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儿媳妇
书名:我真没想当王爷啊 作者:溜达的长刀
第68章 儿媳妇
“你叫蓝云儿?”
“是。”
院门口,小丫头怯生生站在梁老公公面前。
“不知该怎么称呼您?”
“蓝小姐叫我老梁就好。”
梁老公公守在院门前,一边听着屋内传来的沉闷响声,一边微笑着对面前的姑娘道。
蓝云儿有些迟疑,道:“我师傅在里面……是在挨打吗?”
梁老公公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反问道:
“蓝小姐是怎么拜二殿下为师的呢?”
“之前的武师傅想让我拜师傅为师,让他教我淮水九剑。
师傅看我可怜,家里人都死完了,就把我带上了。”
蓝云儿小小的身子随院内的越来越大的动静颤抖着,她强装着镇定,解释道。
“原来如此。”
梁老公公含笑点头,又问:
“不知蓝小姐怎么走到这里来了?”
“这个……”
蓝云儿张了张嘴,眼睛透过院门,看着那座房子,又见得老梁一脸无事发生的模样,不知该怎么开口。
“轰!”
屋内,李泽岳再度遭受重击,身子翻滚撞到墙壁上。
房子摇晃着,还好定北王府的墙足够结实,这才没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塌。
这还没完,皇帝沉着脸,根本不给那小子缓冲的时间,再度一剑落下。
他拿着戴鞘天子剑,就像拿着一根烧火棍,攻势如雨点般坠落,蜀王就像皮球一样,不断被拍飞出去,东撞西砸。
鲜血不住地吐出,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看起来很是狼狈。
不论是让人来看,都不会把这一幕当成父亲教育儿子,而是皇帝要杀藩王。
这实在是没办法,这小子的体魄太强,用寻常方法根本就伤不到他丝毫,想要让他疼,必须得怎么残暴怎么来。
李泽岳感觉自己的身子就像被无数根针扎了一样,是父皇那柄天子剑,其上携带的罡气实在是锋锐,不愧是集百兵之罡的宝物。
就这,父皇此时也只是像一位武夫一样,只发挥出了武器一丁点的威力,别忘了这兵器还自带百家之道,风水阵法等威能。
疼是真的疼,若皇帝不想让他疼,就不可能狠心召来这件兵器。
皇帝的怒火还未消去,当然不可能那么轻易就放过这小子!
云心是谁?小小年纪入红尘,年轻时还秉承着仁义之心,不知皇后真正实力,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在吾侗刀下救下了晚栖。
从那以后,晚栖就把云心当作了妹妹,皇帝也自然疼爱这小姑娘,如云观就在京城外,皇帝可以说是看着那丫头长大的。
在老二中了巫术,生命垂危时,是云心真人亲自去蜀山求那老道,求来唤魂草。
在晚栖要上天锁山时,云心明明还未入天人,却感性上头,如疯魔般要与她一同前去。
云心入天人后,她依旧留在那座观里,保护着京城,保护着李家人的安危。
那么多年,那么多事,云心与李家休戚与共,虽未有家人之名,却有家人之实。
“这小子,是怎么敢动这个心思的?”
皇帝想到这里,握着剑的手更紧了,若不是国运不愿对老二动手,他早就调来国运,动用风水阵法,让他尝尝受刑之苦。
挨了那么多下的李泽岳,看着怒火更盛的父皇,倒吸了一口凉气。
“爹,我是被逼无奈!”
“师父当年道境不稳,道基有缺,我只能学习太上归元道,为师父献身!”
李泽岳还在挣扎着:
“这件事,老掌门也是同意了的,他也知道!”
“老头子也知道?”
皇帝的眼神更冷了,近乎是咬牙切齿。
“你怎么那么伟大,你为云心献身?
呵呵,你真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啊,找的理由都是如此冠冕堂皇。”
皇帝走上前,又是一棍子挥下:
“打的就是你这无法无天,罔顾人伦,不忠不孝之辈!”
李泽岳也苦啊,他的灵魂既然早已合二为一,喜欢清遥这小丫头是年少的悸动,喜欢师父是成熟的追求,这都是不能避免的。
见着儿子这副模样,皇帝又是一棍挥下。
“贪婪,你变强了,你是王,所以人性的贪婪就被放大了。
是朕没教育好你,子不教父之过,朕马上就下罪己诏,让天下人都知道你我父子的恶行!”
“爹……”
李泽岳当然知道老头子在吹牛,但他必须得表现出来诚惶诚恐的模样,让老头子消气。
“砰!”
