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瑶姬很配合

官用飞舟在鹏城校场降落的时候，正赶上晌午。

王朗第一个下了飞舟，探头往四周看去。校场上空荡荡的，只有徐谦带着十来个文书候在那里，既没有仪仗，也不见郑一飞的踪影。

“刘侍郎，这郑一飞也太狂妄了！”

“我们带着陛下的圣旨钦差至此，他身为边镇总兵，竟然连面都不露！”

“王大人，咱们这次来是办差核查的，不是来游山玩水讲排场的，郑总兵军务繁忙，让徐长史来接也是一样。”

刘义打断了王朗的抱怨，整了整官袍，大步走到徐谦面前。

徐谦拱手行礼，脸上的表情客气而疏离。

“刘大人，王大人，一路辛苦，我家大人正在城外巡视流民安置营地，实在抽不开身，特命下官在此迎候，两位大人是先去驿馆歇息，还是直接开始核查？”

“自然是先办公事！圣命在身，岂敢懈怠！”

“那好，两位大人请随我来，西戎送来的五十亿金币现银，还有那二十万零三千名边民的户籍名册，都在府库和户房放着，随时可以清点。”

王朗跟在刘义身后，眼珠子转了转。

他记着三皇子临行前的交代，但他也不傻，知道账目和人头做不得假，想要挑刺，还得从源头下手。

一行人到了总兵府外院的库房。

十几座临时腾出来的军械库里，全堆满了用黑铁打造的箱子。

徐谦让人随便撬开了几十个箱子，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成色极佳的金币，在火把的照耀下晃得人眼花。

兵部带来的十几个算学书办立刻扑了上去，拿着算盘和秤杆开始抽查核对。

趁着刘义在库房督促清点的工夫，王朗悄悄拉住了府里的一个杂役，塞过去一锭银子。

“本官问你，西戎国派来的那位副使，叫什么瑶姬的，现在何处？”

“回大人的话，西戎使团的人都在城西的迎宾馆住着呢，还没走。”

“好，你带路，本官奉旨有话要单独问她。”

王朗没跟刘义打招呼，只带了两个随从，顺着侧门溜出了总兵府，直奔城西迎宾馆。

在他看来，郑一飞肯定提前吩咐过手底下的人统一口径，但西戎使臣不一样。

两国打了这么多年，半兽人性格暴烈，要是郑一飞真是跟他们演双簧，或者用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签了私下协议，只要自己拿出朝廷天威吓唬一番，再用三皇子的名头许以重利，这狐族女人未必不会吐露实情。

迎宾馆的院子把守得很严，不过看到王朗亮出钦差腰牌，守门的夜枭亲卫也没有阻拦，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便放他进去了。

正屋里点着安神香。

瑶姬正坐在窗前擦拭一把随身的短匕，听到脚步声，她抬起

头，收起匕首站起身来。

王朗背着手走进屋，让随从守在门外，自己则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端起架子上下打量了瑶姬一番。

“你就是西戎副使瑶姬？”

“正是，不知这位大人如何称呼？”

“本官乃天龙王朝吏部郎中、钦差副使王朗，今日过来，是奉了陛下和三皇子殿下的旨意，向你核实几件事。

瑶姬使者，这里没有鹏城的人，你大可以畅所欲言。若是受了什么胁迫，尽管跟本官说，朝廷自会为你做主。”

瑶姬心中冷笑。

两天前在鹏城地下控制室里看到的那一幕，现在想起来还让她后背发凉。

那座千丈高的牛头山，说没就没了，连块完整的石头都没剩下。

相比之下，眼前这个满脸算计的文官，连同他背后那个远在京城的三皇子，简直可笑得像个纸糊的泥人。

不过她脸上却露出了一副惊恐未定的模样，身子微微矮了矮。

“回王大人，瑶姬不敢隐瞒，句句属实。”

“那本官问你，前几日你们左谷蠡王明明已经与三皇子在齐洲签了盟约，为何转头你就当众撕毁国书，还出兵攻打临水县？

怎么才过了两日，又突然跑到鹏城来磕头认罪？这其中到底有什么猫腻？

是不是郑一飞给了你们什么好处，让你们配合他演戏，故意败坏三皇子殿下的名声？”

