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3.28 虽胜犹败

“那个东西”一路追踪自己的气息来到美第奇府门前，却又迟迟不敢进去……它感应到镜幻仙子也在里面，只好独自在门口徘徊。

正在这时，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过来搭讪。

“这个男人好像认识‘我’？看来我之前猜的没错，那个真正的列奥纳多已经被镜幻仙子带回到这个时空，没准就在这栋宅子里。我就跟着他进去，找找另一个‘我’反正在众目睽睽之下，镜幻仙子是不敢对我出手的……”“那个东西”心里盘算着，不动声色地跟着中年男人进入了美第奇府邸。

迎面走来一个黄皮肤的男人，说了一些让人摸不清头脑的话，突然还伸手来摸它耳后，被他给挡了开去。

正在它不知是否被识破的时候，这个男人突然“哎呀”了一声，抱着肚子跪倒在地，吓了它一跳，它发誓自己可以完全没有动手。

这时候又来了个人跑过来扶起他，是那个躲在衣柜里的人！镜幻仙子也在他身边！

它赶紧装出一幅小孩子的模样，伸手要向带他进来的中年人寻求庇护。

阙空注意到那只伸出的手，忙叫道：“安吉洛先生，”说着走到了安吉洛与“它”中间，装作毫不经意地挤开了假“列奥纳多”，继续对安吉洛说道：“我朋友受伤了，需要回房间休息，我们几个就不去餐厅吃晚饭了。谢谢您的好意！您事务繁忙，这里就不劳烦您了。”

“哦，上帝啊！”安吉洛面露关切道：“怎么会受伤？伤到了哪里？需不需要去找医生来医治？”

“暂时……还不需要”阙空想着当务之急是安顿好萨恩之后，想办法对付“那个东西”，“我扶他回房间看看到底伤得怎么样，如果严重再来麻烦您。不过，有样重要的东西，想向府上借……”说着附在安吉洛耳边小声说了什么。

安吉洛听了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答应道：“好的，我待会和晚餐一起送去。”

“拜托您了！请尽快送来！”阙空看出安吉洛的疑惑，补充了一句：“萨恩自己懂一点医治方法，但这身子侧边的伤口还是看不够清楚，又没办法扭转过身子，我嘛，描述出来也不够他自己亲自看来得仔细啊。”

安吉洛这才理解了意思，回头看了“列奥纳多”一眼，心想这到底是客人自己的内部矛盾，当仆人的确实不好插手，就径自走开了。

西莫内塔从楼上跑了下来，想去扶萨恩却被父亲厉声喝止，叫了回去。

萨恩忍着痛，朝西莫内塔笑道：“放心吧，我没事。”

少女的脸上泛起一阵红晕微笑着走了。

阙空看着二人的表情，不禁在一旁露出了老父亲般的微笑，要换做平时他应该还会开口调侃几句。萨恩白了他一眼，将手搭在他肩膀上故意“哎哟”了两声，要他送自己回房间。他俩回头一看，才发现“列奥纳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中庭只剩下他们三人。

“他到哪里去？”阙空恢复了严肃的神奇。

小伍凝眉思索道：“它恐怕已经猜到真实的自己已经回到了这个时空……你们先回房间。我这就去找找。”

“多加小心！我稍后过来和你一起找。”阙空说着，先将萨恩搀回了房。

夜幕笼罩了美第奇府邸。

也不知何时竟起了雾，迷蒙了整座府邸，让房间内透出的微弱烛光仿佛晕染开了一般，朦胧得如同鬼，空气中夹杂着神秘诡异的阴冷，让人不寒而栗。

“天气怎么突然说变就变？”安吉洛发现呵出的气都凝结成了雾。他端着三人份的晚餐以及阙空吩咐的东西，叩响了萨恩的房门：“两位，我是安吉洛。为二位送来晚餐。”

阙空刚扶着萨恩躺下，赶紧去开房门，“安吉洛先生，您来得正是时候！”他接过了安吉洛手中的东西细细察看，“多谢了！小肆姑娘那份也放在这里就好。”

“这没什么……”安吉洛说道：“萨恩先生好些了吗？需不需要请医生来？”安吉洛还是有些困惑，这物件价格不便宜，虽然说在美第奇家族算不得什么，但也不是寻常物件……万一弄坏了可就麻烦了，只是少主人吩咐过，一定要待这几位为上宾，才勉强挑了一件小而且次的拿来。

阙空看出了安吉洛的疑虑，笑道：“您放心，我只借用一晚，明早一定原物奉还。”

安吉洛被看出了想法，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忙补充道：“我就住在下面一层楼廊道右侧末端的房间，如果有什么需要，您可以随时来找我。”说着就要离开。

“安吉洛先生，”阙空说道：“有件事需要拜托您。”

“是什么事？您尽管说。”

“请您通知府上所有人一声，待会吃了晚饭之后，都尽量留在餐厅，先不要回到房间。”阙空不确定，但它遇见单独一人的时候，是否会做出伤人的事情，但从刚才看来，人多的地方，它还是有所忌惮的。