他又被抽飞了出去,撞碎了门。
“好一个老二,好一个云心。”
皇帝的声音,传出了院外。
老梁连忙抬手,布下结界,让声音和动静无法传出。
但……蓝云儿已经清楚地听到了那句话。
同时,她也看见了师傅被打的,那副凄惨的模样。
皮开肉绽,血肉横
飞。
小丫头心头一阵愤懑,她是师傅救回来的,她当然不想见到师傅这个凄惨样子。
她不清楚,到底师傅犯了什么错,皇帝才打他那么狠!
这小姑娘,现在还是疯的。
于是乎,她拔腿就往院子里跑,想要把师傅挡在身后,去站在皇帝面前,质问那个残暴的男人,为什么!
步子还没迈出去,就被老梁提着领子抓回来了。
“你去有什么用?”
老梁呵呵一笑。
蓝云儿双脚悬空,撅着嘴巴。
老梁松开了手,小丫头落在了地上。
“不可对陛下不敬。”
“可他打的未免太狠了些!”
蓝云儿瞪着眼睛,她低眉时秀气,抬眼时,眉毛却如赵清遥般英气。
“这是家里的事。”
老梁摇着头道。
“家里的事……”
蓝云儿想了想,哼了一声,扭头就走。
“蓝小姐该说什么话,要想清楚。”
梁老公公提醒了一声。
蓝云儿头都没回,一路小跑着就往内宅跑。
师娘让自己溜达过来,就是为了观察情况的,现在师傅都被打的血肉模糊了,千万不能再这么被打下去了。
方才皇帝说的什么来着,师傅为什么挨打来着?
好一个云心?
云心……
蓝云儿想了想,想起来了,那是天下最强的女子,是个道人,是师娘的师父。
怎么回事,师傅是因为云心真人挨打吗?
来不及多想,她迈着小腿,很快就跑回了赵清遥的院子。
“师娘!不好啦,师傅快要被打死了!
是皇上亲自打的!”
蓝云儿一进院门就开始喊了起来。
院内,时刻准备着的赵清遥闻言,连忙走了出来,把孩子扔给晓儿,步履匆匆。
“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一个光头老人不让我进去,叫老梁。
师傅都被打的皮开肉绽,把屋子门都撞碎了。”
蓝云儿道。
赵清遥一边着急忙慌地向外走,一边拉着小丫头问道:
“那你可听到,陛下为何打二郎那么狠?”
“好像是……”
就在蓝云儿不假思索,想要脱口而出的这一刻!
她想到了梁老头对她说的话。
“该说什么话,要想清楚。”
蓝云儿的大脑飞速运转了起来,
那暴君方才把师傅打到门口,说的是:
好一个老二,好一个云心。
师傅和云心真人怎么了,让暴君动如此大怒。
猜是猜不到的,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既然不是什么好事,既然皇帝都那么生气了,那……师娘也是不知道为好。
万一师娘知道了也生气了,不去救师傅怎么办?
蓝云儿的思路就是这么简单,不管怎么样,先把师娘喊过去,剩下的事就不用她操心了。
“嗯?”
赵清遥低头看了眼姑娘。
“我也不清楚。”
蓝云儿一脸焦急道。
赵清遥眼中出现了些许疑惑,方才这孩子明显是想说什么的。
但此时来不及多想,原因到底是什么,到了之后总能弄清楚。
很快,赵清遥就跑到了那座院子之外。
她看见了老梁布下的结界。
这位强大老者亲手布下的结界,正在颤抖着,似乎摇摇欲坠。
“这到底打的有多狠啊!”
赵清遥连忙上前,道:“老爷子,快,让我进去。”
“抱歉,王妃,老奴职责所在,在此守门。”
老梁叹息道。
赵清遥眉头一皱,随后看了看墙头,又看了眼老梁。
老人落下眼帘,没有吭声。
赵清遥嘴角动了动,随后一拍腰间,月华出鞘,甩出一道剑气,结界轰然破碎。
然后,她一跃而起,从墙头翻进了院子,老梁依旧在守着门。
“陛下,雁姨!”
赵清遥落在院中,战场已经转移到外面来了。
李泽岳颓然低头坐在树下,那松树粗壮树身已然开裂。
男人满身鲜血,皮肉外翻,俨然一副身受重伤的样子。
但只有皇帝和雁妃知道,他们打这小子时手硌得多疼。
对李泽岳如今的体魄而言,这种程度的伤,只是睡一觉或是睡两觉的问题。
但架不住是真的疼啊,天子剑的罡气无时无刻不在撕咬着他,李泽岳是真疼的无力了。
无论如何,李泽岳此时的模样是真的唬人,赵清遥大惊失色,两三步跑了过去。
“二郎,你……”
她一把抱住了夫君,搂在了怀里,连忙向他体内渡送道家真气,减缓疼痛。
雁妃在一旁喘着粗气,皇帝的胸膛也在
起伏着,看样子打都打累了。
“陛、父皇,妾身不知二郎犯了什么错,但父皇既然亲自动手,想来他定是罪有应得。
只是、只是妾身实在看不下去二郎这副模样,实在是凄惨,还请父皇饶他一命吧。”
赵清遥让李泽岳靠在树上,而后面向皇帝,红裙如伞,跪而拜下。
“你还护着他?”