“王大人明鉴，绝无此事！我们撕毁协议，是因为……因为左谷王回到鹏城后才知道，西疆真正的兵权在郑总兵手里。

三皇子殿下虽然尊贵，却管不住鹏城的兵马。

我们当时也是猪油蒙了心，觉得郑总兵不给面子，便想一不做二不休，发兵打过白虎岭，逼朝廷就范。”

“那后来呢？你们十几万大军，怎么连仗都没打就退了？”

“打？怎么打？”

瑶姬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几分，脸上根本不用装，自然而然就流露出深深的恐惧。

她往前走了两步，盯着王朗的眼睛。

“王大人，您见过从天上掉下来的雷火吗？

不需要大军接战，甚至连人影都看不见。就在我们发兵的当晚，万兽城外围的五个主力大营，还有千里防线上的三个据点，同时遭到了天雷轰击。

十五万精锐啊，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就化成了飞灰！那是神罚，根本不是凡人能抗衡的武器！

狼主被吓破了胆，这才连夜命我带着所有的俘虏和国库里攒了几十年的金币过来赔罪。

若是晚来一步，万兽城的皇宫都要被夷为平地了！”

王朗被她脸上的恐惧骇了一跳，心里有些发毛，但嘴上还是硬撑着。

“一派胡言！世上哪有这等武器？定是你

们编造出来糊弄朝廷的！

本官再问你，这次你们除了送来二十万边民，到底还给郑一飞送了多少东西？

我可听说了，那天入城的车队里，除了铁箱子，还有不少密封的木箱！里面是不是装了灵石和灵药？”

“没有，绝对没有！西戎贫瘠，全靠抢掠过活，这五十亿金币已经是把万兽城的王库和各大部族的底子全掏空了，哪里还有什么灵石？

那些木箱里装的，只是我们沿途吃的干粮和给二十万边民准备的御寒兽皮。

清单名册我已经交给了徐长史，上面写得清清楚楚，王大人若是不信，可以去查验。”

瑶姬的态度极其坦荡。

那些灵药和灵石早在入城前就已经通过暗道交接完毕，外人不可能知道。

王朗盯着她看了半晌，见她神色不似作伪，尤其是提到那种“天雷武器”时浑身发抖的样子，绝不是能演出来的。

他只能悻悻地收回目光，站起身来。

“行了，本官知道了，你最好祈祷你说的是实话，若是让本官查出半点欺瞒，定不轻饶！”

说完，王朗拂袖而去。等他走出院子，瑶姬才直起腰，拍了拍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回屋继续擦她的匕首去了。

下午申时，总兵府议事大厅。

五十亿金币和二十万流民的名册已经全部核对完毕，分毫不差。

郑一飞直到这时才带着一身尘土走进大堂，大马金刀地往主位上一坐，端起茶碗灌了一大口。

“刘大人，王大人，账都算清楚了？”

“算清楚了。郑老弟，你这次可是立了不世之功啊，二十万边民毫发无损地回来，这在天龙王朝的历史上也是头一回，这五十亿金币更是解了朝廷的燃眉之急。”

刘义由衷地感叹道，把手里的核查文书合上。

一旁的王朗见账目挑不出毛病，眼珠子一转，立刻站起身来，清了清嗓子。

“郑总兵，既然账目已经核实无误，那这五十亿金币乃是西戎向我天龙王朝进献的战败赔款，按律当全数充入国库。

本官已经联系了齐洲郡城的押运兵马，明日一早便可启程，将这批金币运回京城。还请郑总兵即刻交出府库钥匙，配合交接。”

大堂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刘义皱了皱眉，觉得王朗这话说得太急太满了，哪有边军打了胜仗，朝廷连口汤都不留，直接把战利品全端走的道理？

郑一飞放下茶碗，似笑非笑地看着王朗。

“王大人，你要把这五十亿金币全拉走？”

“自然！这赔款本就是朝廷的，莫非郑总兵还想私吞不成？”

“私吞我倒是不敢。老徐，去把咱们总兵府这半年的账本拿过来，给两位钦差大人过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