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牧云

王仲阳心中揣着不少的疑惑，不过却并不打算多加询问。

毕竟很快就要见到太上皇，一切都可以迎刃而解。

他并不认为这是一场鸿门宴，毕竟就算杀死自己，也是一点好处没有，反而有可能激起天机阁的怒火，引起神京之中不少势力的关注。

在跟着元伤离开天机阁后，二人便沿着东市的巷子往宫城方向走去。

一路之上有着不少人朝着元伤搭讪，后者却只是冷淡回应，反而令人更加兴奋。

王仲阳对此笑而不语，元伤却是有些恼火，又想起了之前楼夭调侃自己的话语……

直到接近宫城的时候，街道上的人烟才渐渐散去。

元伤简单看了四周，而后开口道：

“其实我在上午的时候，便已经来到了天机阁。”

“只是我却没有想到，王老居然还有别的客人。”

王仲阳将双手揣在袖子里，语气淡然若水道：“她们是慈航静斋的人。”

“我这些年跟她们没少打交道，里面的人我也都基本认识。”

“若是元少监想要认识一番的话，我倒是也可以帮忙运作一下。”

元伤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沉吟一番之后，随即又试探性地问道：

“也不知道她们慈航静斋，此番又是为了什么来到的神京？”

“虽说这群尼姑一到天下将乱的时刻，便打着拯救苍生的名义离开云梦岛。”

“但是对方此次来到神京，我总觉得她们目的也并非是那么简单。”

王仲阳闻言却是摇了摇头，抬手捋了捋自己的短须，言之凿凿道：

“慈航静斋的人前来神京，自然是为了铲除白莲教。”

“不论是对于天机阁还是龙武司，这其实都不算是什么坏事。”

元伤却是笑而不语。

王仲阳见到此情此景，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不对劲，于是试探着问道：

“难道元少监有着跟我不同的想法？”

元伤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淡淡的笑意：

“王老或许是因为有了复活爱人的机会，一时之间已经是被冲昏了头脑。”

“只是您可莫要忘记了，慈航静斋这些年里，虽然说一直是处于着避世不出，可名叫敕舜真龙，那可是一直与她们保持着紧密的合作。”

“并非是对于外界的事情一窍不通

，并且从对方的身上获取了诸多好处。”

“对了！你们天机阁也是她们的信息来源之一！”

王仲阳闻言随之一愣。

慈航静斋有真龙？这件事自己怎么不知道？

要知道自己和慈航静斋，相处合作也有将近快二十年的时间了，可是却从不知道慈航静斋居然与一条真龙有所联系，而且还是那条有史以来生存最为悠久的真龙。

敕舜。

关于这条真龙的历史，王仲阳在天机阁的秘档里读过一些零碎的记载。

据说敕舜诞生于上古洪荒时期，是天地间诞生的第一条龙魂。

寿元之长、阅历之深，古往今来难寻其二。

它曾在宫羽治水时以龙尾划开龙门峡，让积压的洪水一泻千里。

也曾在颜周两国交替时现世，背负着周天子飞越岐山，让天下人相信周室当兴。

它活过了千年之期，是早已踏入了陆地神仙的境界。

按理来说再进一步便是破碎虚空，彻底离开此界寻求更高的境界。

可敕舜偏偏没有选择离开。

在一些秘闻之中曾经记载，说敕舜曾用过某种极为隐秘的手段，将自己的龙魂与这片天地绑在了一起，从此再也无法脱身，也永远不会被天地排斥出去。

它成了这个世界里唯一一条“赖着不走”的陆地神仙。

活了一年又一年，看了一代又一代。

可是这些年里敕舜早已隐世，有不少人都在猜测对方的动向。

却是没有想到，这条真龙竟然与慈航静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王仲阳思虑越是深厚，面上的神情一再变换，被元伤捕获得干净。

元伤见到他这个反应，同样是有些惊讶：“难道你不知道这些事吗？”

“没错。”

“我还以为你当初找上慈航静斋，就是为了跟敕舜搭上关系，而后从它身上寻找能够复活牧云的方法……这样看来反而是我给你透露了信息。”

王仲阳闻言却不觉欣喜，只是淡淡摇了摇头。

“当年牧云神魂受损之后，精气也随之开始渐渐消散。”

“若是这样继续下去，那便是真正的必死无疑。”

“正巧听闻慈航静斋有着‘凝魂香’，能够暂时封锁神魂的消散、缓解精气的流失。”

“也正是因此，我才和慈航静斋

产生了这么多年的联系。”

王仲阳顿了顿，又道：“至于什么真龙的传闻，我是从来都不知道。”

“慈航静斋里的大部分人，应该也是不知道的，应当算是门内的机密。”

元伤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一路走到了龙武司，进了地下之后又开始在迷宫里穿行。

通道又窄又长，两壁嵌着夜明珠，每走一段便有一道铁门。

王仲阳跟在元伤身后，又开口问道：

“关于慈航静斋与真龙的事情，便是我们天机阁都无从知晓。”

“既然如此，龙武司又是怎么……”

元伤直接打断笑道：“王老，您也说了，您是天机阁的人。”

王仲阳自然是听出他话里的意思，是说他越界了。

于是王仲阳不再多言。

两人拐过最后一个弯道，走进了一处极为开阔的地底大殿。

殿前站着两排玄衣侍卫，个个气机沉稳，至少都是宗师境界的武者。

只不过这群人显然都是死士，被彻底洗脑喂药成的宗师境界。

实力也仅仅在一品武者之上。

元伤走到门前，朝里面恭声道：“王棋圣到了。”

里面传出一道威严的声音：“进来。”

王仲阳于是推门进去。

殿内光线昏暗，四壁挂着帷幔，正中一张高背椅上坐着一个人。

女人穿着一身玄色常服，头发半白半黑，面容清瘦。

可那张脸却风华正茂得，一点也不像一个活了百多年的老人。

眉眼之间带着一股妖媚无双的秾丽，偏偏又压着一层无尽的威严。

叫人看上一眼便觉得肝胆发颤、脊背发凉。

这便是太上皇秦武刑。

可王仲阳的注意力，却全然没有放在她身上。

因为她的身边站着一个女人。

女人身着一件素色的裙衫，长发挽得整整齐齐。

面容清丽柔和，眉眼之间带着一股他看了无数遍、想了无数遍的温婉。

牧云此刻正站在太上皇身侧，两只手交叠着搁在身前。

见到王仲阳进来的一瞬间，眼眶一下子就红透。

牧云声音发颤道：“阿阳。”

“……”

王仲阳愣在原地，眼眶蓦然间殷红一片，久久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