雁妃在那攥着棍子,抹了把头上的汗。
她这当娘的,自然是心疼孩子,但自从这小子十岁就买花魁养着开始,她动手就再未曾手软。
尤其是这一次,这一次……她实在是没有手软的理由。
雁妃气急了,本来看着老二那模样,怒火消了大半,但一见到遥丫头这么护着他,雁妃心里的气又窜了上来。
她扭头看了眼皇帝,后者明显同样如此。
李泽岳在后面拉着赵清遥的裙子,满脸绝望,想要让她赶紧走。
“父皇,母妃,千错万错,都是孩儿未能管好他的错。
还请你们饶了他这一次吧!”
赵清遥再度叩首,脑袋重重磕在地上。
见到遥丫头这样,雁妃又是生气又是心疼。
这姑娘是姐姐亲自挑的好儿媳妇,也是她相中了的,从小在跟前长大,知根知底,两个孩子感情又好,怎么看都是天作之合。
现在雁妃要收回这句话,自家养的这孽畜,根本配不上遥丫头!
如此怒火攻心之下,雁妃就差一点,就想把老二和云心的事告诉她了。
还好,皇帝还保持着理智,扭头看了她一眼。
在定北关,在赵山和杨曼这里,在赵清遥的娘家,千万千万,不能说出来这件事。
“丫头,你莫要再求情,朕今日非要打死这混账东西。
若不然,朕心不安!”
皇帝持剑而立,灰白长发挽起,黑袍飘扬。
身为皇帝,他好久没有这么憋屈过了。
教训的是自己的儿子,是为儿媳妇出气,但儿媳妇看见自己教训他那么狠,心里还难免责怪自己,但自己还不能告诉她原因。
“还请父皇告诉遥儿缘由,二郎他到底犯了什么错。”
赵清遥看见老二被打成这个样子,方才就意识到了不对。
若无大事,陛下和雁姨绝不可能下那么狠的手。
“是政事,丫头莫要管了。”
皇帝更憋得慌了,还得给他找借口。
“政事……”
赵清遥喃喃了一句,又道:“既是政事,那父皇就更不能再打下去。
政事之错,为何不动用国法,而是家规?
恳请父皇降下国法,无论如何,妾身都愿与二郎一同面对。”
赵清遥已经摆明了自己的态度,二郎被打成这个样子,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再让这两位继续动手了。
她与站着的两人对视着。
北风寒意刺骨,虽是正午,却依旧往人骨子里钻。
皇帝看着树下的这对年轻夫妇,红衣丫头倔强,将老二挡在身后。
最终,他还是叹了声,手中轻甩,璀璨金光渐渐熄灭。
王府上空,传送阵法再度运转,天子剑化为虚无,送往了千里之外。
说到底,事情已经发生了,木已成舟,再怎么打他,也已经这样了。
更何况,老二也大了,再打他多么狠,也是改不了的,与云心也回不到以前了。
说到底,这老两口只是想出一口恶气。
雁妃也愤愤地扔下了手里的棍子。
“遥丫头,今日是你让我们停手的,等他什么时候气你狠了,你可别后悔没让我们打的再重些!”
贵妃娘娘明显余怒未消。
“遥儿不后悔。”
赵清遥说这话说的都有些没底气,因为这人身上有太多让她生气的事了。
最让自己怀疑的一件事,她到现在都还没弄明……白?
赵清遥眨了眨眼睛,回过头,看了眼奄奄一息的夫君。
皇帝眼神冷漠,再没看他们,向院外走去,雁妃冲儿子冷哼一声,紧随其后。
这场风波,似乎就要渐渐平息了。
可怜的院子里,只剩下了可怜的两人。
“父皇为什么打你?”
赵清遥拍了拍他的脸,问道。
怀疑一旦产生,那就不可控制了。
她的语气渐渐冰冷。
李泽岳在那开始装死了。
蓝云儿这才从院外匆匆跑了过来,口呼着师傅,着急忙慌道:
“师娘,快给师傅找大夫吧!”
赵清遥又将怀疑的目光看向这小家伙,她记得很清楚,这丫头明显是知道什么的,但她不说。
皇帝不说,雁妃不说,老二不说,连这白眼狼徒弟也不说。
好好好,到底是什么事,必须得瞒着自己?
你们是一家人,老娘成了外人?
赵清遥冷笑了两声,真相其实很近,只看她应该从哪里戳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