安吉洛听了疑惑地看着阙空。

“这天气突然转冷，骤然从温暖的房间出来很容易着凉，尤其是吃了热乎乎的食物后，万一出来吹了冷风容易风寒，那就麻烦了。”阙空勉强想出了一个理由，好在安吉洛平时有不问缘由照章办事的好习惯，况且，看这名年青人的神情如此严肃慎重，大概有他的道理在，于是点头道：“好。”

餐厅的烛光忽然摇曳了一下，用餐的人也觉得窗外寒意来得骤然，便让仆人去关了窗。安吉拉为众人端来了葡萄酒，顺便嘱咐众人吃了饭，先在餐厅休息一下喝杯酒暖暖身子再走。

它正化作一团黑色的雾气，在一个个房间里寻找，企图寻到列奥纳多的踪迹，速度之快，风过无痕，只留下阵阵冷彻骨髓，颤人心肺的寒。

“怎么会没有？他在哪里……在哪里……”低吟声犹如鬼魅的叹息、魔鬼的咒怨；它游荡到了列奥纳多原来居住的房间，由一团云雾般中化出了半个人形，用力地嗅了嗅：“好像就是这里……可是……他在哪……”一边说着，一边又幻化回云雾在这房间来来回回地转。

这里已经被喻语收拾得一干二净，没有留下列奥纳多的任何一件物品。它很难从遗留在空气中的那一丁点气息追寻到列奥纳多的行踪。最好是他身上的头发、皮屑，哪怕屎尿汗水等分泌物都可以，只要有这其中一样就能感知到他的方位。

“叽叽……”一只老鼠在房间的角落出没……它敏锐地发现了。突袭的寒气连老鼠都感觉到不安，本是要将自己的存粮带到另一个洞穴，如今只好撂下嘴边的那块面包逃命要紧。

那是一块边缘染了炭粉的面包，有绘画习惯的人都知道，在橡皮被发明以前，人们常用吃剩的面包块擦拭画作上出错的线条。

它飘了过去，黑雾凝结成了一只手，捡起那块遗落的面包，用鼻子嗅了嗅，脸上露出满意微笑，这笑容很像嘴角高高咧开的面具，诡异而渗人……在模仿人类表情方面，它依旧不得其法。

“你在这干嘛？”一个冰冷的声音在门边的位置响起。

“它”立马将身后那半团烟雾也化作自己的身体，悄悄藏起那团面包，若无其事地转身道：“镜幻仙子，我们又见面了。我是为早上的玩笑来与你道歉的。”

“道歉？”小伍冷冷笑道：“哼，莫说笑话了。我想你应该知道真的他已经回到这个时空……不过，你也不必再寻了，他虽已回来，却不在这座城里。我奉劝你，还是早些从哪来回哪去，不要等我亲自动手……我这也是看在造物主的面子上，对你网开一面。”

它一边听着小伍的话，一边伸出自己的手从烟雾变为实体，又从实体幻为烟雾，心想：动手又如何？不动手又如何？还不是一样要归入混沌。好不容易有了形体谁愿意回去？

它心里虽然这么想，嘴上却奉承道：“仙子说得对，本来造物主让我等来是为仙子分忧的。您几千年来劳碌奔走在两界之间，不曾歇息，区区在下怎么好意思劳您费心……只是仙子啊……如果，我是说如果，”它下定决心搏一搏，挑衅地试探道：“我寻不到回去的那面镜子，回不到原来的世界怎么办？”

它偷偷地瞄了一眼小伍，想看看她有什么神情变化，继续道：“……您现在可不可以变化成镜子，送我回去呢？”

说完，它邪魅地笑着将两只手放在身后，等待镜幻仙子的回答……

即便在混沌之时，它也有所耳闻，原本独掌两界的镜幻仙子如今日渐式微，已经没有足够的法力额度去平衡这个世界，正是因为如此，它们才会应运而生。

假如仙子法力衰微，是无法做到自由切换形体的，自然也无法恢复回镜子形态将他收走……若真如此，那眼前不过是个寻常人而已，不足为惧！只要吞没掉那个真正的列奥纳多，它就能留在这个时空，为所欲为！

镜幻仙子听出，它语带挑衅，显然是在怀疑自己的法力，试探自己是不是能幻变成镜子……看来她的话已经失去了震慑效果！

小伍只好默不作声，狠狠盯着“那个东西”……

正在踌躇之际，却听到身后廊道有人走来。

“你要镜子，我这里就有！”

阙空举着刚才从安吉洛那借来的镜子进来，对着“它”照去。

“啊！”一声尖叫嘶吼，它惊慌失措，急忙化作烟雾冲出窗外，逃窜到远方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笼罩府邸的烟雾渐渐消散，气温也在缓慢回升。

夜仿佛回到了平时的静谧。

“小伍，你没事吧？”阙空问道。

小伍摇了摇头，愣神地望向了窗外璀璨的星空，心中感到了一丝不安：

“那个东西”虽然没有直说，但刚上门挑衅，已经说明它看出自己法力衰弱，制服不了他……唯一牵制对方的筹码就这么没了。

“阙空，”小伍说道：“我们要快点让列奥纳多父子相认，越快越好！”