门令牌不假,不过你说的宝巳国云鸾山,我二人也无从分辨真假,且跟我二人去一趟重海门,到时候真人们自有定夺”,陈通说着,以极快的速度双手掐诀,向冯琛的丹田打入一道灵气,禁锢了对方的修为,冯琛也不反抗,只是摇头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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